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手指终于落下。
本源注入，玉简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于夜空之中。
他望着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不是仇恨。
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忌惮。
天枢峰，观星台。
辰梦道人依旧立于峰顶，望着那片被玉简流光划过的夜空。
身侧，那名长老还未离去。
“长老，敖烈果然传讯了。”长老低声道。
辰梦道人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长老犹豫了一下，问道：“要不要知会仙庭那边？”
辰梦道人转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平淡，却让长老心中莫名一凛。
“知会什么？”
长老一怔。
辰梦道人收回目光，淡淡道：“林清雪是书院弟子，敖烈也是书院弟子。他们之间的恩怨，书院不插手。”
“至于古龙族会不会派人埋伏。”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深意。
“那是他们的事。”
“林清雪敢去北冥星域，自然有她的道理。”
“若她真的死在古龙族手里......”
他没有说下去。
但那未尽的话语，长老已经明白了。
若林清雪真的死在古龙族手里，那姜无名会不会动？
那七十二尊强者，又会如何？
这盘棋，比想象的要大得多。
长老深深看了一眼院长的背影，不再多言。
他只是默默退下，将今夜的一切，都烂在肚子里。
观星台上，只剩下辰梦道人一人，负手而立，仰望星空。
良久，他轻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姜无名。”
“你的弟子，究竟能不能活着回来？”
“老夫很期待。”
——
此时的仙庭深处。
古树之下，姜无名忽然睁开眼。
他望向北方，望向那个遥远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北冥星域。”
他轻声自语。
“天星一族的遗迹。”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无尽虚空，落在某道白衣身影之上。
“去吧。”
他闭上眼。
气息与仙庭本源相合，亘古不变。
三日后。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书院山门外已经聚集了数十道身影。
今日，是第一批外出历练的弟子出发的日子。
林清雪五人来得不算早，却也不算晚。
她们抵达时，广场上已经有了二三十人，三五成群，低声交谈着什么。
“林师姐。”
有人主动打招呼。
林清雪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人群，将那些或友善、或审视、或忌惮的目光尽收眼底。
敖烈不在。
“那家伙不会不来了吧？”王炎四下张望，语气中带着一丝失望，“我还想看看他敢不敢跟呢。”
“他会来的。”司空芷月淡淡道，“传讯都传了，不来，岂不是白费功夫？”
王炎咧嘴一笑：“也是。”
不多时，又有十几道身影陆续抵达。
其中一道，正是敖烈。
他依旧是一身玄色长袍，周身气息冷冽，独自立于人群边缘，不与任何人交谈。
只是他的目光，在林清雪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那一眼，很淡。
淡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林清雪捕捉到了。
她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没有回应。
“东极星域的，来这边集合！”
“南荒星域的，跟我走！”
“西极星域的——”
一道道声音响起，弟子们开始按照各自选定的目标分组。
林清雪五人走向“北冥星域”的集合点。
那里，已经站着四道身影。
两男两女，皆是融道境初期修为，气息凝实，显然都是各大家族的精英弟子。
看到林清雪五人过来，那四人目光微动，却没有人开口。
片刻后，又有一道身影走来。
敖烈。
他径直走到北冥星域的集合点，在那四人身边站定，依旧一言不发。
王炎挑了挑眉，凑到赵无极耳边低声道：“看见没？那四个，八成是古龙族附属势力的。”
赵无极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林清雪自然也看出来了。
那四人虽然极力掩饰，但看向敖烈时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恭敬，瞒不过她的眼睛。
“七个人。”司空芷月传音道。
“五个古龙族一方的，加上敖烈自己，正好六个，师姐，咱们......”
“无妨。”林清雪传音打断她，“人多，未必是好事。”
司空芷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再多言。
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再无其他人前来。
负责带队的长老扫了一眼众人，淡淡道：“北冥星域，就你们十一个？”
十一人。
林清雪五人，敖烈五人，加上那四个古龙族附属势力的弟子，一共十一人。
长老点了点头：“人不多，也好，北冥星域那处遗迹，书院探明的信息有限，人多了反而容易出乱子。”
他抬手，一道玉简化作流光，飞向为首的林清雪。
“这是前往北冥星域的虚空坐标，你们自行赶路，到了之后，各自探查，各自行事。”
“三年后，无论有无收获，都必须返回。”
“记住——”
他目光扫过十一人，声音一沉。
“秘境之中，生死自负。书院不会出手救援，也不会追究任何人。”
“若没有必死的觉悟，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十一人沉默。
没有人退出。
长老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林清雪收起玉简，目光扫过其余十人，淡淡道：“走吧。”
她当先一步，化作流光，消失在虚空之中。
赵无极四人紧随其后。
敖烈看着那五道消失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走。”他低声道。
六道身影，同样消失在虚空之中。
三日之后。
林清雪五人一路疾行，三日间已远离问道书院不知多少万里。
“师姐。”司空芷月忽然开口，传音道，“敖烈他们一直跟在后面，距离保持得很稳。”
林清雪微微颔首，并不意外。
从离开书院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敖烈会跟着。
不是跟踪。
是光明正大地跟在后面。
因为去的是同一个地方，走的是同一条路。
他不需要隐藏，也无处隐藏。
“要甩开他们吗？”王炎问。
林清雪摇了摇头：“不必。”
她顿了顿，眸光平静如水。
“让他们跟着。”
“到了北冥星域，自然会分开。”
王炎咧嘴一笑：“懂了。”
五人继续前行。
身后万里之外，敖烈六人同样在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