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姬紫曦在整理符箓手札时有了新发现:“君泽,你看这个——‘丹符合一’之术设想。”
沈君泽放下剑,走过来看。玉简上记载,百草真君晚年尝试将丹药与符箓结合,创造出一种全新的修炼辅助方式。
简单来说,就是将丹药的药力封入符箓中,使用时激发符箓将药力覆盖修士全身,能辅助修士像吸收灵气一样快速吸收药力,无需额外耗费大量时间炼化药力,这样既能发挥丹药效果,又有符箓瞬发的便利。
姬紫曦仔细看着百草真君的手札,在心中默默推演。
“理论上可行,但实际操作极难。”沈君泽分析道,“丹药讲求内服化用,符箓是外用激发,两者灵力运转方式不同。”
不断推演的姬紫曦却心潮澎湃,“但若成功了,将是革命性的突破。”
姬紫曦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比如疗伤丹药,制成符箓后可以瞬间激发,比服用丹药快得多。战斗中使用,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沈君泽也被这个想法吸引:“我们可以尝试。当初百草真君以丹道入符道,想必也是为了实现这一设想,只可惜,他这个设想出现得太晚,若是适逢壮年,百草真君定然有时间实现这一壮举。”
姬紫曦看着已经完成了一大半的理论知识,基本上就只差实践了。
也暗自感叹,“的确可惜,但既然我们发现了,也不能让此法埋没,不如就一试,如何?”
沈君泽点头,“好,明日我先炼制一批基础丹药,你研究如何将其药力封入符箓。”
姬紫曦见他已经将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宠溺一笑,“好,谨遵夫郎安排。”
有了新目标,两人第二日更加忙碌。
沈君泽炼制了一阶丹药回春丹、聚气丹、解毒丹等基础丹药各三瓶;姬紫曦则研究符墨配方,尝试加入丹药粉末。
第一次试验,姬紫曦将回春丹碾碎,制作成细沫,混入符墨,绘制疗伤符。
她提笔蘸墨,精纯的灵力运转于笔尖,赤中带黑的符文线条笔走龙蛇跃然纸上,一道道浑然天成的符文路线,在符纸上游走,显得极为顺畅。
突然,姬紫曦眉头一皱,游走的笔尖未见丝毫停顿,却越来越慢,眉头也不断紧皱。
站在一旁的沈君泽也心中一跳,连呼吸都放缓了许多。
几息之后,姬紫曦微微一叹,停了符笔。
笔下符纸微微蜷缩,一道火光沿着已经画好的符文纹路烧燃起来,片刻之间吞没整张符纸。
姬紫曦放下符笔,随意挥了挥手,桌面上燃烧后的黑色灰烬瞬间被一股微风送出屋外。
沈君泽有些担忧的看向姬紫曦,“妻主,不太顺利吗?”
姬紫曦坐在椅子上,抬头揉了揉眉心,“符文之力与丹药的药力相斥,刚开始我还能利用灵气去压制,让这二者勉强保持平衡,但随着画符逐渐进入尾声,这二者的相斥之力成倍上升。”
随手抽出一张空白符纸,姬紫曦继续道:“若是我继续加大灵力去压制二者,符纸承受不住这么多的灵力,且画符讲究一个灵力平衡,我加大灵力注入符文中,就打破了这个平衡。”
她将符纸摊开,放在桌面上,“若我不再增加灵力,结果就如方才所见,两股力量相互排斥,最终乱做一团,自毁。”
沈君泽闻言,也陷入沉思,良久,他仿佛想到了什么,“我炼丹时,各种丹药药性不一,若是太过寒凉,便以热性药材相抵,若是药效霸道,便辅以温性药材相抚,以此来达到平衡。既然丹药的药力与符文的灵力相斥,那是不是也有东西可以从中调和?”
姬紫曦眼前一亮,“如此设想,倒也可以。”
“有一种符文,名曰“噬灵符”,能够吞噬灵气,若是在禁锢药效的符文与丹药药效之间搭上一条噬灵桥,让二者都在桥的两端,三者达到一个平衡。”
“噬灵符文足够弱,无法同时吞噬两者,但又足够强,可以吞噬其中之一,三者之间保持一个平衡,只要没有向符箓之中注入灵气激发,三者的平衡就不会被打破,那符箓就成了!”
