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冲进小院的时候,母亲正躺在躺椅里,晒着太阳。
她微弱的呼吸着,还在沉睡。
我跪在她身旁,小心的查看她的情况。
“......”
母亲突然动了动,眼睛眯着看向我,带着刚苏醒的困倦,突然笑了。
那是我许久没看过的笑容,不掺杂任何评判,只是因为看到我是她的孩子而微笑。
“小月,你怎么过来了?”
然后她的表情开始变化,似乎意识到这是十几年后,并不是在我幼年时无忧无虑的午后。
她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大会结束了?”
我没有说话。
“你——”她皱眉。
“你是不是又惹你父亲生气——”
“母亲——”我第一次打断了她,她看不到我的表情,却也从语气上察觉到不对。
“您跟我住在一起好不好?我可以照顾你,我们换个地方住。”
“你——”
我甚至不想听她的回答,直接抱起母亲向外走去,迎面就撞上了宇智波蹈火和铁火两人。
而他们身后,是宇智波一族的精锐。
“少族长想带夫人去哪里呢?”
“母亲想离开这里而已。”
“母亲?”宇智波蹈火阴阳怪气:“我怎么记得,您的母亲是宇智波美琴呢?”
母亲这时候终于清醒过来,她想要我放开她,我却并不放手。
“我是什么意思,你们应该很清楚。”
没有人能够用母亲威胁我。
我只有她了。
“所以少族长是要违背族长的决定么?”
一句话,让母亲愣住了,她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你把我放下来!”
她的力气并不大,拍在我胸膛上,却很疼。
母亲的身体太弱,一点挣扎,又开始了喘息。
“你不要动。”
我低声跟她说话,母亲却厉声喝斥!
“我让你放我下来!”
我瞳孔收缩,将她放了下来。
“哎呦,少族长,您还真是听千山夫人的话呢。”宇智波稻火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看起来,不管她让你做什么,你都会同意呢——”
我不说话,母亲却意识到了什么,怒视着我。
“你——你想把我带出族地,是不是?”她真的生气了,“我告诉你,我在这里住的很好,我绝对不会离开这里!”
“永远都不会!”
“你听懂了吗!”
“你放心吧,少族长。”
宇智波稻火的声音跳在我的神经上。
“千山夫人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了,就算你不来,我们也会替你照顾千山夫人的。”
“你们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宇智波稻火摊开手:“富岳族长要求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喽。”
“如果你敢对母亲做什么——”我的眼睛上抬。
“我会杀了你的。”
“我没听错吧,少族长?”他却没有一丝害怕,反而做出不可置信的样子:“你——当今的少族长,要杀自己的族人?”
“你是想跟宇智波止水一样,成为叛徒么?”
一道白光闪过。
宇智波蹈火的身体突然不动了,他慢慢捂住自己的喉咙,惊恐的望着我——望着我的万花筒。
一瞬间,村雨已经切断了他的喉管,不致命,却能带来足够的恐惧。
“呃……”
滴滴答答的鲜血从他的喉咙滴落下去,周围的人都畏惧的后退了一步。
“你凭什么评价宇智波止水?”
我看向旁边的宇智波铁火,以及他们身后的宇智波精英。
“还有你——你们——”
“你们凭什么对止水评头论足?”
“宇智波赤月!”
一声尖锐的呼喊,我身体一僵。
母亲踉跄着扑过来,一把推开我,当她看到蹈火喉咙上不断涌出的鲜血时,整个人都在发抖,脸色白得吓人。
“你……你……”她转过头看着我,那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混杂着震惊、恐惧、失望,还有无法想象的愤怒。
“母亲……”我想解释。
“闭嘴!”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看看你做了什么!他是你的族人!你竟然对自己的族人下这样的毒手——你、你是想成为止水那样的叛徒吗?还是想彻底和你父亲决裂?”
“你——”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
猛然间,一口鲜血呕了出来。
“母亲!”
我颤栗,扑过去抱住她!
“你怎么样?”
