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文哲的瞳孔微微一缩。
灭之规则是裂天破地锤分化后融入他体内的力量，是自己最大的秘密之一。
灵愆说过，只要是真灵级别的存在，都能感知到这种力量。
灵澜，果然能感知到。
“前辈慧眼如炬。”
姜文哲没有否认，坦然承认。
灵澜低头看着姜文哲，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灭......。”
她轻声重复，仿佛想起了什么遥远的往事：“当年，我见过裂天破地锤......。”
“那位道友凭此宝，为我们争取了三天的时间。”
“三天后，他战死了......裂天破地锤就成为劫难的中心。”
姜文哲沉默的听着灵澜讲述，这段历史早就听裂天破地锤讲过。
那个时候它只是有自我意识而已，只知道自己被许多人用过。
却不知道正是因为他的存在，才让许许多多的真灵失去生命。
灵澜继续说道：“你能掌握灭，说明你有资格承载它。”
“但你要记住，灭......是用来终结的、不是用来毁灭的。”
“如果你分不清这两者的区别，你就会被灭反噬。”
姜文哲抬起头，望着那双银青色的眼眸郑重点头：“多谢前辈提点，晚辈记住了。”
在姜文哲的陪同下，然灵澜跟着灵愆回到了落霞仙宗玄武圣山居住。
那里是灵愆的道场，是她苏醒后的这几百年来最常待的地方。
灵澜化作人形，与她并肩坐在松下。
两个一模一样的女子，一个温婉端庄、一个沉静如水。
都穿着银青色的长袍，都有一双银青色的眼眸。
唯一的不同，是灵愆的额头上有一道细细的银青色竖纹，而灵澜的眉心则是一片光滑。
“多少年了。”
灵愆轻声开口，望着远处的群山。
灵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坐着。
看着这片陌生的天地，她们就像是经历了无数个轮回。
当年她们被迫分开，独自承受孤独。
“那场战争之后，他们封印了我。”
灵澜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封印的时候。”
“他们对我说等我醒来，一切都会好的。”
“但我醒来了，他们却都不在了。”
灵愆轻轻握住灵澜的手道：“不，你还有我......。”
灵澜转过头看着另外一个自己，那双银青色的眼眸中有泪光在闪烁。
“是啊，我还有你。”
她轻声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容。
傍晚。
姜文哲独自来到玄武圣山。
着那两道并肩而坐的身影，微微躬身：“灵愆前辈、灵澜前辈。”
灵澜转过头看向姜文哲，颇有些诧异的道：“小家伙，你来做什么？”
姜文哲直起身，目光平静：“晚辈近日前来，是想请前辈出手帮帮人界。”
灵澜的眉头微微一挑。
“请我出手？”
“是。”
姜文哲坦然道：“人界与魔界的融合正在加速，最多一百二十年，四个魔祖就会降临。”
“到时候，人界需要所有能够战斗的力量。”
“晚辈斗胆，想请前辈助我们一臂之力。”
灵澜沉默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你知道我刚刚苏醒，实力远未恢复吗？”
“知道。”
“你知道我的神魂还不稳定，随时可能失控吗？”
“知道。”
“那你还敢请我出手？”
姜文哲望着她，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因为晚辈相信灵愆前辈。”
“灵愆前辈选择相信我们，选择留在人界。”
“她相信我们能赢，相信我们值得帮助。”
“所以晚辈也相信，灵澜前辈同样值得相信。”
灵澜望着他，久久无言。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透着一丝欣慰：“灵愆说得没错，你确实是个有趣的孩子。”
灵澜站起身来走到姜文哲面前，低头看着姜文哲的眼睛道：“要我出手......。”
“可以，但你得先通过我的考验。”
姜文哲微微一怔：“什么考验？”
灵澜抬起手，指向远处的一座山峰。
那座山峰巍峨高耸，通体由坚硬的岩石构成，至少有三万丈高。
“那座山，你能把它移走吗？”
姜文哲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沉默片刻然后点点头。
“能。”
姜文哲走到山前，蹲下身将手掌按在地上。
土之规则，发动！
下一刻，整座山脉剧烈震颤起来！
那震颤不是崩溃的震颤，而是更深层的、来自大地深处的共鸣。
无数道暗金色的光芒从地底涌出，将整座山峰包裹其中。
