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雪看着他，眸光平静如水。
“你要怎么算？”
龙烈冷冷一笑：“简单。”
“你自废修为，随我等回族中请罪。”
“那五个，同样处置。”
“或许，可留一命。”
林清雪沉默片刻。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让在场所有人心中都是一凛。
“自废修为？”她轻声道。
“你确定？”
龙烈眉头一皱，正要开口。
忽然——
虚空中，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悄然浮现。
那气息极淡，淡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龙烈感知到了。
三名归一境族老，同时感知到了。
他们猛然回头，望向虚空某处。
那里，空空荡荡。
但那股气息，确确实实存在着。
一道青袍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立于虚空之中。
他负手而立，面容平凡，周身没有一丝气息外泄。
但那双眼睛，却仿佛阅尽了万古沧桑。
通天教主。
龙烈瞳孔骤缩。
“你！”
通天教主没有看他。
他只是望向林清雪五人，微微颔首。
“仙主让我带句话。”
他的声音平淡，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打不过，就撤。”
“打得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三名归一境族老，扫过那二十余名古龙族精锐。
“就打。”
话音落下，他抬手。
并指如剑。
对着龙烈三人，轻轻一点。
三道细微的、仿佛由混沌初开时最本源剑气所化的灰芒，瞬息而至。
龙烈骇然失色，周身龙气疯狂涌动，拼命催动护身法宝。
然而，灰芒掠过。
护体龙罡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破碎。
三件护身法宝，同时炸裂。
三名归一境族老，同时倒飞数百丈，口中鲜血狂喷。
一击，三人重伤。
通天教主收手，依旧负手而立。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着林清雪，淡淡道。
“剩下的，交给你们。”
林清雪微微颔首。
她转身，看向敖烈。
看向那五名附属势力弟子。
看向那二十余名古龙族精锐。
眸光平静如水。
“古龙族。”她轻声道。
“要算账？”
“那就来。”
敖烈死死盯着林清雪，周身龙气疯狂涌动。
他没有退。
也不能退。
两个弟弟都死在她手里。
古龙族的颜面，被她踩在脚下一次又一次。
今日若退，他敖烈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世上？
“林清雪——！”
敖烈低吼，声音如同龙吟，震得虚空都在颤抖。
“今日，你我只有一人能活着离开！”
林清雪看着他，眸光平静如水。
“那就战。”
话音落下的瞬间，敖烈动了。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赤金色的雷霆，瞬息之间跨越百丈虚空，一拳轰向林清雪。
这一拳，比五个月前演武场那一拳，强了何止一倍。
五个月来，他虽然没有突破境界，却将心中的屈辱与愤怒，全部化作了拳意。
那股压抑了五个月的杀意，此刻尽数倾泻而出。
拳罡未至，那股足以碾碎星辰的霸道力量，已经将林清雪周身虚空完全封锁。
林清雪不退不避。
她只是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道冰蓝色的光轮悄然浮现。
轮回盘。
拳罡砸在轮回盘上，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
敖烈只觉得自己的拳头仿佛砸进了某种深不见底的旋涡之中——那旋涡疯狂旋转，将他的力量一层一层剥离、吞噬、化解。
但这一次，他没有退。
“同样的招数，你以为还能有用？”他怒吼一声，拳罡骤然一变。
那股被轮回盘吞噬的力量，竟然在他意志的牵引下，猛然炸裂。
“龙血焚天！”
这是他五个月来苦修的杀招——不惜燃烧一滴本命龙血，换取刹那间的力量爆发。
那股爆炸的力量，远超他自身修为的极限，轮回盘虽然能化解大部分攻击，却无法完全消解这股自爆式的冲击。
林清雪眉头微蹙，身形一晃，横移百丈。
轮回盘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敖烈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
一拳落空，第二拳已然轰至。
这一拳，比方才更加狂暴，更加决绝。
林清雪眸光微凝。
她没有再用轮回盘硬接，而是抬手一点。
一道冰蓝色的剑光，从她指尖激射而出。
那剑光不快，甚至称得上缓慢。
但敖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躲避——那剑光仿佛锁定了他的一切，无论他往哪个方向闪避，最终都会被刺中。
因果剑。
敖烈咬牙，不闪不避，一拳迎上。
剑光没入他的眉心。
他浑身一震，那股继续出拳的“因”，被这一剑斩断。
但他早有准备。
“同样的招数，对我没用！”
他低吼一声，眉心之中，一枚古朴的龙鳞骤然浮现。
那是古龙族老祖赐下的护身至宝——祖龙鳞。
祖龙鳞光芒大盛，将那股因果之力强行抵挡在外。
剑光消散，敖烈毫发无伤。
林清雪眸光微动。
祖龙鳞，古龙族，果然舍得下本钱。
“林清雪！”敖烈狞笑，“你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
他身形再动，双拳齐出。
两道拳罡，化作两条栩栩如生的赤金巨龙，咆哮着扑向林清雪。
林清雪静静立于虚空，看着那两条扑来的巨龙，眸光依旧平静如水。
她抬起双手。
左手，一道静止的光轮。
右手，一道旋转的光轮。
六道轮回——阴阳转。
两条巨龙扑至，却在触及那两道轮回盘的瞬间，骤然停滞。
一条被静止光轮定住，一条被旋转光轮吞噬。
两道光轮同时一转。
两条巨龙，同时消散。
敖烈瞳孔微缩。
这是什么手段？
林清雪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她双手一合，两道轮回盘融为一体，化作一道巨大的光轮，悬浮于她头顶。
那光轮缓缓旋转，边缘浮现出六道虚影——天道、人间、修罗、畜生、饿鬼、地狱。
六道轮回，真正显化。
“敖烈。”林清雪轻声道，“你说得对。”
“同样的招数，对你没用。”
“所以——”
她抬手，对着敖烈轻轻一点。
那巨大的轮回盘，骤然飞旋而出。
它不快，甚至称得上缓慢。
但所过之处，虚空都在扭曲、崩塌。
敖烈脸色骤变，疯狂后退！
但轮回盘的速度看似缓慢，却仿佛跨越了时空的界限，瞬息之间便追上了他。
“给我破！！！”
他怒吼一声，燃烧三滴本命龙血，双拳齐出，轰向那轮回盘。
拳罡与轮回盘碰撞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嗤”响。
敖烈的拳罡，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轮回盘继续向前，缓缓印在他的胸口。
“噗——！”
敖烈一口鲜血狂喷，身形倒飞数百丈，狠狠砸在一颗破碎的陨星上。
那陨星轰然炸裂，化作无数碎片。
敖烈躺在碎片之中，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但他还活着。
祖龙鳞在他胸口浮现，光芒黯淡了大半，却终究保住了他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