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88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在匹诺康尼待了将近一周后,墨猹决定回一趟提瓦特。

“就几天。”他对温迪说,“看看家里有没有事,顺便……”他顿了顿,“有些东西想弄清楚。”

温迪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玄黎听说他们要走,眼睛一亮:“那我们呢?”

“你们留在这。”墨猹说,“玩够了就自己回去,别惹事。”

玄黎眨眨眼,然后转头看向彦卿。

“彦卿!我爹不要我了!你得要!”

彦卿的耳尖又红了,别过脸没说话,但也没拒绝。

墨猹看着这一幕,默默叹了口气。

——行了,不看了。

回到提瓦特的时候,正是傍晚。

凡祂提特的天空被夕阳染成金红色,风车区的巨大叶片缓缓转动,塞西莉亚花的香气顺着风飘过来。

墨猹站在城主府顶层的阳台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还是家里舒服。”他说。

温迪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想家了?”

“嗯。”

“那就多待几天。”

墨猹没说话,只是靠在温迪怀里,看着远处的天际线。

凡祂提特比他们离开时更热闹了——现代区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璃月区的夜市开始摆摊,蒙德区的酒馆飘出悠扬的琴声。

这座城市在生长。

而他,是这座城市的王座。

墨猹闭上眼睛,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某种东西。很淡,很轻,却无处不在。

像是风,又像是光,从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升起,汇聚到他的身上。

愿力。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它。不是从某一个人身上,而是从所有人身上——商人祈祷生意兴隆,母亲祈祷孩子平安,士兵祈祷城邦安宁,诗人祈祷灵感不竭。

千千万万的愿望汇聚成一条河,无声无息地流入他的身体。

他以前也能感受到,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晰。

“变多了。”他轻声说。

“什么?”温迪问。

“愿力。”墨猹睁开眼睛,“比以前多了很多。”

温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不是好事吗?”

墨猹没说话。确实是好事,但他不确定自己配不配得上这些愿望。

“我又不是你们这样爱人的魔神,我知道自己不是好东西。”

第二天一早,墨猹去了城主府的书房。

小梦正在那里等他——或者说,小梦一直在这里,只是平时懒得现身。

“回来了?”小梦的声音从虚空中响起,带着一丝慵懒。

“嗯。”墨猹在椅子上坐下,“有个事想问你。”

“问。”

墨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走的是什么命途?”

小梦没说话。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然后一道淡金色的光从虚空中浮现,凝聚成一个少年的轮廓——浅黄色的短发,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眉眼间却有一种不属于少年的沉稳。

他在墨猹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

“毁灭。”他说,“你早就猜到了吧。”

墨猹没有意外。他确实猜到了。

“毁灭包含杀戮、战争、破坏、消亡。”小梦继续说,语气像是在念一份报告,“你现在在毁灭命途上,但还很浅。最多算是……刚刚踏入。”

“怎么走得更远?”

小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觉得,命途是什么?”

墨猹想了想:“星神开辟的道路,行者沿着它走,获得力量。”

“那是表象。”小梦说,“命途的本质,是一个人对世界的理解。你理解得越深,走得就越远。星神之所以是星神,是因为祂们对某条命途的理解达到了极致——极致到可以定义那条命途本身。”

墨猹沉默了。

理解。不是力量,不是战斗,是对世界的理解。

“你体内的星核,是毁灭的造物。”小梦指了指他的胸口,“它在改造你,让你更接近毁灭的本质。但光靠它不够——你得自己想明白,毁灭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还有呢?”墨猹问。

小梦挑了挑眉:“什么还有?”

“愿力。”墨猹说,“我回来之后感觉到了,比以前多了很多。”

小梦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终于注意到了。”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凡祂提特,“愿力是虚数生命的力量来源之一,你知道。但你知道它为什么能帮你变强吗?”

“因为它能提升我的力量?”

“不只是提升。”小梦转过身,“愿力是人对‘神’的理解。他们认为你是什么样的人,你就会趋近于那个形象。这不是错觉,是规则——虚数之树的规则。”

墨猹皱起眉头。

“所以,你的子民对你的理解,会影响你对毁灭的理解。”小梦说,“他们把你当成守护者,你就不会成为纳努克那样的毁灭。这不是限制,是锚。”

“锚?”