那些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终整座山峰，缓缓升起！
三万丈的高山在姜文哲的操控下，如同一个巨大的玩具从地面升起悬浮在半空！
灵澜的瞳孔微微一缩，她看得出来姜文哲使用的不是简单的搬山术。
是土之规则的极致运用，不是对抗山的力量。
而是让山“自愿”升起，让大地“允许”它离开。
这个炼虚期的人族对土之规则的领悟，已经达到了五成大圆满的地步。
“可以了，放回去吧。”
姜文哲点点头，那座山峰缓缓落下。
落回原来的位置，分毫不差。
然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看向灵澜道：“前辈，还请指点......。”
灵澜看着姜文哲久久无言，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灵愆说得没错，你确实值得帮助。”
考验通过后，灵澜的态度明显软化了许多。
她开始主动询问玄武御天大阵的进度，询问人界的防御部署，询问即将到来的那场决战。
当姜文哲把大阵的设计图给她看时，她沉默了很久。
“这座大阵......。”
她轻声说着，声音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感：“和我当年想建的那座，一模一样。”
姜文哲微微一怔：“原来，设计玄武御天大阵的是前辈！”
灵澜点点头：“混沌纪元时，我们想建一座能保护整个世界的防御大阵。”
“但那时候人心不齐、各怀私心，争来争去最后不了了之。”
灵渊望向姜文哲，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们做得很好......。”
“一百零八个核心基座，三万八千八百八十座护卫阵基，两千八百万座子阵比我当年设计的，还要完善。”
姜文哲沉默片刻，然后轻声说：“这都要多谢灵愆前辈的指导。”
灵澜摇摇头道：“呵呵，灵愆只是给了你们图纸。”
“真正让这座大阵落地的，是你们自己。”
她转过身，望向远处那些冲天的金色光柱。
三十六座剑河堡垒，此刻全部亮着将整片天地照得通明。
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坚定：“一百二十年后，那四个魔祖降临的时候我会出手。”
“帮你们，守住这片天地。”
姜文哲望着她，郑重躬身。
“多谢前辈。”
灵澜摆摆手，目光依旧望着远方。
“不用谢我。”
灵澜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就当是替当年那些没做到的战友，完成一个心愿吧。”
当晚，姜文哲回到双圣峰前线指挥部后。
马上召集核心成员，通报了这个消息。
“灵澜前辈已经答应，一百二十年后她会出手。”
众人闻言，都松了一口气。
一位真灵级别的战力，哪怕实力还未恢复也足以改变战局的走向。
“还有一件事。”
姜文哲继续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灵澜前辈对玄武御天大阵的完善有很大帮助。”
“她会和灵愆前辈一起，指导我们优化阵法结构、提升防御能力。”
“接下来的一百年我们要抓紧时间，把所有能做的改进都做掉。”
众人点头。
彭石川开口问道：“那魔族那边呢？有没有什么新动静？”
姜文哲望向文钊，文钊上前一步，光幕上显示出最新的情报数据。
“赵琳的分魂传来消息，四魔祖的夺舍准备工作已进入最后阶段。”
“按照目前的融合速度，预计一百二十年后他们可以同时降临。”
“另外，魔族大军正在南天域深处集结。”
“初步估计，届时会有至少三十尊魔帝、五千尊魔君、三百万魔皇，以及数以百亿计的低阶魔族参与进攻。”
指挥大厅中，一片寂静。
三十尊魔帝。
五千尊魔君。
三百万魔皇。
超过百亿低阶魔族。
这个数字比两百年前那场战争，翻了一倍不止。
“怕吗？”
姜文哲忽然问。
众人面面相觑，琥玉婵第一个跳起来道：“怕个鸟！他魔族来多少老娘就杀多少！”
“对！”
琥天婵难得附和一次。
“杀！”
熊静轻轻点头，靳芷柔微微一笑。
石晓容没有说话，只是把玩着手中的灭魂针。
楚玉珂抱着青鸾琵琶，手指轻轻拨动琴弦，发出一声清鸣。
姜文哲望着她们，望着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嘴角微微上扬。
“好，那就做好准备吧。”
“一百二十年后，让他们有来无回！”
时间，在忙碌中悄然流逝。
二十年。
五十年。
八十年。
一百年。
距离四魔祖降临，只剩下最后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