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88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88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穿越异世:皇帝太无情 > 第667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八)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667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八)

我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低垂的脸,最后停在了一个不起眼宫女微颤的指尖上——那枚银簪头雕着半朵未绽的梨花,簪尖凝着一点将坠未坠的雪粒,恰似三年前她初入宫时,我赏赐的那支梨花银簪。

簪尖雪粒倏然坠落,碎在青砖上如一声轻不可闻的呜咽。

我垂眸凝视那点雪渍,忽而轻笑出声:“原来你也有份!”那笑声未落,檐角铜铃骤然齐震,雪粒在青砖上洇开细痕,像一道未干的朱砂诏。

“还有没人,快些站出来——否则,这雪,可要融成血水了。”清流冷声质问,丹凤宫内却无一人应答。

我袖中玉珏忽生微温,裂痕间幽光流转,映得满殿素白如浸寒潭。

“如果,有人看本宫失了势,想借机离开的,也请自便——丹凤宫的门,从未上锁。”我指尖一松,《楚辞》滑落于地,纸页散开如白蝶振翅,恰停在“伏清白以死直兮”一行。

“只是,出去了,日后便莫再回头,虽然本宫被幽禁,但沈家的根基还在,沈家门楣未倒,陛下还要倚靠本宫的沈家兄弟,你们掂量清楚,是信那几页伪造的证词,还是信沈家铁骨铮铮的三十载忠魂!”

殿外风骤紧,卷起雪沫撞在朱门上,如无数细指叩击。

这些个宫女太监们,面如土色,肩头簌簌发抖,却无一人起身挪步。

清流和徐晚风一左一右站在我的身侧,清流拾起《楚辞》,指尖拂过“伏清白以死直兮”,她看着这些个颤抖的脊背,忽然高声道:“既是无人要走,那便都留下,如若再出现为了银钱而出卖主子的腌臜事,便不是割手断足那般轻巧了——本司簿可是要割了你们的舌头,与你们的尸身也一并留下!”

“娘娘的清白,奴婢们日日见着,何须旁人证得?我们自当追随娘娘!至死不渝!”话音未落,数十道声音齐齐叩地,额触青砖之声如冰裂连响。

“好了,不必多言,本宫信你们的忠心,更信这丹凤宫的雪,不会终年不化,只待春雷劈开冰封——而今日,便是第一声惊雷。”我抬手拂去袖上雪尘,指尖雪粒倏然化尽,露出干净的袖口。

“诺!”众人齐声应诺,声震梁木,惊起檐角残雪簌簌而落。遣散众人后,我独坐于灯影深处,指尖轻抚玉珏裂痕,幽光映着案头未拆的密函——火漆印上赫然是生死两楼独有的玄鹰纹。

只要出现了这个密函,就说明有生死两楼打探来的消息。幽光在裂痕间游走,映出密函封口一道极细的银线——我缓缓拆开火漆微裂,银线轻颤,竟似活物般游入指腹。

丹凤宫外,对于我被幽禁的消息,众人也是反应不一,苏眉雪恢复了贵妃之位,结束了两个多月的幽禁,以她为首的嫔妃自是高兴,一早就到了延福宫给她请安贺喜,延福宫内檀香袅袅,苏眉雪斜倚凤榻,指尖漫不经心拨弄着新贡的西域琉璃珠,珠光流转间,眼波流转间,尽是得意之色。

“这是恭喜娘娘,贺喜娘娘了,这两多月来的委屈,如今总算云开见月明。”一旁的张心悦巧笑着奉上一盏新焙的雪顶云雾,对着苏眉雪恭维道。

张心悦这是说:“娘娘凤体安康,便是六宫之福。这点委屈不算什么!”

苏眉雪轻啜一口茶,唇角微扬:“云开见月明?不,本宫要的是月蚀星沉、万籁俱寂——这后宫,才该真正姓苏。”

她搁下茶盏,琉璃珠滚落锦褥,叮当一声碎成七片,每一片都映出她眼底淬毒的寒光。

“贵妃娘娘说的是,如今皇后被幽禁,六宫再无掣肘,连太后都闭宫静养,这承乾宫的龙涎香,也该换换味道了。”张心悦笑意一滞,指尖茶盏微倾,几滴雪顶云雾泼在袖口,洇开一痕淡青茶渍,如毒藤悄然攀上云锦袖缘。

“好了,好了,你们也别得意太早——皇后虽幽禁,但沈家根基还在,她那个弟弟手中的兵权还未被收回,依旧稳坐太尉之职,我们还需谨慎!”苏眉雪眸光一凛,她心里深知,要除去整个沈家绝非一纸诏书可断其筋骨,更非几道密令能削其羽翼。还需以后徐徐图之!

除了苏眉雪这一派,合宫上下,不管是中立的嫔妃,还是与我交往甚密的几位嫔妃,宫女上到尚宫局老嬷嬷,下至全宫扫雪小婢皆大惊失色——炭盆里银霜噼啪爆裂,映得众人面色青白如纸。

合宫上下有谁不知,沈皇后素来宽厚,连扫雪婢子病了都亲赐药汤;谁又记得,她曾将最后半块蜜饯塞进冻僵的小宫女掌心,说“甜一点,手才暖得快。”

那半块蜜饯的甜意,至今还融在雪色未消的廊檐下;而今炭火噼啪,却再烧不暖人心寒彻骨的凉意。

只是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可这恩威之间,偏生悬着一柄未出鞘的剑——承乾宫檐角铜铃忽止,风骤然凝滞,铜铃哑然如断喉,檐角积雪簌簌滑落,在青砖上碎成无声白刃。

在此这样的环境下,大家只能噤若寒蝉,唯余炭火明灭的微响。

而其中也有不惧怕的——沈皇后昔日的好友及她的表妹,果儿、孙佳素衣未卸,歌舒舞和江玉株并肩立于丹凤宫宫外雪阶之下,雪粒簌簌扑在素衣肩头,融成细小水痕,宛如未干的泪。

“表姐!”孙佳更是哽咽难言,只将一方素帕死死攥在掌心,指节泛白如霜。帕角渗出血丝,混着雪水滴落,在青砖上洇开暗红小花。

孙佳仰头望向丹凤宫紧闭的朱门,雪粒钻进她微扬的颈间,寒意刺骨却不及心口三分,她喉间滚动着未出口的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阿姐”——如雪落无声,却震得檐角残雪簌簌而落。

听到呼唤,我来不及穿上披风便踏出殿门,足底碾过积雪发出细微碎响,雪水浸透绣鞋,寒意直透脚心,我却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