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里,会师,会晤,还在继续中。
吴三风,祖永烈,袁起震,唐平,张拱极,石言。
他们几个,是两方的领头人,肯定是站在最前面,扯淡一大堆。
相互介绍,认识,消除彼此的陌生感。
为后续的同心协力,保卫苏州府,打下良好的合作基础。
但是,他们的身后,有些人,就难熬了。
他们,也是一群可怜,可恨之人。
第一个,最不爽的人。
铁定是大文豪,江南文魁,五朝元老,钱谦益。
他被人晾了,晾在一边,快凉透了。
这一次,他不敢再说,什么水太凉,头皮痒的鬼话了。
唐平,袁起震。
这两个臭丘八,好似有意无意的,疏远,并没有立刻介绍啥的。
他们,也是被逼无奈的,带上这个老家伙。
毕竟,水太凉的名号,太响亮了,谁听完了,都会深恶痛绝。
但是,这是张苍水的要求。
下令他们,带上钱谦益,有助于稳住苏州府的格局。
毕竟,钱谦益的老家,就在苏州府,又是江南的文坛宗师。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可想而知,这个苏州府,在大江南的地位。
吴三风,祖永烈,都是辽东大军阀,麾下的将校,也没有一个好鸟。
张苍水,还是不大放心,想把钱谦益抬出来,稳住苏州府的格局。
吴三风,祖永烈,张拱极,石言。
他们都不认识,也不好,擅自开口发问,只是心中带着疑惑。
既然,对面的人,都不开口,没介绍。
他们也就不闻不问了,装聋作哑,不想招惹是非。
没错的,祖永烈,身为苏州总兵,也没有见过钱谦益。
毕竟,后期的水太凉,被满清搞过之后,差点就完蛋了。
他的政治倾向,很快,又变了。
平日里,他都是深居简出,躲在乡下祖宅。
明面上,是修身养性,养花养草,苟延残喘。
实际上,他一直在暗中策划,联络西南朝廷,李定国,福建郑氏郑成功。
甚至是,松江府的马逢知,都是他拉拢的对象。
所以说,钱谦益,才是真正的老狐狸,老阴比,老奸巨猾。
祖永烈,镇守苏州府,一年时间不到,怎么可能认识呢。
第二批,难受的人。
就是苏州府的文官,剃了头发的官员。
知府余廉徵,兵备道台陈彩,同知沈苍。
他们三人的状态,很不好啊。
一个个,脚步虚浮,脸色奇差,黑眼圈很浓,很厚。
三天以前,那个夜晚,在总兵府,祖永烈动手了。
他们三个,苏州府,文官系统的三驾马车,差点就散架了。
那个晚上,祖永烈,吴三风,张拱极,罕信,杀疯了。
就在总兵府,帅堂里,血溅三丈。
所有的参领,佐领,骁骑校,崔领,游击,守备,铁甲侍卫。
只要是,不投诚的,不跪地的,不剃光头的清军将校。
一声令下,一个不留。
锦衣卫,东厂的连发手弩,跟打兔子似的,箭如雨发,全部死光光。
余廉微,陈彩,沈苍。
三个州府高官,当场就吓瘫了,吓尿了,屎尿俱流。
最后,不用说了。
为了活下去,为了保住家族,为了他们自己的荣华富贵。
他们都选择了跪地投降,投诚,剃光头,做了大明王朝的苏州主官。
但是,接下来的三天时间。
没有一丁点准备的他们,活的生不如死,头发都快熬白了。
投降这种事,一旦上了贼船,就下不来了。
又剃了光头,还是在佟国舅的面前,彻底投了大明,反了大清国。
他们三个,每一个呼吸,都活在忧虑,惶恐,害怕,恐惧之中。
他们怕,苏州府,祖永烈,吴三风,顶不住,最后被剿灭了。
毕竟,苏州府的上头,就是常州府,镇江府。
穆里玛,刘芳名,随便搞搞,也能凑出两万的平叛大军。
一声令下,顺着京杭大运河,半天时间,就能杀下来。
到时候,手头上,仅仅三五千人的祖永烈,拿什么抵抗啊。
因此,这三天里。
他们三个,是最煎熬的,熬心熬肺。
祖永烈赢了,祖永烈就是大功臣,坐等升官发财。
他们几个,只是临阵投降的人,啥好处都捞不到。
祖永烈输了,轰轰烈烈。
他们就是叛徒,满清抄家灭族,一个都跑不了,家族陪葬。
所以,这三天来。
三个州府大佬,日夜悬心,就怕听到清军南下的消息。
同样,这三天里。
余廉微,陈彩,沈苍,他们是最害怕的,也是最积极的。
江宁府,朝廷里,所有的公文,公函。
他们几个,比祖永烈还积极,主动,求上进。
收的最快,送的最快,回复的,快上加急,生怕耽搁一刻钟。
他们,更怕,江宁府,镇江府,常州府,发现了苏州府的异常。
