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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这个故事并不适合在睡前的时候听。

……我会尽量回忆,尽量讲得与西琳奶奶当初讲给我听时的感觉一模一样……咳咳,那么开始吧。

这是关于一只流浪骸骨的故事。传说,曾有一只没有血肉,没有内脏的骸骨,曾于公元前世纪在彼时的鸥洲游荡……

而关于它是从何而来的,又为何只剩下一副骷髅架子也还能像个活物般行动……虽然我所了解的大概率并非就是事实,但姑且请听我说说吧。

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连那不乐丝这个城市的名字都还不叫做那不乐丝,久到连骡马这种意带利的主要城市,都还属于古希腊的那段时期的某一天,有那么一位来自于异国他乡的青年人,突兀出现在了当年的古希腊。

青年人的面庞生得英俊,笑容真诚灿烂。虽然当时的人们与那青年人的语言并不相通,但镇上的少女们总是不自觉的被青年美好阳光的笑容所吸引 。男人们和小孩,也都由衷喜爱着这位来自异国他乡的青年。

他就像是一个不那么高高在上,永远乐观阳光,还热心肠的王子,惹人心生爱慕的同时,还总是能给人们带来欢笑。

就这样,镇上的人们渐渐熟悉了有这位受欢迎的异国青年人存在,而青年人也因为要在异国他乡逗留较长时间的缘故,慢慢自学会了当时的古希腊语言。

几个月过去,直到终于有一天,青年第一次笑着正字圆腔的回答了围绕着他的孩子们的问题。

「我来自遥远的东方,是一名漂洋过海的水手!」

原来这样英俊的青年,是来自东方船上的水手啊。

孩子们都吵着闹着要听他家乡的故事,而青年也用自己最近才学会的当地语言,很有耐心的将那个遥远而又神秘的东方国家的一些故事,讲给了孩子们听。

能听过去连语言都不通的帅气大哥哥讲自己家乡的故事固然开心,但孩子们兴奋之余却是因为青年这样的回答而感到不安。

于是天色渐晚的时候,孩子们纷纷有些焦急的围绕着青年,想知道青年会不会永远留在这,永远留在这个异国他乡的小镇上。

「噢,小朋友们。我总得回家,我也有自己的家呀。虽然我为能和远方的大家做朋友感到喜悦,但我的家还在等着我回去。」

原来青年只是跟随着船上的官员们来到了这里,而官员们虽然停留在这个国家的时间很长,但他们外交往来的任务也终于要接近尾声了。

这些日子里青年只不过是被安置在这海边的小镇,为的就是不时回到船上进行船只维护的工作……知道了不久后他就要离开的消息,孩子们都很伤心。他们想要挽留,但青年第一次皱着眉头对他们露出了为难的苦笑。

「小朋友们天黑了都知道要回家,因为家里有明亮温暖的炉火,有温暖美味的食物,最重要的是,家里还有爸爸妈妈,对吧?所以我也得回家呀。要知道我的爸爸妈妈,还在家里一直等待着我平安回家呢。」

