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季荣靠在椅背上,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拿起桌上的烟,点燃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确实不担心张山会牵扯出自己。这么多年来,他收礼从来都是只收现金和贵重物品,从不走银行转账,也从不留下任何签字或者录音。
所有的往来都是通过中间人进行的,就算张山想咬他,也没有任何证据。
但麻烦的是周怀。
这个老纪委油盐不进,铁面无私,而且背后有夏河撑腰,连他这个副省长的面子都未必会给。
这次他明显是冲着 d 城的系统性腐败来的,不达目的绝不会善罢甘休。
季荣弹了弹烟灰,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看来,这次得动真格的了。
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隔岸观火,必须想办法把这件事压下去。
他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通了省纪委办公室的号码:
“喂,是老王吗?我是季荣。我听说你们最近在 d 城查案子,动静不小啊。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聊聊工作上的事。”
挂了季荣的电话,张山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几分,却没有彻底放下心来。
他太了解官场的规则了,靠山从来都不是万能的。
季荣虽然愿意帮忙,但也绝不会为了他把自己搭进去。
真到了生死关头,谁都会选择弃车保帅,就像他当初放弃孙敏一样。
他从来都不是孙敏那种会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人。
当了多年市委书记,见惯了人心叵测、世态炎凉,他早就养成了谁都不信的性子。
所有的退路,都是他多年前就亲手布下的,没有经过任何第三人的手,连跟了他十几年的陈思思都一无所知。
张山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初夏的风带着一丝燥热吹了进来,却吹不散他心头的阴霾。
他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和灯火通明的街道,看着这座他一手打造起来的城市,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委屈和不甘。
凭什么?
他在 d 城辛辛苦苦干了十年,从一个落后的农业县,打造成现在全省经济排名第三的工业强市。
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工业园区遍地开花,老百姓的收入翻了好几倍。
没有他张山,能有 d 城的今天吗?
他不过是拿了点 “辛苦费” 而已。
那些老板们靠着他的政策赚得盆满钵满,分他一点好处,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什么腐败,什么违纪,说到底还不就是上面的一句话。
要是上面有人罩着,就算拿再多的钱,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要是没人罩着,哪怕只是收了一瓶酒一条烟,也能给你扣上贪污受贿的帽子。
在他看来,这次的事情根本就不是什么反腐斗争,纯粹就是君凌和他的权力之争。
君凌这个空降来的市长,从第一天起就不安分,处处跟他作对,想要抢班夺权。
这次借着高新区垮塌事件大做文章,先是搞掉孙敏,又抓走杨晓,一步步砍掉他的左膀右臂,最终的目的就是要把他从市委书记的位置上拉下来,自己取而代之。
“君凌啊君凌,你也太心急了。”
张山咬着牙,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
“想扳倒我,没那么容易。”
他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按下了桌底的一个隐秘按钮。
墙壁缓缓移开,露出一个嵌入式的保险柜。
张山输入密码,打开柜门,里面没有现金,也没有金条,只有几本不起眼的护照和一叠薄薄的文件。
这些,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早在五年前,他就通过地下渠道,给自己和家人办好了三本不同国籍的护照。
所有的赃款,也早在三年前就分批通过国外银行的秘密账户转移到了海外,在过国外购置了多处房产和庄园。
这些事情,都是他亲自操办的,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他的家人。
他甚至连转移资金的方式都做得天衣无缝,没有通过任何国内的银行账户,而是利用跨境贸易的幌子,一点点把钱洗出去。
就算周怀查遍他所有的国内资产,也查不出任何问题。
张山拿起那几本护照,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照片,嘴角勾起一抹自负的笑容。
就算季荣最后没能帮他,就算君凌和周怀真的查到了他头上,他也能随时抽身离开。
带着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去国外过逍遥自在的日子,谁也找不到他。
他把护照和文件重新放回保险柜,锁好柜门,按下按钮让墙壁恢复原状。
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金属盆,走到办公室的角落,将一叠叠写满字迹的纸张和几个 U 盘扔了进去,点燃了打火机。
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纸张,很快就将它们化为灰烬。
这些都是他这么多年来和各个老板、各个官员之间的往来记录,是绝对不能留下的证据。
他看着跳动的火焰,眼神冰冷。
孙敏太蠢,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最后落得个锒铛入狱的下场;
杨晓太贪,做事不严谨,留下了太多把柄。
他和他们不一样,他永远都会给自己留好最后一条退路。
烧完最后一张纸,张山拿起烟灰缸,将灰烬倒进马桶,按下了冲水按钮。
看着黑色的灰烬被水流卷走,消失得无影无踪,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现在,所有的痕迹都被他清理干净了。
没有证据,就算周怀怀疑他,也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只要季荣那边再稍微施加一点压力,这件事最后大概率会不了了之,最多就是给他一个党内警告处分。
就算最坏的情况发生,他也能随时跑路。
张山走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衣领和头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镇定自若。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了平日里那种不怒自威的表情。
张山走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衣领和头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一样镇定自若。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了平日里那种不怒自威的表情。
他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通了陈思思的号码,语气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通知下去,下午三点召开市委常委会,专题研究高新区事故的善后处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