“你…不要碰我……”
她瘫软在我怀里,眼里都是厌恶。
“我让你…不要违逆你的父亲……让你给你父亲分忧…我让你不要来…不要来管我!你为什么还要来!”她的眼眶泛红,眼泪滑下来,“你是不是…非要看到我被你气死才甘心?”
“不是的...母亲,我——”
一种恐惧,无法控制的恐惧,开始蔓延。
“我…只是想保护你....”
这里,并不安全!
“保护我?”她的眼睛半阖,“保护我…就是让你在族内行凶?就是让你违抗族长的命令?你现在——你现在的样子,哪点还像我的孩子…哪点像宇智波一族的少族长?”
“你给我滚出去——”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空荡的小院里反复回响。
“母亲……”
“滚!”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吼出这个字。
我还想说什么,宇智波铁火已经趁机扶起了宇智波蹈火,两人用怨毒的目光盯着我,却不敢出声,捂着喉咙踉跄地退向角落。
我站在原地,脚却像生了根。
母亲推开我,却没有力气站起来。
“你还不走,是想看着我死在你面前吗?”
她怨毒的看向我。
“我告诉你…族长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如果在我死的那天,宇智波一族仍然受人欺凌,那我死…也不会瞑目!”
“赤月。”
她的眼神是那样的陌生。
“别让我恨你。”
我在原地跪了许久,周围的人陆陆续续的走过去,将整个小院围了起来。
这里,已经被富岳控制起来了。
“少族长,请吧。”
周围这一圈精锐,并没有恐惧的与我对视。
“千山夫人!”
这时,一道人影落在院中,上去扶起母亲,把她带进了房间里。
是宇智波玫。
我麻木的站起来,跟着走进房间。
“母亲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
“您放心吧,千山夫人只是太累了,所以情绪激动起来,就会......”
“我要实话,”我眼眸灰暗:“为什么医治了这么久,依旧不见好,她到底是怎么了?”
“少族长...在两年前我就说过,千山夫人是心病,她看重的,是我族的未来,如果我族没有未来,她的病是永远都不会好的。”小玫望着我:“而现在,我族的未来在您身上。”
我突然头痛欲裂,一股股冷汗渗出来。
地上,还有残存的鲜血,那是母亲刚刚咳出来的。
我向前看,床边垂着一只手,那手干枯的如同树枝,没有任何血色,指甲都是灰白色的,那是——重病之人的甲色。
一阵阵的晕眩。
不会的,母亲一向是个坚强的人,她,是一定能够撑过去的——
只要,只要我——
我的双眼睁开,里面是浓浓的血色。
只要我,成为真正的少族长。
只要我族,拥有真正的未来。
在这一刻,我已经没有了任何犹疑。
我不在乎了,别的任何事,我都不在乎你了。
我,只有您了。
“母亲,请您说吧,要我怎么做,要我做什么——”
“无论怎样的事,我都会做到的。”
母亲疲惫的睁开双眼,看着我跪在地上,也不再斥责。
“只有一件事。”
“听从你父亲的命令。”
“我知道了。”
我的头磕在地上:“请您一定要保重身体。”
“剩下的事情,就让我来做吧。”
…
“你哥哥恐怕不会让你进暗部了。”
宇智波老宅里,宇智波富岳和鼬的对话仍在进行。
鼬沉默不语,等待父亲的下一句。
“既然如此,你就加入根组织吧。”
鼬的眼底掠过吃惊。
“现在的根组织,还存在么?”鼬问。
“据我所知,在两年前的那场大火后,根组织的基地就被焚烧殆尽了。”
“基地或许不在,但木叶不可能没有‘根’。”富岳道。
“你哥哥和宇智波止水是一样的人,愚蠢又天真,你渗透进根组织,不仅能打探到团藏对我族的态度,还能给他一些我族的假消息。”
“父亲的意思是,让我去当间谍吗?”
“没错。”
富岳的手在少年的肩膀落下来。
“我知道,你和你哥哥是不一样的。”
宇智波鼬已经长大了。
“去吧。”
“可是父亲——”
鼬却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注视着宇智波富岳。
“我们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你不该问出这种问题啊,鼬。”
富岳的眼神变得冷漠:“难不成,你还要学你的大哥么?”