孩子们懵懵懂懂,没能彻底理解青年话语中的无奈和苦心,但在回到了家后,依然将青年的话,一字不差的转达给了自己的父母。

很快,青年不久后要回家的消息传遍了那个海边的小镇。女孩们都因为这个帅气的小伙将要离去而感到难过,男人们也因为可能会少了这么个可靠热心的伙计而觉得惋惜。

随着离别的日子一点一点的靠近,大家对青年不舍的心情,也日渐一天比一天强烈。

直到他将要离去的前几天晚上,一个女孩终于忍不住在自己的房子里哭泣。

「他不可以离开。他凭什么要离开?他得到了我们那么多人的爱,他已经什么都不缺了。他每天都那么的喜悦,为什么还总想着要回到远在天边的‘家’?」

或许是她哭泣的模样太过伤心,居然吸引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

「我是一个巫师。」

声音来路不明,却是恰好能让独自一人哭泣的女孩听到。

「孩子,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你如此伤心难过?」

一开始女孩找不到发出声音的巫师在哪,只觉得害怕。但很快,一股扭曲的情感竟盖过了恐惧。

「巫师大人,请您帮帮我们!」

原本悲伤的啜泣,竟转变为了不甘的控诉。

「我爱的男人是一个不负责任的强盗!他偷走了我的心,偷走了那么多姑娘的心,他得到了所有人的爱,如今居然要为了那个遥远的‘家’将这么多的爱全都不留痕迹的带走!」

「噢,真是个可恶的混蛋。那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呢,孩子?」

「我要让他……再也没法回到他的‘家’!他不能回去,不能带走我们的爱,只留下我们空虚寂寞的心!」

巫师的声音闻言笑了,ta答应了会实现姑娘的愿望。接着就像从未来过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或许是巫师的魔法奏效了的缘故,一向平静祥和的大海都变得暴戾恐怖。当天夜里,可怕的海啸随着暴风雨一遍又一遍狠狠撞在了青年的船上。纵使青年使尽浑身解数一夜未眠,都没能避免船被损坏得四分五裂。

雨停后,第二天的一早,女孩趁天还蒙蒙亮来到了海边的船前,只看到了落汤鸡一般狼狈不堪的青年,呆呆的站在岸边。

「我该怎么回家?」

青年浑身上下都湿透了,脸上的不知是泪水,还是没干透的海水。

「船可以再修,再待一阵子,总会有可以回家的那一天……或许,这里也可以是你的家。」

青年没能听懂姑娘的言外之意,却像是受到了激励一般点了点头。

「就算是要修再久,我也要载着它平安回家。」

镇上的人们得知了青年的船被大海毁掉了的消息替他感到悲伤,但却是也有小部分人感到高兴,觉得就此留下来了青年。

但在之后的日子里,青年却是越来越少和曾经一样陪孩子们玩耍,越来越少像以前一样热心肠的帮助他人……

他总是会花一整天的时间对那已经毁得不成样子的破船缝缝补补,同几个和他一样来自异国他乡的男人们一起。

青年的样子让当初向巫师许愿的姑娘感到担忧,没过多久就又一次独自一人躲在家里哭泣。

而这一次,上次那个巫师的声音也再次传来。

「孩子,你这次又为何哭泣?我不是已经把你们爱着的男人留在这里了吗?」

「巫师大人,他还是想要离开!只要还有一丝微小的希望他都不肯放弃,他铁了心要让我们的爱付诸东流!」

「原来是这样……那这次你又希望我做些什么呢?」

「我想要巫师大人……去浇灭他微小的希望!」

「可以。但是这次,得拿东西和我交换,孩子。」

「那我该付出什么?」

「亲爱的,你什么都不需要付出。但我想要取走那个男人的一些东西。」

「……」

「不可以吗?只是他的笑容而已。虽然不会再露出那样有感染力的笑容,但他会留在这里啊。」

「好吧,请您取走他的笑容……」

当天的夜里,大海又一次变得暴戾疯狂。可怜的青年,努力想要守护好的船,为了回家这么呕心沥血,废寝忘食的一点一点修复了这么久,最终却还是被可恶的巫师浇灭了最后微小的希望。

天亮了,青年又一次呆呆的站在岸边,望着水里碎得没法被修复的残骸碎片,连哭泣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回不去家了。再也回不去了。」

青年终于被迫决定在这个异国的小镇彻底稳定下来了……但他好像变了。变得不再快乐。

他经常待在那间早就为他准备好的屋子里,屋里的东西不多,但他连房间门都不出,原本有着星星的眼睛里,像装着一池悲伤的湖水。

向巫师许愿的女孩好似永远都不得满足,没过多久后,她怀着希冀又一次待在家里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哭诉。

「我爱的人是一个不知足的混蛋,明明未来和眼前还有着那么多的快乐和爱,但他还是要一个人沉浸在悲伤里,谁也不肯见,谁也不想理!巫师大人呐,您能不能再一次听到我的声音?」

「好吧,孩子,那这一次,你希望我再为你做些什么?」

「我想要那个男人将过去全都彻底遗忘,我要让他再也想不起来那个千里之外的家,我要让他的心变得空落落,然后我会重新用爱,填满他的心!」

然而这一次,巫师的语调却不似之前那般同情和怜悯,反倒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我的孩子,事到如今你居然还将这样的私欲称之为‘爱’?就因为你的愿望,那个可怜的男人早已一无所有了啊,看啊,你真的就看不到他如今的痛苦吗?」