姬紫曦推演结束,极为兴奋,她一把将沈君泽拉入怀里,深深吻了下去。
沈君泽眼眸含笑,任她施为。
半刻钟过去,姬紫曦这才放开他有些微红的嘴唇,低声轻喃,“阿泽真是我的好宝贝。”
沈君泽抬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妻主该忙正事儿了。”
姬紫曦将他的腰肢一揽,随手布下一个隔绝结界,“不急,此刻,欺负阿泽才是我的正事儿。”
数个时辰后,姬紫曦独自一人端坐在桌案前静心画符,沈君泽则逃得远远的,去与灵月谷的弟子们一起采摘灵药。
有了之前的推演,这一次,姬紫曦画符顺畅了很多,但三者之间的平衡,却是极难把握。
姬紫曦索性取出一张白纸,列好丹药浮沫、禁锢符文、噬灵符文三者之间的比例,一点一点的去尝试。
只要有了初步设想,剩下的就是水磨功夫,姬紫曦不怕此事不成。
一张张不同比例的符箓在桌上自燃,只是符文的长度在逐渐增加。
姬紫曦眼底露出坚毅之色。
快了,快了……
很快,她就能找到三者之间那个最佳的平衡比例了。
又是数十张符箓报废后,姬紫曦看向白纸上的最后一份比例,眼底划过一道精芒。
气沉丹田,提笔蘸墨,再次运转灵力,开始绘制。
一道道浑然天成的符文跃然纸上,姬紫曦不敢大意,全程精准控制着灵力输出,直到最后一个符文勾画完毕。
符成时灵光一闪,整张符箓终于完成,并未再次自燃。
姬紫曦心中一喜,尝试着输入灵力激发,符箓瞬间被激活,只是效果有些差强人意。
这一张符箓看似成功,但激发后效果只有原丹药的三成,大部分药力在绘制过程中散失了。
姬紫曦又尝试着画了几张符箓后,再次激发,结果都一样。
沈君泽采药回来,正好看见姬紫曦在激发符箓,有些高兴。
“看来是成功了?!”
姬紫曦点头又摇头,“算是成功制作出来符箓了,只是符箓所承载的药效太低了。”
沈君泽走近看了看剩下几张姬紫曦还未激发的符箓,自己尝试着激发了一张,仔细感受其中的药效,“虽然只有三成,但也很好了,若是对战之中急需,也是一个保命手段。”
姬紫曦无奈,“太费丹药了,一颗丹药制作一张符箓,符箓的药效只有丹药的三成,太过浪费。”
“我尝试了很多次,药效都大差不差,看来,问题在于符墨的承载能力有限。”姬紫曦分析道,“丹药粉末直接加入,无法完全融合。”
沈君泽思考片刻:“或许可以先将丹药液化?用温和的灵力将丹药化为药液,再与符墨混合。”
“可以尝试。”姬紫曦点头。
第二次尝试,沈君泽在炼丹时,直接将回春丹用灵力慢慢化为药液。
而姬紫曦再小心地将其融入她重新为这种符箓特制的符墨中。
这一次绘制的疗伤符,激发后效果达到了原丹药的七成。
“有进步,但还是不够。”姬紫曦皱眉。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不断尝试改进。沈君泽调整丹药配方,炼制更容易液化的改良版回春丹;姬紫曦则改进符墨,加入稳定药性的灵草汁液。
第七次试验时,二人终于有了突破。
姬紫曦绘制完最后一笔,符纸爆发出强烈的绿色光芒,随后收敛,符箓上浮现出丹药般的纹路。
“成了?”沈君泽期待地问。
姬紫曦拿起符箓,走到屋外,用灵力在手臂上划开一道口子,再将手中的符箓激发。
绿色光芒瞬间笼罩在她手臂上那一道刻意划出的小伤口上,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效果与直接服用回春丹无异。
“成功了!”她转身将沈君泽揽入怀里,原地转了几圈,“阿泽,我们做到了!”
沈君泽被她抱住转了好几个圈,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笑容:“妻主真厉害!”
