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府,闽江出海口,琅岐岛海域。
“轰隆,轰,,”
明军舰队,新一轮的齐射,又开始了。
数以百计的重弹,百炮怒吼,汇聚成一道道钢铁暴雨,重锤。
一颗颗橘红色,火红发烫的弹丸,呼啸着,撕裂咸味海风,扑向几里外的清军战船。
这就是明军舰队的特色战术,来自葡萄牙人的战术交流结果。
年初,朝廷跟葡萄牙人,暗地里,签订了密约。
大明朝廷,在阿拉干,缅甸,一些港口,给葡萄牙海商,提供上好的海货。
同时,也给他们安排一些,贸易网点,驻扎地,交易上的便利。
大明的条件,就是最先的欧式战舰工艺,老工匠,甲胄,火器,等一些欧洲技术。
同时,朝廷还花钱,贿赂那些欧洲雇佣军,让他们演练一些欧式战舰的海战战术。
一句话,取长补短,相互融合拿手的东西,最后全是大明的战果。
就像这个海上炮击战术,t字站位,一字排开,如何转向,如何运用风速,风向。
最重要的,就是利用欧式战舰的火炮优势。
双层甲板,全是清一色的重炮,可以有效的发挥火炮优势,搞海上运动战,百炮齐射。
这时候,郑氏,清军的战舰,就有点不行了。
尤其是清军,其战术,比郑氏还不如,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同样,他们都是双层甲板,大大小小的火炮,琳琅满目,火力点,完全不一样。
毕竟,这时候,他们的战术,还是以跳帮夺船为主,需要考虑近距离的火力点。
所以说,清军的战船,最怕的就是放风筝,海上对狙对轰战术。
“轰隆,,”
“噗嗤,啊,啊,,”
“船舱,中弹了,灭火啊,,”
“桅杆,倒了,倒了,砸死人了,救人啊”
“兄弟,大兄弟,救救俺,俺的腿,腿,在哪里啊,救命啊,,”
、、、
几里外,明军的重弹,十几斤的火球,刹那间,扑杀过来了。
清军的战舰,战船,所过之处,触之即死,挨到即伤,中弹的伤员,哀嚎一大片。
清军的主力战船,稍微好一丁点。
即使被击中了,只要不是水线以下的内船舱,或是主龙骨的位置,还能继续航行,反击。
清军的特种小战船,快蟹哨船,广艇,小钓船,火船,连环船,鹰船,就要遭殃了。
不幸的事,清军的主力战舰,在上一次的厦门大战中,损耗过多了。
现在,大部分能用的,最新赶制出来的,也就是这些小战船,船小灵活,机动性强。
但是,对面的明贼子,真他妈的贼啊。
根本就不给半点的机会,就在远处逛着,吊着,用重炮横扫,远程炮击。
可怜啊,清军的这些小战船,运气好的,就安然无事了。
运气不好的,中了一炮,就得解体了,漏水了,原地打转了,坐困等死了。
好在,这些新招募的兵将,基本上都是本地人,水性不错,还能有机会,浮水逃亡。
“轰隆,轰,,”
片刻后,明贼子的舰队,又来了一轮重炮。
又是百炮轰鸣,上百颗重弹,呼啸着,带着死亡的阴影,轰杀清军的小舰队。
“嘭嘭嘭,,,”
“嘎吱吱,嘎吱,,”
船队后面,一艘大赶缯船上,船首的位置,被人狠狠的爆锤,暴响,爆裂。
清军的水师大将,参将匡北,黑脸扭曲,眼眸喷火,钢牙都快咬碎了,活脱脱的喷火娃。
其实呢,他还算是幸运的,只是眼眸喷火而已。
因为,不远处,二十丈开外,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一艘小战船,中弹了。
整条中弹小战船,无论是木头,还是船员,将士,就快变成真正的火人,火船。
“啊啊啊,救命啊,,”
“兄弟,救救俺,救火啊,要烧死老子”
“大兄弟,水啊,水龙啊,快救火啊,船舱着火了”
“将军,将军,不行了,快跳海,船舱有火药,要爆了,,”
“兄弟们,别管了,想活命的,跳海啊,要爆了,要升天了啊”
、、、
着火的木头战船,满身火苗的清军将士,凄厉的惨叫声,嘶吼声,怒叫声,叫嚣声。
声声不息,响彻海面,火苗直蹿半空,火势越来越大了。
小战船上,浓烟硝烟,滚滚冲天,凄厉的哀嚎声,刺破周边人的耳膜。
主将匡北,旗舰上,居高临下,登高望远,所有的一切,尽收眼底,焉能不发疯啊。
更可恨的事情,不仅仅是这一艘啊。
不远处,更远的地方,几十丈,上百丈,海面上,到处都是浓烟,战船的残骸。
