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文哲看着她，沉默片刻后缓缓点头。
“好。”
转向灵愆道：“前辈，拜托您了。”
灵愆微微颔首，那双银青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有期待，有紧张，有担忧，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思念。
“我会带她回来的。”
灵愆轻声说着，声音中带着万古未变的温柔：“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带她回来。”
霁雨霞走到灵愆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道：“前辈，我们走吧。”
灵愆点点头，随后两人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指挥大厅中，姜文哲望着光幕上那道渐渐远去的身影久久无言。
“夫子。”
熊静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姜文哲转过头看向她。
熊静站在自己身边，身姿挺拔、气息沉稳。
两百年的磨炼，让她从一个刚刚突破炼虚的新人，成长为炼虚初期巅峰的强者。
因为长时间施展金之规则炼提纯庚金，让她对金之规则的领悟达到了两成。
再加上她身上的地皇琥珀甲，所修之道又是以攻击力着称的剑修。
熊静是整个人界除了自己与师祖霁雨霞之外，最能打的那个人。
但霁雨霞身怀破之法则本源的事情需要保密，是不到最后关头绝对不能掀的底牌。
姜文哲没忍住又一次嘱咐道：“静静，如果这个时候魔族发动进攻。”
“就只能是我们两个顶上去，基础战术是你正面迎接魔祖的攻击。”
“而我用地皇龙渊弓远程压榨、辅助你，现在我们再熟悉一下战术。”
“嗯！”
熊静非常认真的点了点头，她可是家里面第一个获得姜文哲的准许一起上战场的。
这可是让靳芷柔、琥玉婵她们不开心了好几天，可谁让她们的天赋不如熊静。
如今都被桎梏在化神后期巅峰难以寸进，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突破桎梏修炼到炼虚期。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人界都在紧张地等待着。
三十六座剑河堡垒，全部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金色的光柱日夜不息地亮着，将整片天空照得如同白昼。
五艘剑河舟，轮流在空中巡航。
它们的航线覆盖了锁魔防线的每一个角落，确保在任何一处受到攻击时，都能在最短时间内抵达支援。
三千二百具金丹期以上尸修，从养尸地中唤醒秘密送到了大长老骆天行麾下。
尸修部队作为奇兵部署在暗处，随时听候总指挥部的作战命令。
他们都是死过一次的人，所以眼中没有任何恐惧，只有对命令的绝对服从。
锁魔防线上八千九百万将士全部取消休假，日夜坚守在各自的岗位上。
没有人抱怨、没有人退缩，所有人都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那随时可能到来的决战。
双圣峰前线总指挥部,姜文哲已经七天七夜没有合眼。
站在指挥大厅中看着面前巨大的光幕，目光扫过那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每一座堡垒的状态，每一艘剑河舟的位置，每一个战区的兵力部署全部了然于心。
“夫子。”
熊静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轻声说道：“休息一会儿吧。”
姜文哲摇摇头道：“我不累，甚至有些亢奋......。”
熊静看着自己的夫子，眼中满是心疼。
七天七夜了，姜文哲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站着。
她知道姜文哲在担心什么，担心霜渊那边出意外。
担心魔族趁虚而入，担心任何一点疏忽，都会让之前两百年的努力付诸东流。
最重要的是，担心如果真有四位魔祖来到人界。
届时姜文哲和文钊就要离开总指挥部到前线作战，而指挥任务就要落到总参谋部其他人身上。
虽然这些年文钊已经极尽所能的教参谋部怎么打仗，甚至在三百年前就完全将指挥权交给了张霸他们。
可移交指挥权又不无法过问，每次与魔族发生战斗文钊都在一旁默默观察。
事后开总结会议时，会提出他看到的看法。
但现在的问题是姜文哲和文钊到前线作战，如果战事胶着是真的顾不上指挥的问题。
而这种需要倾尽一切与魔族打仗的战役，随便出一点纰漏。
对于那些在线与魔族作战的抗魔党将士来说，绝对是灭顶之灾。
抗魔党、抗魔同盟会和抗魔军，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对姜文哲打心底信服。
就是因为姜文哲无论做什么决定，立场绝对是站在最顶层的。
“夫子。”
熊静把汤碗塞进姜文哲手里，认真地说：“你喝汤，我替你看着......。”
姜文哲看了看熊静，沉默片刻后一口一口地将碗里的汤都喝完。
汤很暖，暖到心底。