“对。”小梦点头,“锚。让你不会在命途上走偏的东西。纳努克没有锚,所以他的毁灭是纯粹的、绝对的。你有——你有这座城市,有这些人,有他们的愿望。”

墨猹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昨晚感受到的那些愿望。商人的、母亲的、士兵的、诗人的……千千万万,汇聚成河。

那不是负担。

是方向。

墨猹在书房里待了一整天。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温迪在门口等他,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想明白了?”温迪把牛奶递给他。

“没有。”墨猹接过来喝了一口,“但至少知道该想什么了。”

温迪笑了笑,没追问。

两人并肩走在凡祂提特的街道上。

夜市的灯光暖融融的,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几个孩子在广场上追逐打闹,笑声顺着风飘过来。

“阿墨。”温迪忽然开口。

“嗯?”

“你觉得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墨猹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想知道。”温迪看着他,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你走的是毁灭命途,但你会因为怕玄黎受伤让他躲到后面,会因为杨叔喜欢机甲特意留一个玩具送他,会因为不想打扰列车组办案选择旁观。”

他顿了顿。

“这样的你,对毁灭的理解会是什么?”

墨猹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知道肯定不是纳努克那种。”

温迪笑了,伸手牵住他的手。

“那就够了。”

第三天,墨猹一个人去了天空岛旧王座的宫殿中。

那里有一间密室,是法涅斯留下的。

他之前来过几次,但每次都没待太久——这里面的东西太旧了,旧到让他觉得和自己无关。

但这次不一样。

密室中央悬浮着一枚晶体,暗淡的金色,裂纹密布。

那是法涅斯留下的最后的东西——他对“毁灭”的理解。

墨猹站在晶体前,伸出手。

指尖触到晶体的瞬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

燃烧的星球。

崩塌的文明。

尖叫的人群。

一个接一个的世界在火焰中化为灰烬,然后被虚空吞噬。

他看到了纳努克。

金色的眼眸,没有感情,只有纯粹的、不可动摇的意志——所有存在终将毁灭,这是宇宙唯一的真理。

墨猹的手指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

“不对。”他低声说。

画面停了。

“不对。”他重复了一遍,把手从晶体上收回来。

“不对,不对,不对。”

纳努克的毁灭是彻底的、绝对的、不可逆的。但那是纳努克的理解,不是他的。

他想起匹诺康尼。

砂金押上全部的筹码,不是为了毁灭,是为了赢。

黄泉拔刀,不是为了杀人,他那一刀救了砂金的心。

星期日试图登神,不是为了毁灭秩序,是为了创造新的秩序。

毁灭……不是终点。

墨猹站在那里,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见到温迪的时候,那个偷酒喝的风精灵,被抓到之后一脸无辜。

想起特瓦林坠落在蒙德城外,温迪弹琴的时候,声音在发抖。

想起自己杀死法涅斯的时候,他说的最后一句被『记忆』抹去的话——“我希望你能带领这片我爱着的大陆到达一片我从未到达过的境地。”

毁灭是旧的终结,也是新的开始。

墨猹睁开眼睛。

那枚暗淡的晶体,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纳努克的金色。

是一种更深、更沉的红。像是夕阳沉入地平线前的最后一瞬,像是火焰燃尽后灰烬里还未熄灭的光。

“哟。”小梦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有点意思。”

墨猹转过身,看见小梦靠在门框上,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颗苹果,正有一口没一口地咬着。

“你一直跟着我?”

“不然呢?”小梦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天天窝在系统空间里睡觉?我是你的系统,你在哪我在哪。”

墨猹沉默了一秒:“那你刚才怎么不说话?”

“看你入迷了。”小梦咬了一口苹果,含糊不清地说,“法大王留下的东西,我都没见过。你触发的那些画面——”

他顿了顿,难得正经起来。

“那是毁灭命途最本源的东西。纳努克的理解,法涅斯的记录,还有……”他看了墨猹一眼,“你自己的判断。”

“我自己的判断?”

