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第二天早上，牛春生和他老婆林小芳，以及他儿子牛志高，一起来到了医院。
因为做的是无痛肠胃镜，所以需要打全麻。
这和做一场手术的流程差不多。
做之前需要签一大堆的风险同意书。
另外还签了一份补充协议，如果做肠胃镜的过程中，发现息肉，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会当场就帮忙切除。
如果不签这个补充协议的话，那就算是发现肠胃里面有东西，那也是不能动的，只能等下次手术再来动，相当于要遭两次罪。
签了各种协议之后，还需要试敏。
护士让牛春生全部衣服都脱掉，换行手术服，然后进到等候区等候。
等候的时候，给牛春生打了试敏针，没有出现过敏反应，然后就拉进去手术室里，开始做正式的肠胃镜检查了。
手臂插上针头，麻醉药输进去，牛春生痛了一下，很快就失去意识了。
林小芳抱着她儿子牛志高，在外面等候着。
牛志高乖乖的，不吵也不闹。
林小芳反倒有点烦躁，心里惴惴不安。
等了约莫两个小时，牛春生还没出来，她就有些急了。
忙去问了一下护士，护士却说让她耐心等着。
牛春生进去了约莫三个小时，肠胃镜这才做完。
负责做肠胃镜检查的医生一脸凝重走过来，喊着：
“牛春生家属，牛春生家属在吗？”
林小芳抱着儿子，连忙起身过去：
“在，在！医生，我老公怎样了？”
医生看了一眼林小芳，眼神露出一丝连忙：
“儿子还怎么小啊……肠胃镜做完了，情况不太好，胃部发现了大面积病变，因为这次肠胃镜检查，没有做大手术的条件，所以就只是穿刺取了小部分病变组织去检查，至于具体结果如何，等检查结果出来才知道，不过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林小芳一颤，瞬间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医生，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不太懂……”
医生就说：
“简单地说，就是你老公得了胃癌，而且占位还挺大的，至于是良性的还是恶性的，还不确定，得等病理结果出来才知道。”
林小芳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老公还这么年轻，她实在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医生又说：
“建议你们等病理结果出来后，去挂肠胃外科，或者肿瘤内科的专家号，让那边的专家评估一下，需要怎样治疗。”
医生说完这些话，转身就走了。
牛春生从里面推了出来，他还没醒，麻醉效果还没完全退去。
护士过来对林小芳说：
“喊一喊你老公的名字，叫醒他，要是半个钟内叫不醒，要及时来找护士！”
说完护士就忙去了。
因为来做肠胃镜的人很多。
四周围的空间里头，都摆满了刚做完肠胃镜出来的病床。
林小芳耳边传来别人家属叫喊病人名字的声音。
她耳朵嗡嗡的，只觉得满世界都是嘈杂的声音。
让她心好乱，也心好痛。
看着牛春生平静睡着的模样，她眼泪情不自禁流出来。
想要去喊“老公”，但是却喉咙哽咽着。
“妈妈，爸爸睡着了吗？”
手边牵着的牛志高，低声问了这么一句。
林小芳抹了抹泪：
“对对，你爸爸睡着了，你喊喊他，让他醒来。”
牛志高抬头看到妈妈脸颊上的泪水：
“妈妈，你眼睛怎么掉小珍珠了？”
林小芳强行挤出笑容：
“妈妈没事，你快叫爸爸醒来。”
牛志高趴到病床上，大喊：
“爸爸，爸爸，快醒来，爸爸，听得见吗？”
牛春生还是没醒。
可他的头微微摆动了几下，嘴上似乎在低声说着什么话。
林小芳这时候才开口：
“你在说什么？赶紧醒来，还有很重要的事和你商量！”
牛春生依旧没醒，只是嘴上的低声喃喃，越来越清晰：
“秀兰……秀兰……对不起……”
林小芳听到这话，当即脑子轰的一声，瞬间整个人都呆住了。
所有的悲伤，所有的惊恐，所有的痛苦，全都被定住。
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震惊。
以及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牛春生你在喊谁的名字？”
林小芳扯着牛春生的衣服，大喊出来。
都说人在麻醉状态的呓语，是内心最真实的声音。
牛春生这时候喊的名字，不是她林小芳，竟然是那个又老又丑的村妇李秀兰！
这让林小芳内心瞬间就失衡。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巴不得牛春生赶紧去死！
又联想到这么多年来，牛春生对王家一直以来的扶持，就连最近病倒之前，他都还和王二海一起去山岗镇搞房地产开发项目，她就越发坚信，牛春生和李秀兰，恐怕有什么奸情！
就在这时候，牛春生醒来了。
他脑袋晕晕沉沉，喉咙很是不舒服，那是因为做肠胃镜的时候，有一根管子，需要从他的喉咙插进去，直抵胃部。
至于刚才他喊了谁的名字，他现在是一丁点都不记得的。
“水，我想喝水……”
牛春生感觉到喉咙不舒服，第一时间是想喝水。
林小芳黑着脸去给他倒了一杯温开水过来。
等牛春生喝了水后，清醒了过来，她这才开始质问：
“牛春生，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心里还是忘不掉那个村妇吗！”
牛春生感觉莫名其妙：
“老婆，这是怎么了？”
林小芳冷冷道：
“你自己心里清楚！”
牛志高这时说道：
“爸爸，你刚才在喊秀兰，秀兰是什么啊？”
牛春生脑子嗡的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愣神了足足两秒钟，这才开口：
“老婆，我发誓我和李秀兰真的没什么，我自打和你结婚以来，就没有做过任何对你不忠的事情！”
牛春生知道，他无论怎么解释，肯定都解释不清楚的。
这时候唯有连忙表态，能够把局面稳住。
而且他说的这些，并不是谎言，而是大实话。
他承认他对年轻时候的李秀兰有过幻想，那时候他年轻，他情窦初开，而李秀兰正值大好年华，而且两人一起合作开店，他对李秀兰有好感再正常不过。
可如今，他真的对李秀兰没有任何想法了！
林小芳深呼吸一口气，她也不想再去计较那么多，因为眼前这个男人，都快要死了。
于是她调整好心态，直接将检查情况说出来：
“医生说你得了胃癌，而且情况不太好，等病理结果出来后，让我们去挂专家号进一步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