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身玄色长袍，面容冷峻，周身气息凌厉如刀，每走一步，都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古龙族——敖烈。
古龙族年轻一代真正的第一人。
敖锋死后，古龙族召回所有在外族人，唯有敖烈，当时正在某处秘境闭关，与外界隔绝，未能接到召令。
等他出关时，古龙族早已收缩。
他没有返回族地，而是继续留在书院。
因为他知道，回去，意味着放弃。
他不愿放弃。
此刻，他走到演武场边缘，目光越过战无双，落在林清雪身上。
“林清雪。”他的声音低沉而冷厉，“之前，你杀了我族敖锋与敖青。”
林清雪看着他，眸光平静如水。
“今日，可敢与我一战？”
演武场周围，骤然一静。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林清雪身上。
战无双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却被林清雪抬手制止。
她看着敖烈，缓缓道：“你要战？”
“战。”
林清雪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让在场所有人心中都是一凛。
“那就战。”
林清雪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死寂的深潭，瞬间激起千层浪。
演武场周围，观战的弟子们纷纷后退，让出一片更广阔的空间。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战，非同小可。
一边是古龙族年轻一代真正的第一人，号称“龙血焚天”的敖烈。
另一边，是仙庭门下大弟子，三千年前便已踏入融道境、身负轮回道体的林清雪。
战无双深深看了林清雪一眼，默默退到一旁。
他虽然好战，却也不傻——这种场合，不是他能插手的。
敖烈缓步走入演武场中央，每一步落下，脚下的青石地面都会浮现出一道细密的裂纹。
那是龙威太重，连书院的禁制阵法都难以完全压制。
他站定，与林清雪相距三十丈。
周身赤金色的龙气开始升腾，隐约化作一道游走的龙影，在他身周盘旋。
那是古龙族秘传的“龙影护体”，一旦施展开来，寻常攻击根本无法近身。
“三百年前，敖锋死在你们手中。”
敖烈开口，声音低沉如龙吟。
“他虽不成器，终究是我族嫡系。”
林清雪看着他，淡淡道：“你想报仇？”
“报仇？”敖烈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敖锋技不如人，死便死了，但他死之前，你们已经从我族手中逃了三次。”
他顿了顿，周身龙气猛然暴涨。
“我今日要的，是古龙族的颜面！”
话音落下的瞬间，敖烈动了。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赤金色的雷霆，瞬息之间跨越三十丈距离，一拳轰向林清雪。
没有试探，没有留手。
这一拳，凝聚了他三千年苦修的龙族战技，拳罡未至，那股足以碾碎星辰的霸道力量已经将林清雪周身虚空完全封锁。
他要的，是一击必杀。
林清雪眸光微凝。
她没有退，也没有闪避。
只是在那一拳即将及体的瞬间，抬起了右手。
掌心之中，一道冰蓝色的光轮悄然浮现。
那光轮只有巴掌大小，边缘流转着六道若有若无的虚影。
有的狰狞如地狱，有的祥和如天道，有的悲苦如人间，有的痴愚如畜生，有的暴戾如修罗，有的饥渴如饿鬼。
六道轮回。
这一式，名为“轮回盘”。
拳罡砸在轮回盘上，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的“嗤”响。
敖烈只觉得自己的拳头仿佛砸进了某种深不见底的漩涡之中。
那漩涡既不是虚空裂缝，也不是能量黑洞，而是一种更加玄妙、更加难以理解的存在。
他的力量，他的龙气，他的战意，甚至他这一拳中蕴含的道则。
正在被那道光轮，一层一层地剥离、吞噬、化解。
“这是......”敖烈瞳孔微缩。
林清雪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轮回盘骤然一转！
一股比敖烈那一拳更加狂暴、更加凌厉的力量，从轮回盘中反震而出。
那是敖烈自己的力量。
被他自己的力量轰击，敖烈猝不及防，身形倒飞数十丈，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才勉强稳住。
他抬起头，看向林清雪的目光，已经完全不同。
“轮回之道。”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你能转化我的攻击？”
林清雪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左手依旧负于身后，右手掌心的轮回盘缓缓旋转，六道虚影明灭不定。
“继续。”她淡淡道。
敖烈深吸一口气，周身龙气再次暴涨。
这一次，他不再轻敌。
“龙战于野！”
他低吼一声，身形猛然拔高，隐约化作一道半龙半人的虚影。
那是古龙族血脉深处的本能觉醒，一旦施展，战力暴涨三成。
他一拳轰出，拳罡化作一条栩栩如生的赤金巨龙，张牙舞爪，朝着林清雪扑去。
这一拳，比方才那一拳强了何止一倍。
林清雪依旧没有退。
她只是抬起了左手。
另一道光轮，在她左手掌心浮现。
那光轮与右手的不同——右手的轮回盘旋转如常，左手的却静止不动，仿佛凝固了时间与空间。
两道光轮，一静一动，交相辉映。
“六道轮回——阴阳转。”
她轻声低语。
巨龙拳罡扑至，却在触及那两道轮回盘的瞬间，骤然停滞。
不，不是停滞。
是被分割。
拳罡之中，那属于“阳”的刚猛霸道，被左手的静止光轮吞噬。
那属于“阴”的诡异变化，被右手的旋转光轮消解。
两道光轮同时一转。
拳罡，就这么消失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敖烈呆住了。
演武场周围，所有观战的弟子都呆住了。
那可是古龙族年轻一代第一人的全力一击。
就这么，没了？
林清雪收手而立，两道光轮缓缓消散。
她看着敖烈，目光依旧平静如水。
“古龙族的颜面。”她淡淡道，“就这点本事？”
敖烈脸色铁青。
他死死盯着林清雪，周身龙气疯狂涌动，显然还想要再战。
但林清雪没有再给他机会。
她抬手，轻轻向前一点。
一道冰蓝色的剑光，从她指尖激射而出。
那剑光不快，甚至称得上缓慢。
但敖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躲避——那剑光仿佛锁定了他的一切，无论他往哪个方向闪避，最终都会被刺中。
“六道轮回——因果剑。”
这一剑，斩的不是肉身，不是神魂，不是道则。
斩的，是因果。
是他与古龙族之间的因果，是他与敖锋之间的因果，是他与林清雪之间的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