放下碗看着熊静，忽然笑了。
“静静。”
“嗯？”
“你说我们这样，像不像在等一场暴风雨？”
熊静想了想，点点头。
“像。”
“那暴风雨来的时候，怎么办？”
熊静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挽起姜文哲的手臂道：“当然是一起扛啊。”
姜文哲眼中的疲惫似乎消散了一些，伸出手在熊静的头上揉了揉。
“好，一起扛。”
光幕上，那些光点依旧在闪烁。
在灵愆和霁雨霞抵达霜渊的第十日。
霜渊深处那道巨大的虚影，终于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银青色的瞳孔深邃如海，沧桑如山。
其中有万古的沉睡，有无尽的孤独。
有一丝刚刚苏醒的迷茫，还有一丝刻骨铭心的思念。
灵澜醒了。
她缓缓抬起头，望向天空。
封印破碎后的第一眼，她看到的是无尽的虚空裂缝。
是紊乱的天地灵气，是这片完全陌生的世界。
然后，她看到了两道身影。
一道是银青色的，与她同根同源~
“灵愆......！”
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万年古钟。
另一道是淡青色的，周身剑意凛然。
那是一个人类女子，气息强大、目光平静。
“灵澜。”
灵愆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无尽的温柔与思念：“我来接你了。”
灵澜望着另外一个自己，久久无言。
万古的岁月，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然后，缓缓开口：“他们……还在吗？”
灵愆沉默片刻，然后轻轻摇头。
“不在了。”
灵澜闭上眼睛。
那一刻，整座霜渊都在颤抖。
那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无法言喻的——孤独。
“我......睡了这么久？”
她轻声呢喃，声音中带着万古的疲惫。
灵愆飞到她的面前，伸出双手轻轻捧住她那巨大的头颅。
“不是一个人。”
她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孩子：“我来了......以后，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灵澜睁开眼睛，看着她。
那双银青色的眼眸中，有泪光在闪烁。
“真的？”
“真的。”
灵愆轻轻抱住她，用自己的身体温暖着她那冰冷了万古的躯体。
霁雨霞站在一旁，静静望着这一幕。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守护着。
远处，那些破碎的封印残片，正在虚空中缓缓消散。
双圣峰前线总指挥部。
姜文哲望着光幕上那两道相拥的身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还好，事情没有发展成最坏的局面......。”
熊静也松了一口气：“灵澜前辈，应该会站在我们这边吧？”
姜文哲点点头道：“灵愆前辈在，她一定会。”
熊静想了想，又问：“那我们现在，还等吗？”
姜文哲望向远方，望向南天域的方向。
那里，覆天困地阵的紫色光芒依旧在闪烁。
那里，魔族的大军依旧在集结。
那里，四个魔祖正在等待着降临的那一刻。
“等。”
姜文哲斩钉截铁的道：“等到他们来，等到决战的那一天。”
熊静没有说话，只是再次握住他的手。
两人并肩而立，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远处，三十六道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将整片天地照得通明。
五艘剑河舟在空中巡航，如同五只巨鹰守护着这片家园。
八千九百万将士，枕戈待旦。
三千二百具尸修，静默待命。
整个人界，都在等待着。
等待着那场必将到来的——决战。
三日后。
一道遮天蔽日的黑影从北方飞来，缓缓降落在了双圣峰前面上。
霁雨霞和灵愆的身影从黑影中飞出，落到了双圣峰广场上。
而驮着她们的巨大黑影缓缓缩小，在缩小到一定程度后众人都认出来这是一只体型堪比山岳的巨龟。
巨龟的龟壳上布满玄奥的纹路，通体流转着银青色的光芒。
它的体型即便是缩小了许多，可也没办法降落到双圣峰上。
缩小到比双圣峰小一些的巨龟浮在半空，俯视着这片陌生的土地。
那双银青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好奇、一丝警惕，还有一丝刚刚苏醒的茫然。
“久违了，灵澜前辈。”
姜文哲迎上前去，微微躬身。
灵澜低下头，望着这个渺小的人类。
她能感觉到，这个人身上有她很熟悉的气息——土之规则、力之规则。
在他身体更深处，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让她心悸的力量。
“你就是灵愆说的那个孩子？”
巨龟开口，声音如同万年古钟低沉而悠远。
姜文哲微微一怔，然后点点头：“晚辈姜文哲......。”
灵澜望着他，久久无言。
然后缓缓开口：“你的体内，有灭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