清晨的阳光洒在青云宗的废墟上,金色的光芒和黑色的焦痕交织在一起,像一幅凄美而又悲壮的画卷。
叶北玄从树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左肩的伤还在疼,右手的虎口结了痂,但用力握拳时还会渗出血丝。
他走到山门口,许多弟子已经起来正在清理剩下的残骸,一夜时间,宗门内又建造好了几间简陋的木屋。
清月真人从木屋里走出来,穿着一身干净的灰色道袍,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比昨天好了很多。
她站在木屋门口,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大家听一下手上的事情,都过来吧。”
众人闻言,立马朝木屋的方向汇聚。
废墟中央,几位长老和还能行动的弟子围坐在一起。
清月真人坐在一块碎石上,云长老坐在她左边,柳长老和古长老坐在右侧,叶北玄站在外围,没有坐下。
“昨夜我想了一夜,我们虽然逃了出来,但幽冥宗不会善罢甘休。”
清月真人环顾一圈,缓缓开口:“不管是他们为了某种目的,还是损失惨重,一定会回来报复。”
“这一次我们成功逃脱,但不能保证下一次是否还能。”
“据我所知,幽冥宗宗主已经是六境巅峰,并且此刻正在闭关,等他出关后,必然登临七境,那时候我青云宗无人能挡得住他。”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七境啊。
传说达到这个境界,就已经接近脱离凡俗之身,寿命可达五百年。
不但能御空飞行,抬手间就能毁灭一座山峰。
青州府已经上百年没有出现过七境强者了。
清月真人看到众人惊慌、担忧的神色,接着道:“青云宗立宗三百年,也曾经历过灭宗之危,但都化险为夷。”
“当年开宗祖师一个人面对上千邪修,都能力挽狂澜,奠定我宗的地位。如今我等亦可以重复祖师当年的壮举。”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但我们也不能硬拼,我们需要帮手。”
古长老抬起头,看着清月真人,试探问:“宗主,你是说……找其他宗门求助?”
“不错。”
清月真人点了点头,“幽冥宗是邪宗,是正道共同的敌人。三百年前,正道七大宗门联手剿灭幽冥宗,如今幽冥宗死灰复燃,其他宗门不会坐视不管。”
柳长老皱了皱眉,有些顾虑道:“但是三百年过去了,当年的七大宗门,有的已经衰落,有的已经消失,还有的……不一定愿意蹚这趟浑水。”
“不愿意也得愿意。”
清月真人面色清冷,语气带着毋庸置疑:“幽冥宗一旦壮大,第一个遭殃的是我们青云宗,但下一个呢?青州府的其他宗门,一个都跑不掉。唇亡齿寒,这个道理他们懂。”
云长老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我认识天剑宗的宗主,三十年前有过一些交情。如果我去找他,他应该会帮忙。”
柳长老也说:“我和清虚宗的柳长老是同族,虽然多年没联系了,但求到门上,他应该不会拒绝。”
古长老跟着说:“落霞宗、苍梧派、玄冰谷,这些宗门我都打过交道,虽然交情不深,但大敌当前,他们不会坐视不理。”
清月真人点了点头。“那就分头行动。云长老去天剑宗,柳长老去清虚宗,古长老去落霞宗、苍梧派和玄冰谷。我留在宗门主持大局,修复护宗大阵,安置伤员。”
她看向叶北玄。“叶北玄,你跟我留在宗门。你的阵法造诣在云长老之上,修复护宗大阵,你比谁都合适。”
叶北玄点了点头。
“弟子遵命。”
清月真人站起身,目光扫过所有人。
“三天后出发,这三天,大家养伤。三天后,不管伤好没好,都要走。”
众人齐声回应:“是!”
三天后。
云长老、柳长老、古长老各自带着几名弟子,离开了青云宗,朝不同的方向走去。
叶北玄站在山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心里那块石头还是没有落地。
求人帮忙,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其他宗门愿不愿意出手,肯不肯出力,都是未知数。
但他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路。
他一个人去找剩下的神鼎,就算找到了,也来不及了。
一个月之内,他不可能凑齐九鼎。
而幽冥宗的宗主,可能七天之后就来了。
他转过身,走回了废墟。
接下来的日子,叶北玄一边养伤,一边修复护宗大阵。
云长老走之前,把阵法的图纸留给了他。
图纸很复杂,涉及上千个符文,覆盖整个青云宗方圆数十里的范围。
叶北玄花了三天时间看懂了图纸,又花了五天时间修复了核心区域的三百多个符文。
他的伤在这些天里慢慢好了,左肩的伤口结了痂,右手的虎口也长出了新皮,修为稳稳地停在了五境中期的门槛上。
第八天,古长老第一个回来了。
他是空着手回来的,脸色很难看,身后跟着几个弟子,垂头丧气的。
“古长老,怎么样?”清月真人问。
古长老摇了摇头。
“落霞宗说他们自顾不暇,不愿参与。苍梧派让我等了三天,最后给我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复。玄冰谷最气人,连山门都没让我进,说幽冥宗的事跟他们没关系。”
清月真人的脸色沉了下来,但没有说话。
第十天,柳长老回来了。
他的脸色比古长老还难看,铁胆在手里转得咔咔响,像是在发泄什么。
“清虚宗拒绝了。”
柳长老的声音很沉,“他们说,青云宗和幽冥宗的恩怨,他们不想掺和。”
第十三天,云长老回来了。
他是最后一个回来的,也是唯一一个带来好消息的人。
天剑宗的宗主答应出兵,但只出三十人,而且领队的是天剑宗的长老。
三十人,对于幽冥宗上百人的队伍来说,杯水车薪。
清月真人坐在废墟中央,听完三个长老的汇报,沉默了很久。
夜风吹过来,吹动了她的头发,吹动了她破烂的道袍。
“三十人就三十人。总比没有强。”
她站起身,看着头顶的月亮,眼神深邃。
“就算只有青云宗一家,就算只剩最后一个人,我们也要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