「他会懂的!只要他忘掉了过去,忘掉了那个遥远的家,他一定就能懂了!」

「好吧,我的孩子。」

巫师笑得阴森,语气中是阴谋得逞般的笑意。

「照例,这一次我要取走那个男人的东西。不是一个,而是两个。」

「……」

「听着,我的孩子。你最好和你自己说的一样,即便那个男人变得一无所有,即便那个男人永远的失去了一些美好的东西,你也依然还能和现在这样深爱着他。因为有的时候,爱能够创造奇迹。即便是已经失去了的东西,哪怕是血肉,都能靠爱又一次滋生……可若是你的这份爱并没有那般坚定,呵呵呵呵……」

这一次巫师没有告诉女孩ta将要取走青年的什么东西,便又一次不留痕迹的离开了。

也就是在隔天,青年总算是主动离开了那个大家为了他而修建的小屋。他俊朗苍白的面庞终于又一次沐浴在了阳光下,眼底是快要溢出的茫然。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怎么会,我好像全都忘记了。」

巫师没有食言,又一次实现了姑娘的愿望。镇上的人们都因为这样失去了过往的青年而感到喜悦。因为他已经没有了过去,同样也没有了悲伤的理由。

天真的孩子们又开始像过去那样围绕着青年玩耍,一些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们出于爱意,七嘴八舌的编织了一个又一个谎言。镇上的男人们最后告诉青年,这里,就是他的家,是他土生土长的地方。

「这里,就是我的家?但为什么我一点都不安心……我长得和大家不一样,我的这里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一块。」

青年总是时常在自己的胸口一边比划,一边喃喃着。不仅如此……即便没有了悲伤,他的笑容也没有再回来。他总是一木讷的陪伴在孩子们的身边,仿佛无法理解他人的喜悦。

大家本以为今后,他再也不会离开,已经真正属于了这里。日子会像这样一天又一天的过去……

可直到有一天,青年毫无征兆的倒下了。

他没有理由的生了一场大病,没人知道他怎么了。只有身为医生的姑娘在检查他的身体时,发现了他脖颈处的咬痕。

被数颗尖牙刺破了皮肉,那是像毒蛇一般的咬痕。

青年又一次过上了只能躺在床上无法外出的生活……他的身体日渐消瘦,状态一天比一天差。女孩每天都会来看他,却因为他一天不如一天的身体状况而心急如焚。

这下她终于知道了巫师大人这次取走的,是青年的什么东西了。

是他的生命力,他的健康。

不久后的某一天,女孩坐在青年的床边,情不自禁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好后悔,现在你就快要死了。」

「为什么说都是你的错?」

女孩不敢说出巫师大人的秘密,只好把全都憋在心里哭泣。

青年即便失去了笑容,失去了过往,甚至还失去了健康……他心底的那份善良也依然还存在着。他不忍心看到姑娘伤心欲绝的眼泪,像是安慰一样对她说。

「我们来打个赌好不好。」

「……什么?」

「我赌我会好起来,我之后会慢慢能够自己下床,然后有力气推开房门,散着步来到你的家里做客。到时候你要为我准备鲜花和食物欢迎我的到来。」

听到这样的话,姑娘总算是第一次鼓起了勇气。

「如果你真的做到了的话,我愿意嫁给你!让我做你的妻子吧,萧南!以后的我每天都会为你准备鲜花和食物,我们会在一起,有一个温暖幸福的家!」

「家……你会成为我的家人吗?你有能力填补我空落落的心吗……」

「我会的!我会用爱把你填满!所以你一定要好起来!」

「好啊,那就这么说定了。」

青年依然很虚弱,说句话都觉得费力。然而这一刻,他的嘴角居然奇迹般的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明明已经被巫师取走的笑容居然又回来了。

