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是崎岖的山路，碎石在脚下滚动，叶北玄虽已经是五境强者，却好几次差点摔倒。
他一路狂奔，直到再也听不到峡谷里的任何声音，才在一个山坳里停下来，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浑身是血，经脉剧痛，丹田中的四口鼎已经黯淡无光。
这样的情况，让他内心升起一股不甘。
他的左肩伤口完全裂开了，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泥土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右手的虎口也在流血，刀柄上全是滑腻的血，握都握不住。
“叶师兄！”
这时，苏瑶忽然出现在前方不远处，朝他跑过来。
看到他跪在地上，连忙蹲下来扶住他。
她的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
“你没事吧？”
叶北玄摇了摇头，抬起头看着苏瑶。
“宗主呢？”
“救出来了，就在前面休息。”
叶北玄站起身，踉跄着朝前面走去。
清月真人靠在一棵大树下，脸色苍白，浑身是伤，道袍上全是血，但她的眼睛是睁开的，看着叶北玄走过来，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来了。”
叶北玄跪在她面前，低下头。
“宗主，弟子来晚了。”
清月真人摇了摇头，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那只手很瘦，指节突出，掌心有厚茧，但摸在头上的感觉很温暖，很踏实。
“不晚，刚刚好。”
叶北玄鼻头发酸，心情无比复杂。
周围的人都别过脸去，眼中也泛起泪花。
柳长老转过身，背对着他们，手里的铁胆转得咔咔响。
古长老低着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斧头。
苏瑶站在旁边，捂着嘴，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过了很久，叶北玄才抬起头，看向清月真人。
“宗主，云长老他……他还在里面。”
清月真人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我知道。”
“他会不会……”
“不会。”
清月真人的声音很平静，“云长老是五境初期，即便打不过，他如果想跑，那个人也留不住他。”
“如果云长老真没能逃出来，那就是他的命数，你无需自责。”
“这一路要是没有你，大家都无法安然无恙，你做的已经够多了，快去好好休息会儿吧。”
叶北玄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一边坐下。
他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丹田。
四口鼎在丹田中缓缓旋转，一缕缕灵气从四面八方朝他汇聚。
经过这场战斗后，他的修为又有了些许进步，原本五境初期的他，现在快要迈入五境中期了。
两个时辰后，他恢复了些许灵气，身上的伤痛也缓和了不少。
叶北玄睁开眼看向天际，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一夜过去了。
就在这时，远处有脚步声传来，由远及近，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那个方向看去。
一个人从晨雾中走了出来。
灰袍，白发，手里提着一把断了一截的长剑。
他的脸上有血，道袍上有好几道口子，走路的步伐有些踉跄，虽然狼狈，却令有所人精神一振。
“云长老！”苏瑶惊呼一声，眼中的泪水再次流了下来。
叶北玄一个健步冲了过去，给了云长老一个熊抱。
“云长老，欢迎你回来。”
云长老被他勒得咳嗽了几声，拍了拍他的后背。
“松手，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你折腾。”
叶北玄松开手，看着云长老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红着眼眶笑道。
“云长老，你没事就好。”
云长老看着他，也笑了，笑容里有欣慰，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怅然。
“我借助你布下的阵法余威将那人引到后山去了，一时半会找不到这里。趁现在，快走。”
众人暂时压下重逢的喜悦，立马出发朝南走。
那里是青云宗的方向。
众人走了整整一天，天黑的时候，他们终于看到了青云宗的山门。
山门还是那个样子，石牌坊倒塌了，碎成几块，散落在地上。
但那些碎石被人清理过了，堆在路边，整整齐齐的。
主峰上，议事厅的废墟还在，但有人在废墟旁边搭了几间简易的木屋，木屋里亮着灯，有人在里面走动。
那些提前回来的伤员回到宗门后没有闲着，将宗门简单清理后，搭建了临时的住所。
“宗主他们安全回来了！”
有人看到队伍回来，朝木屋内喊了一嗓子，木屋里的人纷纷跑了出来。
见到叶北玄一行人浑身是伤，大家都含着泪水高兴得欢呼。
“宗主，长老，你们能回来真是太好了！”
一个年轻的女弟子跑过来，扑进苏瑶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苏瑶抱着她，拍着她的后背，自己的眼泪也止不住地流。
叶北玄站在山门口，看着这一切，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后，大家又重新聚集在了一起。
虽然宗门毁了，只要人在，宗门就在。
他穿过废墟，走到望秋峰。
石屋塌了，碎成一片，那些散落各地的符文，在月光下发出淡淡的光芒。
苏瑶站在他身后，露出甜美的笑容道：“叶师兄，你的伤还没好，回去休息吧。”
叶北玄点了点头，跟着苏瑶走下了望秋峰。
主峰上，木屋还在加建，空余的木屋先给伤势重的弟子居住。
其余人则只能露天而眠。
叶北玄在一棵大树下坐下来，靠着树干，看着头顶的月亮。
苏瑶坐在他旁边，抱着膝盖，没有说话。
铁雄躺在不远处的草地上，已经睡着了，呼噜声打得震天响。
柳长老和古长老坐在木屋前面，低声说着什么，脸上的表情很严肃。
清月真人被扶进了一间木屋，云长老也跟着进去，偶尔会有只言片语传出。
叶北玄没有去听宗主他们聊了什么，他现在只想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
“叶师兄。”苏瑶的声音轻轻飘来。
“嗯？”
“谢谢你。”
叶北玄睁开眼，看着苏瑶。
“谢我什么？”
“谢谢你救了大家。”
苏瑶的声音因为后怕，还有些许颤抖，“如果没有你，我们可能都死在幽冥谷了。”
叶北玄淡淡一笑：“相比于感谢，我更希望大家能早日重建青云宗的辉煌。”
苏瑶闻言一愣，然后坚定的点点头：“嗯，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