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金老家,午夜时分。
霍须遥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在想今晚店员的那番话。
此人完全是用一个外地人的视角来评判极北镇,和他们勉强算一个阵营,信息的可靠程度更值得推敲。
他在提到气运之子时,明显态度和那群镇民不一样。
当所有人都在羡慕嫉妒所谓的气运之子、被焱神庇护、能行使特权之人,只有他看透了这个身份背后所背负的责任。
还有关于那场只在极北镇发生的大病,似乎和这片土地有关,店员的分析值得参考,但实际情况还得请专业的人员过来检测。
“或许我们可以谈谈。”
有很轻却低沉的声音孤零零的传来,叩醒了另一个还未沉睡的灵魂。
霍须遥裹着被子坐了起来,他现在的想法被一个问题堵住,那就是:
“萧金,你和你哥哥都是在这里长大的,有出现过那种症状吗?”
如果有值得信任的人能现身说法,病因就好解决了。
主要萧金离开过小镇很长一段时间,现在又突然回来,并且吃了小镇的食物,非常符合店员的说辞。
也就是说,按照萧金的情况,他就算以前没发病过,过不了几天也会出现相同症状。
对床沉默了几秒,语气听上去不太轻松:“没有,哥哥和我,都没有得过这种病,我们是幸运的。”
想想也能理解,得过这种病的基本上都死光了,以萧金的身世,能活到现在,估计此生都和那种绝症无缘了。
“那就好。我在想那个店员的话,你现在的情况,似乎不太乐观……”
“没什么可担心的,我身上的情况你也知道,加诸在我身上的封印,比那种病要痛苦百倍、千倍、万倍。”
他虽然一副表面上很轻松的样子,那都是装出来的,实际他连每一次呼吸都是刻骨铭心的痛。
“如果现在我真的得了那种病,对我而言,更像是一种解脱吧。”
一向对求生很饥渴的霍须遥一听到这话很不乐意,他最见不得别人在他面前说这种丧气话,明明光是活着就已经够辛苦了,怎么能就此放弃呢!?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个人还有点自毁倾向呢?那不也才解开两根封印条吗?就不活啦?整自我放弃啦?”
霍须遥在床上蠕动两下调整坐姿:“我的人生信条就是:谁让我痛苦,我就千百倍的还回去!”
还没等萧金回话,他就难得的滔滔不绝高谈阔论起来,俨然成为了萧金的人生导师:
“谁让你揭开封印条的?第一次是青瑶屿的类儒,第二次是仙宫的神秘人。
那你就把矛头对准这些人,咱仇还没报呢,先给自己情绪整崩溃了,那还怎么玩?”
可能是半开玩笑调侃的语气很有趣,倒是一下子给萧金逗笑了:“好了我知道了,我只是开个玩笑,毕竟我也找到了自己穷尽一生也必须要去做的事,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的。”
“你最好是认真的,我不会帮你兜底的。”霍须遥面容严肃,一字一句道。
沉重的话题总会过去,该想想接下来的打算了。
“至于你说的思路,我有一个建议,你可以听听看。”
萧金现在正愁没办法,霍须遥鬼点子多,而且比他这个“局中人”清醒多了:“你说。”
霍须遥顿了顿,娓娓说道:“我想咱们可以将计就计,假装自己发病了,钱家就会接手上当,我们还能亲眼目睹魂针换命的真相。”
“我作为本地人,发病合理合情,但鉴于他们对我的态度,恐怕不会直接出手,他们巴不得我死呢。”萧金很是担忧。
他倒是愿意入虎穴,但人家老虎不一定愿意接纳他啊。
为了驱散萧金的忧虑,霍须遥把自己接下来的打算详细的说道说道:
“当然不是你,这件事只能由我来做。
我的身份也不安全,所以咱们需要借一个能被信任的身份。
这个人必须得是本地人,他还得是出过小镇的,家里又没什么背景和钱的。
这样的一个人突然发病了,你猜猜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萧金心领神会,一下子就跟上了队友的节奏:“他和他的家人会尽全力帮他找医生治病,当然,他很可能也知道换命的事,所以会主动找上钱家,不惜一切代价央求钱家能帮他续命。”
但这里还有个问题:“钱家不一定会同意吧?特别现在还正在风口浪尖上。”
“那就找一个让他们无法拒绝的理由,比如……”霍须遥奸诈的笑了笑,那表情让萧金都觉得身体发凉。
翌日,烈日高悬。
程涉还是一如既往来逆色圣堂打卡上班,顺便和他亲爱的维里找机会贴贴增进感情。
他听说了萧金回镇的消息,一切都在计划中,他只要按部就班做着自己的本分工作,麻烦事交给大人们处理就好了。
中午是难得的休息时间,虽然他上班也不过是在绞尽脑汁浑水摸鱼,但动脑子的事做起来还是太累了。
得郫秀那个傻子又蹲在沙地上不知道在干嘛,趁他不注意直接从他头上跨过去,这是程涉和他几个同伴最爱干的事。
打发时间的乐子也做完了,下午的班正常上,晚饭后做一些祈祷和收拾工作,他的一天就基本结束了。
只不过今天他不太舒服,不知道是不是中午吃坏了肚子,一开始只是头晕肚子痛,到家后居然上吐下泻。
听父亲的话吃了点家中常备的止泻药,一段时间后情况更甚了。
半夜不得不爬起来赶去镇医院,得知结果后天塌了,程涉垮着个批脸,对着耽误他来看病的老子就是一顿破口大骂。
他发病了,所有小镇人的梦魇的那种病。
他见过发病的人的症状,他讨厌那一身脓疮,最后还一个个破掉溃烂的样子。
还有连续一个月的暴瘦和厌食,加上无药可治的消极心态,简直生不如死。
当晚程涉的父亲就在钱家门口跪了一夜,希望钱家能像以前一样出手相助。
也不知过了多久,反正钱家那边同意了,但时间是在下周,程涉的心情晴一阵阴一阵,心中暗骂钱家人眼中只有既得的利益。
“唉!恐怕是上次帮大哥搬建材吃了外面的食物,又停留了一段时间导致的。”
程涉的父亲在厅堂内来回背着手踱步,他一刻也不敢闲着,接下来的时间都要匀给生病的儿子,工作的事也得暂时放一放。
“早知如此,就不冒险帮他这个忙了!”
话虽这么说,那都是马后炮。
想起收到的那八万谢礼,程涉父亲又把这口恶气咽了下去。
但那又如何呢,这八万块还不是进了钱家的口袋?
他钱德老虽说魂针是全镇人的公用品,但没有懂行的人驱使,魂针也是个废的。
从一开始只要请吃一顿饭,到现在十几万都填不满,钱家的野心越来越大,总有一天会自食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