老辣的匡北,暗地里,早就数过了。
中弹的,少说也有二十多艘,被击沉的,原地打转的,等沉海的,少说也有七八艘。
天地良心啊,这才交战一个时辰啊。
他的水师残部,就伤亡了四分之一,谁不胆寒,谁不害怕,谁不脸黑喷火啊。
“轰隆,,”
很快,不到半刻钟,那艘火船,就响起了一个,冲天大爆炸。
轻飘飘的小战船,犹如纸糊的小玩偶,被狠狠的抛起,再重重栽倒在海面上。
周边,懂行的老船员,都知道怎么回事了,肯定是火药箱,被火苗点燃了,自爆了。
“嘶嘶嘶,,”
“咯咯咯,咯吱吱,,”
旗舰上,匡北的亲兵营大将,匡三,早就已经胆寒了,五脏六腑俱裂。
老海盗的钢牙,正在打架打颤,脚底下的凉气,从脚指头凉到脑门天灵盖。
十几丈外的火船,太辣眼,刺眼了。
木制的战船,像木头玩具一样,被明贼的重炮,一炮两洞,直接就撕碎了。
黑洞洞的豁口,大量的海水,翻涌灌进去,火船肉眼可见的倾斜了,要沉海底了。
上面,十几个清军将士,已经变成了火人,下饺子似的,扑腾跳海,浮水逃亡。
上面,匡三,还记得,那个哨长,是一个老熟人。
上个月,厦门大战结束后。
劫后余生的他们,回到了福州,还一起摆酒,庆祝捡回来一条命。
想不到,今天,也许啊,那个哨长的尸首,只能沉海底了,能让嗜血的鲨鱼,饱餐一大顿。
“咕噜,,”
半晌后,咋舌的匡三,猛咽苦水,木然的回转脑袋,盯着自己的主将大人。
他胆寒了,他害怕了,他不想死的不明不白,白白送掉性命。
死,对于老武夫,并不可怕。
两军对垒,面对面的嗜杀,拎着脑子上阵,战死,掉脑袋,那都是很正常的。
但是,老武夫,最怕的,就是窝囊的战死,白死了。
明知道,事情不可为,冲出来,就要战死的,送死送人头的,不值得啊。
之前,他们的旗舰,大赶缯船,也挨了一炮。
好在,中炮的位置,就是在水线以上,二楼的甲板位置,也撕开了一个大窟窿。
当时,倒霉的匡三,就在不远处。
好巧不巧的,他的胳膊,就被木屑划伤了,掉了一块肉,流了一大滩的血水。
他妈的,他真的害怕了,怕再待下去,就得殉国了,彻底死球了。
“匡,匡,匡,,匡头”
“明贼势大,船多人多,人多势众”
“船坚炮利,跑得快,风帆转向更快”
“火炮犀利,射的远,射得快,射的准,射的多”
“要不,咱们,带着老兄弟,先撤了吧”
、、、
“嘎吱吱,,”
“嘭嘭嘭,,,”
前面的匡北,黑着脸,不言不语。
只是,他的火红眼珠子,死死盯着火船的残骸,继续咬牙切齿,用力捶打木头围栏。
亲信大将的话,他当然听懂了,他自己更清楚。
明贼子的战舰,都是红毛夷人的款式,比郑氏的战舰,更犀利,霸道。
这种风帆战舰,就是典型的外海战舰,适合远航的舰队。
船体修长,船速快,机动性,非常的厉害。
当然了,最厉害的,还是战舰上面的火炮,都是清一色的重炮。
他的舰队,刚才就尝到了苦头滋味。
他妈的,动不动,就是百门重炮齐射,几百门,轮着齐射,延绵不绝啊。
再看看自己的舰队,真正的主力战舰,二十多艘,大型,中型战舰。
上面的重炮,几千斤的红夷大炮,多的七八门,少的就两三门。
他妈的,总共加起来,也就是一百多门,能对抗明贼的重炮。
这他妈的,这还怎么反击啊,零零散散的,东一炮,西一炮的,兔子拉屎似的。
但是,他不能撤啊,也不敢撤啊。
这一次,这要是又撤了,他的脑袋,肯定保不住了,要搬家了。
因为,福建的一众大佬,就在身后,眼睁睁的盯着自己。
就像现在的自己,盯着不远处的,自己的老兄弟,变成火人,跳海逃亡。
但是,旁边的匡三,可顾不了那么多了。
这个老海盗,顾不得流血的铁胳膊,继续梗着脖子,大声怂恿道:
“匡头,快决断啊”
“匡头,别犹豫了啊,别哑巴了啊”
“再这么打下去,咱们江浙的老兄弟,就要死绝了啊”
“匡头,这里是福建,不是江浙啊,不是咱们的老地盘啊”
“匡头,现在是什么世道啊,别再愚忠了,别再傻帽了”
“明狗子,二十万,虎狼之师,都冲杀上来了”
“整个福建,都是他们的攻击目标,里面的大老爷们,也不知道,有没有明天啊”
“匡头,走吧,跑吧,别让兄弟们,白白的送死,送人头啊,不值得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