“我知道了,对不起,父亲。”
走出宅院的时候,鼬看到宇智波铁火正搀扶着宇智波稻火向院内走,他们走过的路上,落下一滴滴血迹。
“怎么伤成这样?”
鼬问。
“是少族长做的。”
尽管不满,但宇智波铁火已经不敢直呼宇智波赤月的名讳。
“既然是哥哥做的事,就去找哥哥处理,不要打扰父亲。”
鼬看了一眼宇智波稻火的脖子:“他应该先处理伤口,而不是来父亲这里告状,请你们离开吧。”
二人被逼退一步,却并不想离开。
鼬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我奉劝两位,哥哥既然已经树立起自己的威望,那就代表他有足够的实力,就算哥哥现在不是父亲的对手,但如果他要杀你们两个,是毫无困难的,你们就算要执行父亲的命令,也要注意你们的态度。”
两句话,让两人的脸色发白。
“既然如此,打扰了。”
“哥哥。”
两人离开的时候,一道稚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佐助并没有走,他浑身脏兮兮的,慢慢走了回来。
鼬连忙把佐助抱起来,不想让他看到地上的血迹。
“我没有找到大哥。”他道。
鼬没说话,只是用手帕给他擦脸,清理脏兮兮的衣服。
“哥哥....”佐助的眼睛红红的。
“可是....再过一段时间就是我的开学典礼,大哥答应要出席的。”
鼬的手顿了顿。
“是么…我相信大哥不会食言的,佐助不用担心,到时候,我也会去的。”
“啊,真的吗?”佐助的眼眸终于亮了起来,他抱住鼬:“你们答应了,就一定要做到!”
鼬也微笑,轻轻点了点佐助的额头,看似亲昵,但却将孩子推开了一些。
这时,美琴出现在房间门口,鼬把佐助交给她:“母亲,你先照顾佐助吧,我有事要出去。”
“你真的要加入根组织么?”美琴却皱了皱眉。
“嗯。”鼬点点头。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去做吧。”美琴知道,自己的这个孩子是与众不同的,他所做下的决定没有人能够撼动。
鼬向美琴俯首,美琴也点头,明明是亲母子,却因为这些礼节,显得有些疏离。
“对了——”
就在鼬出门前,美琴又叫住了他,女人的脸上是深深的忧虑。
“鼬,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母亲请说。”
“以后,你不要......”美琴说到这里,突然低下头。
“您想说什么?”
“以后,你不要和你哥哥对立。”
“我为什么会和哥哥对立呢?”
美琴眼神疲惫。
“赤月是个好孩子,他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尤其是——这座院子里的人。”
“他是你哥哥,你不要对他有偏见,至于你父亲对你的命令,你也要斟酌着去做。”
“佐助的年纪还是太小了,他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
鼬的眼神动了动,点点头:“这我永远记得。”
“哥哥,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就像父亲、母亲和佐助一样,我们是家人。”
美琴淡淡的笑了。
“你知道就好,去吧。”
...
“你——是赤月的弟弟吧。”
火影大楼,三代目看着跪在下面的少年。
“是我。”鼬抬头,眼神平静。
所有人在看到他的第一眼,都会说出赤月的名字,鼬已经习惯了。
“你有什么事?”
“我想加入根组织。”
三代目一愣。
“为什么?”
“因为我足够优秀,且有成为‘影子’的潜质。”
三代目皱了皱眉。
“抱歉,你的年纪还是——”
“我见过宇智波止水。”
这句话,让暗处的人瞬间警觉。
“他在死前,将一件信物交给了我。”
“但我和他不同。”
鼬抬头,看着三代目。
“就算您不认识我,我相信‘根’的那位大人,一定相信我的忠心。”
就在这时,三代目察觉到一股异常的查克拉。
来自火影大楼深处的——根。
他站起身。
“既然如此,你就跟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