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癌？”
牛春生脑袋嗡地一下。
一股晕眩感直冲天灵盖。
不过只一秒过后，他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甚至情绪上都没有太大的波动。
反倒有一种释然。
其实他内心早就预料到，自己的情况可能会不太妙。
所以昨天晚上，他就已经在手机备忘录里头，写好了遗嘱。
那时候他是惶恐的，是煎熬的。
而如今结果出来了，他反倒得到了平静。
“牛春生，医生说你的状况可能不会太好。”林小芳又开始哭了出来，她幽怨的眼神看着牛春生，“如果你真的那么喜欢李秀兰，那我可以和你离婚，成全你和李秀兰，反正李秀兰的老公也已经死了，就当是你走之前，满足你一个愿望好了。”
牛春生闻言，哭笑不得：
“你想啥呢，我怎么可能……”
“你就可能！不但可能！而且可以！”林小芳表情带着倔强，“只要你把财产分配好就成！放心好了，女儿和儿子，我会照顾好！”
牛春生内心微微一颤。
心里在想，真的可以吗？
他不知道。
他低着头，只说道：
“你放心好了，我要是走了，家里所有的财产，都属于你和我们的两个孩子，我不会给外人哪怕一分钱。”
林小芳就说：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可别说话不算数！”
牛春生的麻药效果散去之后，稍微恢复了一些体能，就从医院离开了。
林小芳开着车，牛春生坐在后座，陪儿子牛志高玩。
一路上两人默默无言，没有多少交流。
林小芳在想牛春生死后该怎么经营这个家。
牛春生在想林小芳说的那个可能性。
已经没有人在乎病情了。
牛春生不在乎，林小芳更不在乎。
病理结果至少要三个工作日才出来，所以现在他们先回县城去。
等病理结果出来了，看看是怎样的，然后再去挂专家号，让专家来帮忙评估。
回到县城后，依旧像没事人那样去工作。
他这人做生意做了忙了一辈子，不可能闲下来的。
所以当天下午，他就回公司去了。
走之前对林小芳叮嘱道：
“好好照顾儿子，另外别对外人透露我的病情，要是让合作商知道了，估计会来各种催我还欠款，我去公司工作了，晚上下班回来吃饭。”
说完这些话，牛春生就走了。
他内心里承受了很大的压力，但是无论是对工作，还是对家庭，他都只能强装镇定。
他知道他就是顶梁柱，他不能慌，他越是慌，局面就越会失控。
开车来到公司，处理掉这几天积压的工作。
牛春生拿出手机，翻出那个多年都未曾打过的手机号码。
他在想，要不要打给李秀兰，和她说一下自己的情况。
可是内心却很挣扎，很犹豫，拿不住主意。
怕打扰到李秀兰，又怕得来自己不想要的结果。
最终犹豫了许久，都没把电话拨出去。
这时候倒是王二海给他打来了电话:
“喂，春生叔，去广州检查了吗？”
“去了，都已经回到县城了。”
“结果怎样？没什么事吧？”
“没事，小问题，就肠胃炎而已，医生说休息一下就好，不过估计以后都不能再那样喝酒了。”
“以后咱们见面，都不喝酒，身体健康比较重要！”王二海如此说道，他还说：“听到您没事那我就放心了，山岗镇那个项目，镇政府的地皮报价已经出来，文件给到您公司那边去了，您看了没有？”
“刚看了，那地皮，不贵，比县城的便宜多了，你和张盛觉得没问题的话，那我也觉得没问题。”
牛春生如此回答。
王二海这时问：
“那个，春生叔，等房子建成后，物业真要交给张盛吗？这几天我想了想，感觉这咱们有点亏啊，一个小区的物业，在银行看来，是优质抵押物，用来做金融运作，能够从银行那贷出不少款来！”
牛春生笑笑：
“二海啊，这点利益，咱们还是得让渡给张盛的，有他主持项目，我们可以事半功倍，可若是没他主持项目，那我们可能就寸步难行了，别看现在山岗镇那些领导挺好说话的，但人家是给张盛面子的，可不是给咱们面子。”
王二海点了点头：
“春生叔，您这话，倒是在理。”
牛春生又说：
“我有调查过，乡镇小区的物业，并不好管理，别说乡镇小区了，就算是县城里头，房价低一点的小区，物业费都很难收上来，另外各种问题也会很多，所以就算咱们把物业经营权拿到手，也未必能把生意做好，还是交给人家张盛吧，他不但搞房地产有一手，物业经营方面也很有一手，我的春城花园的物业，就是他手底下的公司在做。”
王二海听了这话，就更加赞同了。
不再因为那点小利益，而去觉得心理不平衡。
“春生叔，您这么一说，我心里明敞了，只是……”
王二海又欲言又止。
牛春生就问：
“只是什么？”
“只是您不怕张盛暗中搞事吗？他这人，能力强是强，人品差也是真的差，我都被他搞过好几回了。”
牛春生就说：
“这次这个项目，你放一百个心吧，这是和政府合作开发的项目，他不敢乱来的。”
王二还点头：
“您这话，倒也在理，无论怎么说，山岗镇也是属于佛冈县的一部分，县里的领导，肯定会向着镇政府的，有县政府做背书，这种情况下，张盛应该会收敛许多。”
牛春生这时突然问一句：
“那个，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妈她还好吗？”
“还挺好的，她在广州那边，帮大哥大嫂带娃，怎么了春生叔？”
“没事没事……她身体还好吗？”
“挺好的，我大哥前不久才带她去体检，各项指标都正常。”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
“春生叔，如果您有什么事，不方便直接对我妈说，那可以对我说，我帮您转告给我妈就是了！”
牛春生却说：
“没事，没事，就随便问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