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霄云在沙发上坐下来，环顾了一圈四周。
客厅里的摆设很简单——一个老旧的电视柜，上面放着一台32寸的液晶电视；一张木质的茶几，边角有些磨损了；墙上挂着几幅年画，还有一张全家福。
地上铺着爬行垫，垫子上有地垫、孩子的玩具、还有几个奶粉罐。角落里堆着几包尿不湿，旁边是一个婴儿推车。
虽然简陋，但收拾得还算干净整齐。
陈丽妈妈端着一杯茶走过来，放在霄云面前，然后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叫霄云是吧？做什么工作的？家里有什么人？跟丽丽在一起多久了？”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霄云忍不住看了陈丽一眼。
陈丽冲他做了个“你自求多福”的表情，然后跑到嫂子那边去逗孩子了。
霄云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开始回答。
“阿姨，我是做餐饮的，开了几家炸鸡店。”
“哦，开店的啊？那挺好的，自己当老板。”陈丽妈妈点点头，表情满意了一些，“那家里还有什么人？父母是做什么的？”
霄云顿了一下，语气平和地说：“阿姨，我是孤儿，父母走得早，家里没什么亲人了。亲戚倒是不少，但都不是直系的。”
他说得很委婉。
“孤儿”这个身份，他很少跟别人提起。但面对陈丽的妈妈，他觉得还是老实交代比较好。
“孤儿啊……”陈丽妈妈的语气明显软了下来，眼神里多了几分怜惜，“那你一个人打拼到现在，也不容易啊。”
“还好，”霄云笑了笑，“习惯了。”
陈丽妈妈又问了好几个问题——炸鸡店开了几家？生意怎么样？在哪个小区住？有没有房？有没有车？
霄云一一回答，回答得有些委婉。他说自己开了几家炸鸡店，生意还行，有房有车，但没说房子有多大、车子有多贵。
一番询问过后，陈丽妈妈的表情从最初的审视变成了满意。
“不错不错，”她点点头，笑着说，“我们家丽丽眼光不错。”
霄云谦虚地笑了笑：“是丽丽好，我能找到她是我的福气。”
陈丽在嫂子那边听到了这句话，耳根又红了。
这时候，霄云忽然想起来什么，站起来说：“阿姨，嫂子，我车上还有些东西没拿上来，我下去拿一下。”
“还有东西？”陈丽妈妈瞪大了眼睛，“你不是已经拿了一大堆上来了吗？”
“不多不多，你们坐着，我马上回来。”霄云说着就出了门。
陈丽赶紧跟上去：“我帮你。”
两个人下了楼，走到房车旁边。霄云打开后备箱，里面还堆着好几个袋子和箱子。
“你还有？！”陈丽震惊了。
“第一次见面，总不能太小气。”霄云说着，拎起两个最大的袋子。
陈丽也拎了两个，两个人一趟一趟地往楼上搬。
陈丽妈妈看着他们一趟一趟地搬东西进来，嘴巴越张越大。
营养品、茶叶、红酒、保健品、护肤品、水果礼盒、坚果礼盒、饼干礼盒……还有给嫂子的孩子的奶粉，整整十几罐，都是最贵的那个牌子。
“哎呀，你这是干嘛呀！”陈丽妈妈一边帮忙接东西，一边埋怨道，“你这哪里是上门做客啊，你这是进货回来了！谁家客人送礼带一车东西的！”
“应该的应该的，”霄云笑着说，“第一次见面，也不知道阿姨喜欢什么，就随便买了点。”
“随便买了点？！”陈丽妈妈看着堆了半间屋子的东西，哭笑不得，“这也太破费了！”
陈丽嫂子站在旁边，看着那些奶粉，眼睛都亮了。
她偷偷地拉了拉陈丽的袖子，压低声音说：“丽丽，你男朋友是做啥的？这也太大方了吧？”
陈丽小声说：“开炸鸡店的。”
“开炸鸡店这么赚钱的吗？”陈丽嫂子将信将疑。
陈丽没有回答，因为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霄云的炸鸡店确实赚钱，但他赚钱的方式，显然不只是靠炸鸡店。
东西都搬完之后，客厅里几乎快放不下了。
陈丽妈妈看着这一地的东西，又看了看霄云，眼神里的满意程度又上升了好几个档次。
“坐坐坐，别站着。”陈丽妈妈拉着霄云重新坐下，又给他倒了一杯茶，“你喝什么茶？龙井还是铁观音？”
“都可以，阿姨您别忙了。”霄云连忙说。
“不忙不忙，你坐着。”陈丽妈妈转身进了厨房，过了一会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出来了。
“来，吃点东西。”她把面条放在霄云面前。
霄云低头一看——满满的一大碗面条，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还放了好几块红烧肉，分量足得吓人。
“阿姨，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陈丽妈妈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大老远跑过来，怎么能空着肚子回去？吃！吃完再说！”
霄云看了看陈丽，陈丽冲他耸了耸肩，意思是“我妈说什么你就照做吧”。
霄云只好拿起筷子，硬着头皮开始吃。
面条很多，荷包蛋很大，红烧肉很肥。霄云一口一口地吃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淡定变成了努力，从努力变成了勉强，从勉强变成了痛苦。
但他还是吃完了。
整整一大碗面条，两个荷包蛋，好几块红烧肉，一点没剩。
“好吃吗？”陈丽妈妈期待地看着他。
“好吃，”霄云放下筷子，由衷地说，“阿姨手艺真好。”
这倒不是客套话。虽然他已经撑得不行了，但面条的味道确实不错——汤底鲜美，面条劲道，荷包蛋煎得恰到好处，红烧肉肥而不腻。
陈丽妈妈听了这话，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那就好那就好，以后常来，阿姨给你做更多好吃的。”
霄云笑着点头，心里却在想：下次来之前，一定要先饿三天。
吃完了面，霄云又坐了一会儿，陪着陈丽妈妈聊了聊天。
聊的内容无非是一些家长里短——霄云的生意怎么样，平时忙不忙，对未来的规划是什么。
霄云都一一回答了，态度诚恳，语气温和。
他其实想直接问彩礼的事情，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