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的认输离场,让整个试炼殿广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那场短暂却惊心动魄的交锋,以及最后那匪夷所思的结局,让所有观战者都感到一阵茫然与深沉的震撼。
张恩赐伫立在擂台中央,身形微微晃了晃,终于还是稳住了。
指尖的剧痛与内腑的翻腾不断提醒着他刚才那惊险一刻的代价。
他强忍着不适,缓缓收回微颤的双指,体内本源悄然运转,清辉流转,开始抚平紊乱的气血与灵力。
头顶的道图虚影虽然黯淡,却仿佛在经历了与炎天烬的破极对决和江寒的归寂印证后。
流转的韵律变得更加圆融、更加深邃,画卷中那丝指引道韵。
也比之前清晰凝实了微不可察的一线。
他看向江寒消失的方向,心中并无多少胜利的喜悦。
反而充满了复杂的思绪。
那一指,与其说是他找到了对方的破绽。
不如说是他自身道途在生死压力下的一次爆发性感悟。
机缘巧合地触及了江寒剑道中某个至关重要的转折。
江寒的认输,是一种更高于胜负的道者之间的默契与认可。
此人,深不可测,且其道,与赵无极的毁灭剑意似是而非。
一个归于虚无,一个归于寂灭,皆是触及剑道乃至大道本源的可怕路径。
“此战,张恩赐胜。”
裁判执事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带着一丝自己也未察觉的惊叹。
台下终于爆发出迟来的、更加激烈的喧哗。
“江寒认输了?就因为被点了一下剑身?”
“那一指到底有什么玄机?我怎么完全看不懂?”
“你们看张恩赐的样子,好像也受伤不轻,赢得不轻松啊。”
“不管怎么说,他连战连胜,连炎天烬和这个神秘的江寒都赢了,这潜龙榜第一,怕是稳了吧?”
“还有仙庭那几位没怎么出手呢,还有许钧......”
“张恩赐这无背景的散修,这次是真的一战成名了!”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其中夹杂着惊叹、羡慕、嫉妒、忌惮,以及更多探究的目光。
张恩赐对裁判执事微微颔首,不再停留,缓步走下擂台。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宜再战,三场最低要求早已超额完成。
展现的实力与潜力也已足够。
是时候退下来疗伤,并静观后续了。
他回到之前的位置盘膝坐下,取出疗伤丹药服下,闭目调息。
周围的新弟子看向他的眼神已然完全不同,敬畏者有之,好奇者有之,也有人眼神闪烁,不知在盘算什么。
老弟子们的目光则更加复杂,张恩赐今日的表现,无疑已经打破了他们对新人的固有认知。
其展现出的洞察力、破法能力以及对道则的独特运用,让许多破妄境的老弟子都感到了压力。
高台上,秦岳长老的目光在张恩赐身上停留片刻。
又扫过林清雪、赵无极、司空芷月,以及重新低头沉默的许钧。
眼中精光闪烁,似乎在重新评估着这一届新人的分量。
随着张恩赐的下场,擂台上的战斗继续进行,但似乎都被刚才那几场巅峰对决压过了风头,显得有些平淡。
炎天烬败退后未再出现,释心、紫宸、战无敌等人依旧轻松守擂。
击败了几名挑战者后,似乎也觉得无趣,相继主动下台调息,显然也在为后续可能更激烈的竞争保存实力。
林清雪三人也各自完成了最低三场的要求,她们出手依旧干净利落。
对手往往在数招之内便败下阵来,连逼她们动用真正实力的机会都没有,更显高深莫测。
许钧在张恩赐下台后不久,也再次登台,他的对手是一名实力不俗、擅长土属性防御功法的老弟子。
许钧依旧以那诡异幽暗的星光和阴寒星针应对。
看似被对方厚重的防御克制,陷入僵持。
但最终却以一道极其刁钻、仿佛能穿透物质阻碍的透骨星芒击穿了对手的防御节点,轻松取胜。
他的战斗风格依旧是那么冷静、诡异,善于寻找和利用弱点,让人捉摸不透。
时间推移,日落西山。
当最后一抹余晖洒在试炼殿的檐角时,秦岳长老再次起身,宏大的声音响彻广场:
“时辰已到!潜龙榜初步排名战,结束!”
“所有擂台关闭!”
十座擂台的光幕同时熄灭,台上的战斗也戛然而止。
秦岳长老目光扫过下方或疲惫、或兴奋、或沮丧的三千新弟子,沉声道。
“今日之战,诸位表现,老夫与诸位执事皆已记录在案。综合考量胜场、对手、战斗过程及潜力展现,潜龙榜初步排名,将于明日辰时,于此地张榜公布!”
“此排名,将作为尔等参与后续迎新试炼分组、任务难度及初始资源配额之核心依据!望诸位好生休息,养精蓄锐,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散!”
长老令下,众人如释重负,又带着对明日排名的期待与忐忑,开始陆续散去。
喧闹了一日的广场,渐渐恢复空旷。
张恩赐也结束了调息,伤势稳定下来,内息恢复了大半。
他站起身,感觉周围投来的目光比来时密集了何止十倍。
他没有理会,径直朝着静心湖方向走去,步伐平稳,但心神却时刻保持着警惕。
今日他锋芒毕露,固然震慑了不少人,但也必然引来了更深的敌意与觊觎。
莫七那阴冷的目光,他并未忘记。
刚离开广场范围,进入一片相对僻静的山道,三道身影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前方,挡住了去路。
正是莫七,以及他身后两名气息更加阴森、眼神如毒蛇般的老弟子,修为赫然都在破妄境初期以上!
“张师弟,今日真是好威风啊。”
莫七摇着玉骨折扇,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眼中却寒光闪烁。
“连败强敌,连江寒那个怪胎都对你另眼相看,看来这届潜龙榜榜首,非你莫属了?”
张恩赐停下脚步,体内灵力悄然运转,面色平静。
“莫师兄过奖了,侥幸而已。排名未出,不敢妄言。师兄在此拦路,不知有何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