“你说‘不对’的时候,晶体亮了。”小梦把苹果核随手一丢,拍了拍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墨猹没说话。

“意味着你对毁灭的理解,和纳努克不一样。不是更强,不是更弱——是不一样。”小梦盯着他,“命途不是只有一条走法。星神定义命途,但命途不是星神的私有物。你有自己的路,只要你走得够远——”

他忽然笑了,那种笑容里带着一丝墨猹很少见到的东西。

像是期待。

“也许有一天,毁灭这个命途上,会有两个名字。”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你的子民在帮你。那些愿力,那些愿望——他们在告诉你,他们需要什么样的‘神’。你不是一个人走这条路的。”

从密室出来的时候,温迪正在门口等他。

“你待了三天。”温迪说。

“三天?”墨猹愣了一下。他感觉自己只在里面待了几个小时。

“三天。”温迪走过来,仔细看了看他的脸,“你变了。”

“变了?”

“嗯。”温迪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说不上来哪里变了,但就是变了。还有——”他微微侧头,“愿力在流向你。比之前浓了很多。”

“嗯,我家阿墨还变帅了。”

墨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走吧。”他牵起温迪的手,“该回匹诺康尼了。”

“想明白了?”

“还没有。”墨猹说,“但至少知道路在哪了。”

温迪看着他,忽然凑近,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那就好。”

回到匹诺康尼的时候,玄黎和彦卿正在酒店大堂里下棋。

确切地说,是玄黎在教彦卿下棋。

“这个是马,走日字。”

“我知道。”

“那你刚才为什么走直线?”

“……”

“彦卿你是不是不会?”

“我会。”

“那你走一个给我看看。”

彦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默默把棋子放回原位,换了个方向走。

玄黎盯着棋盘看了三秒,然后笑得前仰后合:“彦卿你又走错了!”

彦卿的耳尖红得要滴血,别过脸不理他。

墨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爹爹!”玄黎看见他,立刻跑过来,“你没死啊!”

“你死了你爹都不会死。”墨猹一拳轻砸在他的脑袋,“你们这几天怎么样?”

“好疼!”玄黎撇了撇嘴,“我们去了好多地方,拍了照片,还吃了好多好吃的!”

“没惹事?”

“没有。”玄黎理直气壮,“彦卿看着我的。”

墨猹看了一眼彦卿。彦卿的耳尖还红着,轻轻点了点头。

墨猹笑了笑,没说什么。

夜深了,墨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温迪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

“在想什么?”

“在想路。”墨猹说。

“路?”

“嗯。”墨猹顿了顿,“我在想,我的毁灭,是什么样的。”

温迪没有接话,只是把他搂得更紧了些。

墨猹闭上眼睛。

他想起那枚晶体亮起来的时候。不是纳努克的金色,是一种更深、更沉的红。像是夕阳沉入地平线前的最后一瞬,像是火焰燃尽后灰烬里还未熄灭的光。

那不是终结。

是开始。

他想起凡祂提特的灯火,想起夜市的笑声,想起那些流向他的愿望。

商人的,母亲的,士兵的,诗人的。

他们想要守护,他就去守护。他们想要新生,他就去创造。

这或许就是他的毁灭。

“别想了。”一股意志按住了他的思想,是小梦。

“在你脑子里睡觉都不安稳,给我安分点。”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温迪怀里。

“温迪。”

“嗯?”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温迪笑了,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吻。

“那就好。”

隔壁房间,玄黎正趴在窗台上看星星。

彦卿坐在床边,手里没拿剑,只是安静地坐着。

“彦卿。”玄黎忽然开口。

“嗯?”

“你说,爹爹回去这几天,是不是变了?”

彦卿想了想:“嗯。感觉……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彦卿说不出来。只是觉得,墨猹回来之后,好像更沉了一些。不是那种不开心的沉,是……像是水到了更深的地方,表面反而更平静了。

“不知道。”他说,“但应该是好事。”

玄黎转过头,紫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那就好。”

他跳下窗台,走到彦卿身边,自然地拉起他的手。

“彦卿。”

“嗯?”

“我也会变强的。”

彦卿愣了一下。

“变得很强很强。”玄黎说,笑得眉眼弯弯,“强到可以保护所有人。”

彦卿看着他,忽然笑了。

很轻,很淡,但确实是笑了。

“好。”

窗外,星光落在两人身上。

他的手还被握着,没有挣开。

墨猹收回神识,把脸埋进枕头里。

“又偷看?”温迪笑着问。

“没偷看。”墨猹闷闷地说,“就是……顺便检查一下。”

“检查什么?”

“检查那小子有没有欺负彦卿。”

温迪笑出了声:“结果呢?”

墨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没有。”他说,“挺好的。”

温迪笑着把他搂进怀里。

“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