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儿。”
“你确定吗?”
“我已经跟岳兰确定好了，秦老头儿就住在612。”
“那我们进去要怎么做?”
“他把我们骗得倾家荡产，你觉得呢?”
“要...要杀了他吗?”
“蠢蛋！钱啊！我们得把钱要回来！”
“先收拾他一顿，然后让他把骗我们的钱吐出来！”
病房里，躺在椅子上小憩的张伐周陡然惊醒。
此刻月明星稀，屋外窸窸窣窣的交谈声让如蚊子在耳边盘旋，声音虽小，却聒噪的让人心烦。
张伐周看向夏荷。
夏荷早已清醒，只不过他的注意力没在屋外那些鬼鬼祟祟的人身上，反而是落到了老头的床位。
中年男人一直没有回病房，屋内就只有夏荷，张伐周和老头三人。
老头依然把全身罩在被子里，不过被子微微颤抖，显然他也醒着，外面的对话令他怕得发抖。
张伐周低声询问:“看来那胖男人说的是真的，这糟老头子在外面坑蒙拐骗，现在被仇家找上门来了。”
夏荷点了点头，“听声音，外面起码有四个人，这小老头肯定是遭不住他们的殴打。”
“我们要帮忙吗?”
“不急，先装会儿‘死’。”
“装死?”
夏荷眼睛一闭，身体往下一缩，用被子蒙住了头。
门把手传来了响动。
门外的人开始了行动。
张伐周见状，身子一软，头仰在椅背上打起了鼾。
“徐爷，里面还有其他人。”房门打开，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年青从门缝内探出头朝屋里张望。
“怕什么！”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拍在小年青头上，“我们是在扞卫自己的利益，要是他们想要‘见义勇为’，一起收拾了。”
房门彻底被推开，六个男人涌入病房内。
敲打小年青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除了小年青，他身后还站着四个虎背熊腰的壮汉。
“秦老头，知道我们来了，还在这儿装什么死?！”
老者一把扯开秦老头裹着的被子。
秦老头蜷缩着瑟瑟发抖，双眼紧闭，似是不敢面对。
其中一个壮汉把秦老头薅了起来，一巴掌扇到他的脸上。
秦老头没办法，只能睁开眼讪笑:“哥几个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
老者冷笑:“你还挺享受啊，骗了我们这么多钱，一个人躲到医院里来睡大觉。”
“我不是在躲，我是在疗养...”秦老头咽了咽口水，“那什么，最近你们过得怎么样?我本来是想找你们还钱，结果身子出了点问题。”
“你日子过得滋润，我们的日子就不好过。”
老者话音落下，壮汉直接把秦老头压在了床上。
秦老头大喊:“救命啊！杀...”
“人”字还没说出口，壮汉又是两巴掌扇了上去。
秦老头的嘴瞬间肿了起来，他吐出一口血，慌乱摆手，“有话好好说...”
“我要的人呢?！”
“你儿子...情况有点复杂...”秦老头声音断断续续，“我还在想办法...肯定能把他捞出来...”
“当初你可不是这么跟我保证的，我已经给了你足够的信任和时间，但你又是怎么对我的呢?”
即使老者有意克制，但他眼神里的恨意却在不断翻涌，“我们村那么多人都相信你，但你却骗走了我们的信任和钱，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想找到你?”
“我没有骗你们...”秦老头还在为自己辩解，“你们亲朋好友犯下的那些小错误，之前花点钱肯定是能运作出来，但现在是特殊情况，你们也知道，各个区域都在发生暴动，苦难圣堂的规章制度也变了，想要救人确实没以前那么简单...”
“那你为什么要躲着我们?”老者语气阴森，“事办不成，你找我们道个歉说明原由，再把钱退出来，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我是想还钱的，但我身体出了问题...”
“狗屁问题，你真当我们在医院里没人?！”老者抓住秦老头稀薄的头发，将他的头重重撞到病床旁边的围栏上，“你是到处广撒网，遭了打。”
秦老头脑袋上鲜血直流，事已至此，他索性也不再伪装，“我儿子是苦难圣堂的高层！你这样对我，他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这样最好，我倒要看看苦难圣堂作为维持我们这里秩序的组织，高层家属坑蒙拐骗会如何处理。”
老者对壮汉使了个眼色。
壮汉会意，扛起秦老头，退出了病房。
事情办妥后，老者的目光瞥向夏荷的方位，“二位，这场戏看得过瘾吗?”
张伐周和夏荷同时睁开了眼。
“大爷，不关我们的事。”张伐周放低姿态，撇清关系。
“你们还算有眼力见，没有打扰我们。”老者冷哼一声，“人，我们带走，事情的经过我想你们也听了个大概，如果他儿子找过来，你们就把刚才发生的事如实告诉他。”
夏荷笑道:“大爷你是真不怕苦难圣堂的报复?”
“我不怕，他爸还在我手里。”老者指着自己，“还有，告诉他儿子，我叫徐庆鑫，想要救他爸，就来东区的徐家村找我。”
张伐周对徐庆鑫竖了个大拇指，“大爷牛逼。”
徐庆鑫转身离开。
张伐周起身带上了病房的门，“老大，我发现你的体质真的很来劲儿，第一次住院，烧了人家医院，第二次住院，又有这么狗血的‘家庭伦理剧’看。”
“精彩吗?”
“精彩。”
夏荷半靠在枕头上，问道:“你觉得那个秦老头真的有一个在苦难圣堂当高管的儿子吗?”
“我觉得是有的。”张伐周捡起床上被秦老头落下的水果，坐回了夏荷身边，“这群人不是傻子，如果秦老头没有这个儿子，他们肯定是不会上当受骗。”
“我希望秦老头在说谎。”夏荷闭上眼，“要是真的，那就得拖着这副残躯，直面苦难圣堂的高层。”
张伐周咬了一口梨，安慰道:“他儿子也不一定真是高层，说不定是个什么小角色，所以那些人所求之事完不成。”
“但愿吧。”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阳光洒进病房。
夏荷睁开眼，看到的并不是张伐周。
而是床前密密麻麻站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