两人庆祝的方式是一个绵长的吻。分开时,姬紫曦脸颊微红,眼睛亮晶晶的:“这是我们共同创造的成果。”
“嗯,丹符合一,就像我们。”沈君泽轻抚她的脸,“剑修与法修,丹药与符箓,看似不同,实则互补。”
有了这一次的成功,后续就顺利许多。
他们陆续将聚气丹、解毒丹等低阶丹药也制成符箓,并摸索出不同类型丹药的最佳符化方法。
时间在研究中飞快流逝,转眼他们在药园中已待了九天。
这日,姬紫曦在药园发现一株即将成熟的“九窍玲珑果”,这是炼制九转化婴丹的主药之一。
“君泽,九窍玲珑果三个时辰后成熟,我们可以尝试炼制九转化婴丹了。”她兴奋地说。
沈君泽却有些犹豫:“九转化婴丹是五品丹药,我才刚入丹道不久,恐怕...”
“我相信你可以。”姬紫曦握住他的手,“而且不是有我在吗?我们一起,一共有九颗,我有一颗,你有一颗,寒锏有一颗,我们留下三颗,其余的六颗让弟子们带回谷内便是。”
她的信任给了沈君泽信心。接下来三个时辰,两人全力准备:沈君泽反复研读丹方,模拟炼制过程;姬紫曦准备所有辅药,并绘制了几张静心符和聚灵符,以备不时之需。
三个时辰后,九窍玲珑果成熟,九个小孔同时喷薄出七彩霞光,香气弥漫整个山谷。姬紫曦小心采摘了三颗,用玉盒保存,立刻送到炼丹房。
沈君泽已调整好状态,盘坐在丹炉前。他将主药辅药一一摆好,深吸一口气,开炉炼丹。
炼制五品丹药需时长久,且不能中断。沈君泽全神贯注,控火、投药、融丹,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姬紫曦守在一旁,随时准备提供协助。
第一个时辰,药液融合顺利;第二个时辰,开始凝丹;第三个时辰,丹炉中传出嗡鸣,这是成丹的关键时刻。
突然,丹炉震动,炉盖跳动,炉内灵力开始紊乱——这是要炸炉的征兆!
“不好!”沈君泽脸色一变,全力输出灵力试图稳定丹炉,但效果甚微。
千钧一发之际,姬紫曦激发了一张静心符贴在丹炉上,同时将自己的灵力输入沈君泽体内:“君泽,稳住,我与你一起!”
两股灵力合二为一,沈君泽顿时感觉压力大减。他抓住机会,按照百草真君心得中记载的应急法门,改变控火手法,从温和转为猛烈,以爆制爆。
丹炉震动逐渐平息,炉内传出的不再是杂乱嗡鸣,而是有节奏的韵律声。又过了两个时辰,炉盖自动开启,九枚龙眼大小、表面有九窍纹路的金色丹药飞出,每一枚都散发着惊人灵气。
“九窍...九枚全成了,而且都是极品!”沈君泽难以置信地捂住嘴。
姬紫曦长长吐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浑身已被汗水浸透。
他看向姬紫曦,眼中满是感激:“若非阿曦你及时相助,此炉丹必毁无疑。”
姬紫曦摇头:“是你临危不乱,及时改变了控火手法。夫郎,你真的是炼丹天才。”
沈君泽起身,抱住她的腰,将头埋入她的怀中:“是我们配合得好。”
这次成功让两人信心大增。
药园关闭前,两人将青石小屋恢复原状,只带走部分灵草种子和复制的心得玉简。他们给百草真君的牌位上了三炷香,感谢前辈留下的传承。
二人又在秘境中停留半月,沈君泽炼制了数种高阶丹药,姬紫曦则研究出更多丹符合一的品种。
离开秘境的日子终于到来。
穿过出口,重新回到灵月谷,外界只过去了三个月——这个修炼秘境中加了时间类阵法,流速与外界不同,秘境三日,外界只有一日。
站在揽月峰顶,俯瞰云海,沈君泽问:“接下来我们又要面对启灵大陆的血雨腥风了?”
姬紫曦点头,“放心,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