直到昨天晚上,煎熬难耐的他们,终于收到了好消息。
祖永烈,通知了他们,援军到了。
天亮以后,就准备出城,去迎接大明的天兵天将。
起初,他们还有点不以为然的。
毕竟,他们听说了,来的援兵,是张苍水的兵马。
呵呵,几个老家伙,都在暗地里,嘲笑,苦笑不已。
江浙义军,名声太响亮了啊。
当然了,这个名声,不是好名声,很烂的代名词。
抗清十几年,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打了无数的败仗,烂仗,死伤无数。
最后,这帮人,苟延残喘,躲到了舟山群岛,跑到了福建厦门。
不过,他们三个,还是松了一口老仙气。
朝廷的援军到了,虽然只有三千人,战斗力,听说也不咋地。
但,总算是有了盼头,可以解掉燃眉之急。
但是,入山以后。
他们的目光,脸色,就变了,既惊又喜。
想不到啊,张苍水的人马,如此的精锐,军纪严明,刮目相看啊。
一路走来,眼花缭乱,他们的目光,根本停不下来。
一个个,眼眸暗喜,眉宇间的喜色,怎么也藏不住啊。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活下去的希望,大大的增加了。
他们,只要老老实实的,做好本职工作,说不定,还能混点战功呢。
第三批,难受的人。
就是祖永烈收降的本部将校,还有州府的绿营将校。
整整三天时间,他们也经历了生死,血与火的考验。
锦衣卫,东厂,连发手弩,箭如雨发。
在帅堂里,跟打鸟似的,一射一个准,箭箭爆头啊。
血洗帅堂,总兵府,屠戮了上百号将校,甲士啊。
每每想起那一幕,他们都是难以入睡,颈脖子发凉,汗毛直立。
锦衣卫,东厂,三百年威猛,凶名,名不虚传啊。
当然了,他们也跟三个州府官员一样的。
都跪地了,投诚了,剃了光头,投了大明王朝,都做了大清国的乱臣贼子。
他们也是一样的,害怕上面的苏州府,镇江府。
尤其是,他们都是武将。
他们对穆里玛,刘芳名的军队,还是有一定的认识能力。
他们非常清楚,两个府的清狗子,只要杀下来了。
苏州府,祖总兵,手头上的三五千人,肯定顶不住。
也就是三五天的事情,时间一长,必死无疑,全部死光光。
十多年来,满清鞑子,对大江南的反叛,血腥镇压,他们是深有体会的。
。。。。
此时此刻,山谷里,前面的,会晤的差不多了。
跟在他们身后的,可怜,可恨之人,有人站不住了。
余廉徵,陈彩,沈苍。
他们几个,暗地里,相互对视几眼,六目相对,重重点头,决定了。
三个州府官员,同时动身了。
同一时间,整了整衣袍,抬脚走上前去,要出场了。
躬身九十度,面带微笑,低声下气的:
“老夫余廉微,苏州知府”
“老夫陈彩,苏州兵备道台”
“老夫沈苍,苏州府同知”
“老夫几个,代表苏州府上下,士绅,官员,老百姓”
“恭迎大明王师,天兵天将,袁将军,唐千户,诸位将军”
“援兵,三千精兵悍将,就是苏州府的救命稻草,更是再生父母”
“袁将军,唐千户,诸位将军,请受老夫几人一拜,感激不尽,感恩戴德”
、、、
三个州府官员,板板正正,行了一个重礼。
不做作,不虚伪,敢作敢为,真心实意,心甘情愿的行重礼。
因为,他们的退路,三天以前,就被祖匹夫斩断了。
为了自己的狗命,家族,前程,荣华富贵,他们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援兵的到来,就是胜利的希望,是真正的再生父母。
“呵呵,,”
唐千户,袁将军,早就看见了,也早有准备的。
仅仅呵呵笑着,抱着铁拳头,不冷不热的,公事公办的回道:
“余知府,客气了”
“陈道台,沈同知,太客气了”
“本将,都是奉命行事,分内之事”
、、、
大江南,安详太平十几年。
那些,真正作恶多端的人,甘愿做满清鞑子走狗的人。
往往不是武将,而是眼前的州府县官员。
这帮人,寡廉鲜耻,不忠不孝,不仁不义。
为了讨好满清鞑子,抄家灭族,栽赃陷害,无恶不作,罄竹难书啊。
眼前的三人,唐平,袁起震,太清楚了,早就摸透了。
既然如此,该死该杀,为何还要笑脸相迎,曲意奉承,不存在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