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休整之后，两人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再次深入洞穴，寻找更多线索。
“既然已经来了，就不能空着手回去。”姬紫曦的目光坚定，“至少要搞清楚敌人的身份和目的。否则我们就算逃出去了，带回去的消息也只是一知半解，对灵盟制定对策没有太大帮助。”
沈君泽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谁把这些修士变成了这样。”
两人再次进入溶洞，这一次比之前更加谨慎。
姬紫曦走在前面探路，手中不断掐诀，每隔几步便布下一道隐匿气息的阵法。这些阵法虽然简陋，无法长时间维持，但在短时间内有效地掩盖了两人的气息和灵力波动，让他们如同两滴水融入了黑暗之中。
沈君泽紧随其后，手按剑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的每一个角落，神识捕捉着洞穴中最细微的声响，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他们避开了傀儡大军巡逻的主要区域，沿着一条隐藏在钟乳石后面的隐蔽小路，绕到了裂缝附近的另一个洞穴中。
这个洞穴的位置极佳——它位于裂缝上方约二十丈处，洞口被垂落的石笋和藤蔓遮挡了大半，从下方很难被发现。而从这个角度俯瞰下去，可以清楚地看到裂缝的全貌，以及裂缝周围的环境布局。
两人伏在洞口，屏住呼吸，向下望去。
裂缝依然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边缘的暗红色光芒一明一灭，如同某种活物的心跳。那数千个傀儡依然整齐地列队在裂缝前方，一动不动，如同雕塑。
但这一次，他们的目光没有停留在裂缝和傀儡上，而是落在了裂缝下方的一个东西上。
那是一座传送阵。
传送阵呈六边形，边长约有三丈，每一道边都是用某种暗金色的金属浇筑而成，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传送阵的六个角上，各镶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石。那些晶石通体漆黑，内部却流淌着暗红色的光芒，如同凝固的血液中流动着火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那些黑色晶石正在吸收从裂缝中溢出的魔气。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流如同一条条细蛇，从裂缝中蜿蜒而下，被晶石吸入其中。每吸收一缕魔气，晶石内部的暗红色光芒就会明亮一分，仿佛在积蓄着某种可怕的力量。
姬紫曦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是……跨界传送阵？”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其中的震惊却掩饰不住。
沈君泽的脸色也白了：“跨界传送阵？他们想用这座传送阵，直接把魔族大军传送进来？”
“没错。”姬紫曦的声音有些发干，“这种传送阵我在古籍中见过。它不需要在两个世界之间建立永久性的通道，只需要在界壁上打开一道裂缝，然后通过裂缝汲取魔界的能量，蓄积到一定程度后，就可以强行撕裂空间，将魔界的生物直接传送到这边来。”
她指了指那些黑色晶石：“那些晶石就是储能装置。你看它们的光芒——已经快要蓄满了。”
沈君泽倒吸一口凉气：“疯了吗？这种规模的传送阵，需要多少能量？”
“所以才要有这道裂缝。”姬紫曦解释道，“裂缝本身就是能量的通道。他们通过裂缝，从魔界源源不断地汲取能量，用来维持传送阵的运转。等到能量积累足够，传送阵就能启动，届时……”
她没有说下去，但两个人都明白后果。
一旦这座传送阵启动，魔界的大军就可以绕过启灵大陆的所有防线，直接降临到这片土地上。到时候，天河谷将成为魔界入侵的桥头堡，整个苍玄大陆都将陷入战火之中。
就在两人震惊之际，下方的传送阵突然亮了起来！
六颗黑色晶石同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暗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在传送阵的上方交汇，形成了一个旋转的光球。光球急速旋转，发出嗡嗡的轰鸣声，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变形。
紧接着，一道黑影从光球中缓缓走出，逐渐凝实。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长袍，兜帽将大半张脸都遮在阴影中。他的周身环绕着浓郁的魔气，那魔气之浓厚，几乎凝成了实质，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了一层不断翻滚的黑色雾气。他每一步踏出，脚下的地面都会留下一个焦黑的脚印，脚印边缘还残留着丝丝缕缕的魔气，久久不散。
他的气息——
深不可测。
那绝不是化神期的修士能够拥有的气息。那股威压如同深海中的暗流，表面上波澜不惊，但一旦爆发出来，足以将任何化神期的修士碾成齑粉。
至少是炼虚级别。
姬紫曦和沈君泽同时屏住了呼吸。他们将自身的气息收敛到极致，连心跳都放慢了频率，身体紧贴着岩壁，与阴影融为一体，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那黑袍人在传送阵前站定，负手而立，目光缓缓扫过四周，似乎在检查什么东西。片刻后，他似乎满意了，微微点了点头，用一种低沉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质感的声音自言自语道：