女孩为此感到高兴。巫师大人说的没错啊,爱居然真的可以创造奇迹……然而一联想到青年此刻的状况,她很快又开心不起来了。

不久后女孩哭哭啼啼的离开了,她明白青年的状况已经很糟糕了,明天恐怕他就会死去。之后她再也不想回到这个让她伤心的地方了。

但不知为何,心底却一直藏着一份希冀……明明所有人都默认了青年命不久矣的事实,都在默默消化着哀伤的情绪,唯独只有姑娘在这些日子里,每天都会早早起床去采花,会用心的准备美味的食物。

巫师大人说过的,爱是可以创造奇迹的呀。

她和青年约好了的啊,他说他会好起来的,他会自己登门拜访。然后,然后……

慢慢的,一天过去了,三天过去了,一周都过去了。

一周的时间没人再见过那个曾被大家爱着的青年。关于他已经因病重的消息渐渐的在镇上传开。虽然大家都很难过,但却是没人敢推开青年的家门,去看看他如今的模样。

有人期盼有一天他能再一次推开房门走出来,也有人害怕见到他凄惨的模样会感到哀伤,想要让他就这么一个人静静的留在屋里,谁也不敢去打扰。

于是,一天又一天……久到女孩都已经把准备欢迎青年做客的鲜花和食物都当做了自己每日的习惯,久到人们几乎都快要从失去青年的悲伤当中走出来时……

那是一个阴郁的雨夜。

屋外的瓢泼大雨隔绝了太多声音,姑娘眼神呆滞的望着屋里的壁炉。她瘦了很多,但她已经不敢再哭泣了,因为她怕那位巫师大人的声音会又一次出现。

她知道,是因为自己自私的愿望才而让大家失去了他。

这些日子一直在悔恨和自责当中度过,心力交瘁下不知不觉间变得憔悴了很多。最终有关他的事情,还是以悲伤的结局落幕了吗。

当初要是不阻碍,直接放他回到那个远在天边的家又该多好……说不定终有一日,还能有机会再相见。

「叩叩叩」

就在女孩这样心想着时,却是听到门外传来了这样的声响。

大雨的声音几乎快要掩盖住敲门的声响,但姑娘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门外的动静,并脸上不自觉带上了一丝惊喜的笑意。

会是谁呢?下这么大的雨,天色也已经很晚了。

「请问是谁?」

「是我。我来赴约了。」

门外沙哑朦胧的声音如是回应道……但这个声音,女孩听出来了。

真的是他,他真的来赴约了呀!

下一刻,姑娘强忍着喜极而泣的泪水将门为青年敞开,可紧接着,她看向了站在门外的东西,却是被吓得瘫坐在了地上。

……这是个什么东西呢?

这是一具……尸体。一具已经高度腐烂的尸体。溃烂的血肉和不再有血色的皮肤显得阴森骇人……原本俊朗的面庞有大半已经腐烂得不成样子,甚至一边的脸颊也已经完全溃烂,还露出了白花花的骨骼与牙齿……

若不是这具尸骸还穿着衣服,想必他身体上的腐化痕迹还会让人感到更加恐怖。

最后望向他曾经仿佛美得仿佛能比肩星辰的眼眸,其中,却是什么都没有。

只有露出腐烂血肉的深陷眼窝……就是这样一具活着的尸体,在姑娘打开了房门后居然还露出了僵硬到渗人的笑容。

「我没能好起来。但是,我来了。我还记得,要赴约。我记得那一天,你说过你是爱我的。等我有了自己起床,推开房门的力气,能够散着步来到你家做客的时候,你就要成为我的——」

「噫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尸骸腐烂得好似随时会散架的身体被用力的推出了门外。紧接着,房门重重关上的声响传来……女孩歇斯底里的尖叫和哭嚎混杂在一起,令沐浴在雨中的尸骸不知所措。

为什么……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吧。

自己不是已经来到了这里吗……他拼了命的拖动了这具已经不能被称之为活着的躯体来到了姑娘的家门前赴约,明明已经说好了的……她会成为自己的家人,自己不用再一个人忍受寂寞和空虚……

