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雪一一扫过，眸光微动。
十七处秘境，每一处都对应着一个消失的古老种族。
雷殛、虚无、长青、天星——这些都是与羽化、太初同时代的强大存在。
落神渊的异动，竟然将这些沉寂了无尽岁月的遗迹，一并惊醒了。
“有意思。”她轻声自语。
身旁，司空芷月凑过来，低声道：“师姐，你看中了哪一处？”
林清雪沉默片刻，目光落在一处信息之上。
北冥星域，天星一族陨落遗迹。
星道本源，与她修炼的轮回之道虽不直接相关，但轮回之中，亦有星辰轮转、世界生灭的意象。
若能参悟天星一族的星辰本源，或许能让她的轮回道更进一步。
更重要的是，那处遗迹的位置，距离古龙族祖地不远。
“就这里。”她淡淡道。
司空芷月看了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北冥星域，确实是个好选择。不过距离古龙族太近，可能会有麻烦。”
林清雪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麻烦？”
她顿了顿，眸光平静如水。
“正好。”
不远处，敖烈同样在查看玉简。
他的目光，在北冥星域的信息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但他余光，却始终落在林清雪身上。
三日前那一败，他咽不下这口气。
秘境之中，生死自负。
书院不会出手救援。
他收回目光，面无表情。
掌心，一枚玉简便悄悄换成了另一枚。
天枢峰顶，辰梦道人负手而立，目光落在那些正在挑选目标的弟子身上。
他身侧，一名长老低声道：“院长，北冥星域那处遗迹，距离古龙族太近。”
“林清雪若去，恐怕......”
“恐怕什么？”辰梦道人淡淡道。
长老一怔，随即恍然：“您是故意......”
辰梦道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看着人群中那道白衣身影，许久，轻声开口。
“这些仙庭弟子，需要磨一磨。”
“敖烈若敢跟去，正好。”
“若不敢——”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深意。
“那古龙族这一代，也就这样了。”
长老沉默。
他忽然明白，院长真正在等的，不是秘境机缘。
而是——人心。
——
夜色如水。
林清雪的院中，五道身影围坐于石桌旁。
“师姐，你真的决定去北冥星域？”
赵无庭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沉吟，“那地方距离古龙族祖地太近，敖烈若是有心......”
“他会的。”林清雪打断他，语气平淡，“三日前那一败，他咽不下这口气。”
王炎咧嘴一笑：“咽不下又如何？再打一次，他照样输。”
“不一样。”司空芷月摇头，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
“那日在演武场，众目睽睽，他输得再惨，也得守着书院的规矩，可若是进了秘境。”
她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秘境之中，生死自负。
书院不会出手救援。
那是真正的无法无天之地。
赵无极抱着剑，忽然开口：“他一个人来，是送死，但他若不止一个人呢？”
此言一出，院中一静。
王炎皱眉：“你是说，他会带古龙族的人？”
“不是带。”赵无极淡淡道，“是等。”
他顿了顿，继续道：“北冥星域那处遗迹，距离古龙族祖地太近，他根本不需要带人，只需要传一道消息回去。”
“我们进去之后，古龙族的人在外面等着。”
“等我们出来。”
院中陷入沉默。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可能性。
若真是如此，那她们此行的危险，就不仅仅是秘境本身了。
还有秘境之外——那张已经悄悄张开的网。
林清雪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让在场四人都是心中一动。
“你们忘了一件事。”她轻声道。
四人看向她。
林清雪缓缓道：“古龙族收缩力量，召回所有在外族人，是因为什么？”
司空芷月脱口而出：“七十二尊强者的出现。”
“不错。”林清雪点头。
“那七十二道气息出现之后，古龙族如临大敌，连敖战死了两个儿子都不敢大动干戈，只能偷偷摸摸占几座边缘星域。”
她顿了顿，眸光平静如水。
“这说明什么？”
赵无庭若有所思：“说明他们真正怕的，不是仙庭，是那七十二家？”
“不。”林清雪摇头，“他们怕的，是未知。”
“那七十二尊强者，他们看不透，所以不敢动。”
“仙庭，他们也看不透，所以只敢试探，不敢真正拼命。”
她看向北方，看向那个遥远的方向。
“北冥星域距离古龙族祖地虽近，但古龙族敢不敢在那里对我们动手。”
“取决于他们看不看得透，我们此行的背后，有没有仙庭的影子。”
“取决于他们赌不赌得起，万一动了我们，师尊会不会亲自降临。”
“取决于——”
她收回目光，扫过四人。
“那七十二尊强者，还在不在盯着仙庭。”
院中沉寂。
良久，王炎一拍大腿：“师姐，你别绕了，直接说，咱去还是不去？”
林清雪站起身。
月光下，那道白衣身影清冷如霜。
“去。”
“为何不去？”
她转身，看向北方，看向那片即将前往的星域。
“师尊让我们回书院，不是让我们躲着。”
“是让我们——”
“磨刀。”
同一时间，敖烈院中。
相比林清雪那边的平静，敖烈的院落中，气氛要阴沉得多。
他独坐于院中石台之上，面前摊着一枚传讯玉简。
那是他刚刚刻好的消息。
只需一道灵力，便可跨越虚空，传入古龙族祖地。
内容是——
“林清雪将往北冥星域，探天星遗迹。弟子欲雪前耻，请族中遣人接应。”
他的手指悬在玉简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不是犹豫。
是等待。
等自己下定决心。
三日前那一败，他至今想不通。
林清雪的轮回道法，太诡异了。
那吞噬攻击的光轮，那斩断因果的剑意，那从头到尾的从容不迫。
她根本没有出全力。
这个认知，比那一败本身更让他难受。
若是势均力敌的一场苦战，最后惜败，他认。
但那是碾压。
从头到尾，他被碾压得毫无还手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