“进度不错。再过两个月，就能完成第一阶段了。到时候，尊主的大军就可以降临此界，这片土地上的蝼蚁，也该清扫清扫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清晰地传入了两人的耳中。
姬紫曦和沈君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炼虚……真的是炼虚……
而且听他话中的意思，他背后还有一个“尊主”？能让炼虚期的强者心甘情愿地称呼为“尊主”的，那至少是合体期，甚至可能是大乘期的存在！
那已经不是他们能够对抗的层次了。
说完那句话之后，黑袍人又转身走回了传送阵中。传送阵的光芒再次亮起，将他的身影吞没，片刻之后，光芒消散，传送阵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等黑袍人的气息彻底消失之后，两人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炼虚……真的是炼虚……”沈君泽的声音有些干涩，握着剑柄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而且听他的话，他背后还有一个‘尊主’？那岂不是合体期甚至更高的存在？”
姬紫曦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个消息必须传出去。否则，等他们的计划成功了，整片大陆都会覆灭。”
“嗯。”沈君泽点头，站起身来，“我们这就离开山谷，到外面去传讯。不能再耽搁了。”
两人达成一致，正准备转身离开——
突然，一道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
那威压如同实质一般，狠狠地压在两人的肩头，让他们的身体猛地一沉，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他们的身上。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紧接着，那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在洞穴中悠悠响起：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呢？”
那声音不急不缓，甚至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仿佛猫捉老鼠时的从容。
两人的脸色同时大变！
那个黑袍人根本没走！
他一直都在。他早就发现了他们，只是一直没有揭穿，而是在暗中观察他们，看他们到底发现了多少秘密。
“跑！”姬紫曦大喊一声，一把拉住沈君泽的手腕，体内灵力轰然爆发，朝着洞口的方向猛冲而去。
但已经晚了。
黑袍人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凭空出现在洞口，负手而立，正好挡住了他们瞬移而去的路。他缓缓抬起头，兜帽的阴影下，露出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面孔。
那张脸看起来大约三四十岁，五官端正，但肤色白得吓人，没有一丝血色，仿佛从来没有见过阳光。而最让人心惊的是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是纯粹的黑色，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就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两只小老鼠，胆子不小啊。”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尖锐的、如同野兽一般的牙齿，“竟然能摸到这里来，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玩味：“既然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那就留下来吧。”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对着两人虚虚一握。
一道黑色的能量波从他掌心爆发而出，如同海啸一般，朝着两人横扫而来！
那能量波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声，地面上的岩石被掀飞，化作粉尘，钟乳石被拦腰折断，碎石和灰尘顺着魔气的轨迹漫天飞舞。那股力量之强，仅仅是余波就让两人感到呼吸困难，皮肤刺痛。
姬紫曦瞳孔骤缩，来不及多想，一把将沈君泽拉到身后，同时双手结印，体内混沌之力疯狂运转，在身前凝聚成一面红色的光盾。
轰——！！！
黑色的能量波狠狠地撞在光盾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光盾剧烈震颤，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红色的光芒急剧闪烁，仿佛随时都会破碎。姬紫曦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她的身体被那股巨大的冲击力推着向后滑行了数丈之远，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但她终究还是挡住了这一击。
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咦？混沌之力？有意思。一个小小的化神中期，竟然能挡住我一击，看来你不是普通修士。”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露出更加浓厚的兴趣：“那就更不能让你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