为什么?尸骸早已不会再跳动的心脏突兀感受到一阵明确的刺痛。他就这么静静的站在女孩的家门前淋了一整夜的雨,最终在天亮之前选择了离开。

回家吧,和之前一样待在家里不出来就好了,反正也没有人会来打扰。

即便那个家冷冰冰的让人觉得寂寞,也至少算是个容身之所。

可尸骸还没意识到,自己如今的身体,究竟变得多么可怕了。

现在他已经不再活着了……但还依然没有死去。他不算是活着的人,而是某种介于活着和……死去之间的东西。

于是那天早上,镇上的不少人,亲眼目击到了有那么个东西……一具活着的尸骸。活着的尸骸招摇过市的途经了半个小镇,最终回到了海边人们为青年盖的小屋当中。

恐慌和不安如同传染病一般在一天时间内迅速蔓延了整个海边小镇。

当天的夜里,一大群举着火把的男人便强硬的破开了小屋的房门。而当见到那么多来势汹汹却又掩藏不住眼神当中的恐惧的男人们出现在自己的小屋中时,尸骸的反应显得笨拙又可笑。

「发生什么事了?你们为什么……」

「滚出去,怪物!滚出我们的小镇!我们这里不欢迎怪物!」

「可你们不是告诉过我……这里是我土生土长的地方,这里就是我的家吗?」

……

“没人在乎尸骸说出口的话,也没人再去在乎尸骸的身份究竟是不是他们曾经爱过的青年。男人们发了疯似的冲进了屋里,用武器攻击了那具尸骸,却是没能将它杀死。因为不知为何……这具尸骸即便是脑袋都被砸了个稀碎,却依然还能完好无损的拼合在一起。”

拼合……闻言我不禁扭头望向自故事开始时就一言不发,面色阴沉的白骨精。

像零件一样自动拼合,这种类似于我肉体重组的能力,不就是这家伙所拥有着的能力吗……

“尸骸不明白为何会变成这样。明明起初大家都爱着他,并告诉他这里就是他的家……他明明不觉得自己做过什么坏事,可为何一切都会走向今天这样无法挽回的地步呢?总而言之,在一片混乱当中,尸骸找到了机会逃离了歇斯底里的人群,亦逃离了这个过去曾竭力想要将他留下的小镇。”

“……那后来呢?”

我见安德森接下来迟迟不肯开口,有些着急的催促道。

然而安德森这会儿却是端着自己的高脚杯,有些不安的观察着我身旁低着脑袋的白骨精的反应。

“请问……我可以继续把这个故事讲完吗?”

“可以。为什么不呢?”

闻言安德森的紧张没有消退分毫。在又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水后,倒像是酒壮怂人胆般下定决心,收起了那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后来,他终于彻底的失去了自己的容身之处……那个海边的小镇里,再也没有出现过那个尸骸怪物。大概是在几年以后,在彼时古希腊乃至小半个鸥洲一带,便都开始有了这样的传闻……很多人都声称自己亲眼见过一只体表没有一丝血肉的骸骨,漫无目的的走在乡野的路上,或是城市巷弄阴湿的角落。他虽然是个怪物,但对他人没有攻击性,只是在流浪……因为他没有家,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去向何方。 ”

‘流浪骸骨’的故事结束了。在安德森讲故事的期间,身旁白骨精的神情一直都显得不太好看……难道说,故事当中那个曾被大家爱着,最后又失去了容身之所的青年,实际上就是这白骨精吗?

安德森说完就捧着自己微红的脸颊,两眼一眨不眨的望着白骨精,时不时小口抿一下杯中的酒。我想安德森的想法恐怕也和我一样……他也在怀疑,白骨精会不会就是那个青年本人。

“……果然你讲的故事不太准确,看来你那个西琳奶奶也只不过是从他自己的长辈那听到的故事,并非是那段事件的亲历者。”

过了好久,一直沉默的我和安德森,才又一次听到了白骨精像是叹息般的声音。

“那个家伙……不是巫师。只不过是一条因为嫉妒而选择对我出手的蛇。”

“……”

“有一些我拥有的东西她渴望但又得不到,所以她出于嫉妒,狠心选择了我来当她的下一个实验目标。她从我这里取走的东西,也不是笑容,健康那一类的东西……它想要从我这夺走的东西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过去曾被人们爱着的我,往后继续被爱着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