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里斯侯爵邀请第三集团军部队协防,应对流星天灾,于乌萨斯的律法规制上并无问题。破城天灾对于泰拉任何一个城邦和国度都需严加防范,申请军队驻防城市的驱动系统,本就是题中应有之意。
只是法理归法理,谁不知道在乌萨斯如今的党派之中,第三集团军乃是军工功勋贵族,也就是贝加尔大公等人手中的利刃。而切尔诺伯戈又属于不折不扣的资本商贸城市,是新贵族派系的核心阵地。邀请第三集团军入城协防,颇有些‘引狼入室’的味道。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吧。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那位鲍里斯侯爵墙头草属性又发作了?”
“啧,石棺事件在前,这家伙怎么还不明白,不管他对那些军工大贵族们如何谄媚,新贵族出身的他也不可能被对方当自己人的。尤其伴随着第四集团军的重编,旧贵族的势力早已是日暮西山,他这个时候向对方递投名状能有什么好处?”
公寓当中,艾丽丝将新搜集到的信息分享给了罗德岛的凯尔希医生和阿斯卡纶等人,在一旁旁听的霜星听到这些内容,眉头逐渐皱起,略有些疑惑地问道。
“不是在递投名状,叶莲娜小姐,鲍里斯侯爵这是在‘制衡’。正是因为乌萨斯的旧贵族势力在皇权和新贵族的联合打压下逐渐式微,鲍里斯侯爵才敢将他们带入城中,用以制衡那些和他权争不断的同党人士。”
面对霜星的疑惑,凯尔希出言答道。
“德雷克先生将全新的技术资料投入圣骏堡的水潭之中,引起了轩然大波。虽然技术资料几乎是完全公开,但对比双方掌握的工业资源类别,肯定还是新贵族能更快地掌握其中奥义,将资料转化成产业进而牟利。”
“这样一来,原本乌萨斯新旧贵族之间的微妙平衡算是被德雷克先生彻底打破。旧贵族逐渐被淘汰已成定论,而新贵族这边,强大外敌的陨落同样也会打破他们党派内部的平衡——外部的压力一旦消除,内部积蓄许久的压力便会瞬间释放出来,形成难以计数的裂隙。”
凯尔希的分析客观且正确,鲍里斯侯爵将第三集团军引入切尔诺伯戈,正是为了弥补自己军权上的不足,协助自己进一步夺取切城的权力。
同时,又和当初斯城那帮人与第四集团军的情况有所不同。第三集团军既不像孔迪亚时期的第四集团军那样铁板一块,且第四集团军的教训就在眼前摆着,他们便是有奇奇怪怪的心思也得收敛,所以鲍里斯侯爵对这些军队还是有相当的压制力,不用担心对方乱来。
当然,以上,不过是鲍里斯侯爵的‘自我感觉’而已。
“呵,鲍里斯侯爵对于军队与政权之间的互动一窍不通,他就这么确定第三集团军在切城不会乱来?”
霜星冷笑一声,语气中不无嘲讽之意。
“乱来不至于,但引狼入室是真的,鲍里斯侯爵对自己,确实是太过自信了些。或者说,他太过于轻视这些军工旧贵族的能量了。”
“要知道,压制贝加尔大公等人的,从来不是什么新贵族或是皇室的力量,而是生产资料更新之下的大势。单论政治人脉和声望,新贵族与旧贵族之间依然有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
“根据我搜集到的线索来看,鲍里斯侯爵邀请来的这些第三集团军驻军当中,存在着若干股贝加尔大公的死忠力量。”
“贝加尔大公的确是第三集团军背后的最大靠山没错,但这并不意味着军队绝对服从他的命令。他在部队中的死忠数量其实不多的,但现在却大量出现在了切尔诺伯戈之中,里面肯定有猫腻。”
艾丽丝从大衣中取出一封信,将其飞到了凯尔希的手中,凯尔希眉头一皱,心中顿时有些不好的猜测。
展开信件,阅读完其中的内容,凯尔希放下信件,闭眼长叹了一口气,将信件交到了身侧的阿斯卡纶手中。阿斯卡纶阅读完之后,也是眉头皱起,向着凯尔希医生建议道:
“照这个情况,罗德岛这一次行动得派出更多的战斗精锐,医生。不然···”
“不然怎么?你还想将这支小队直接剿灭在供电站中,然后毁尸灭迹吗?真当第三集团军的士兵是饭桶,那么好杀?猜猜整个乌萨斯东境,有能力悄无声息剿灭一支集团军小队的势力有几家?”
果然,阿斯卡纶的话音刚落,凯尔希斩钉截铁的回绝都没说完,那双诡异中带着些许杀气的异色瞳就盯上了这位萨卡兹的影子杀手。面对艾丽丝的注视,阿斯卡纶也是浑然不惧,只是淡淡地瞟了她一眼,继续说道:
“但是我们挑选天灾降落之时进入供电站,本就是想趁着人少的时间悄无声息地救出博士。若他们只是如寻常警卫那般巡逻驻防也就罢了,可他们这一回也是冲着石棺来的。这种情况下我们根本没有机会接触石棺!”
听着阿斯卡纶的言语,凯尔希也是一度头疼欲裂。
阿斯卡纶的话说得没错,罗德岛和艾丽丝谋划了这么久,除了‘合法’的潜入机会外,更多地也是为了削减行动时石棺的看守数量,好减少临光源石技艺遮蔽失误被人看见的风险——光线的扭曲可是个究极技术活,长时间的释放之下,失误是必然的结果。
而现在···核心城内,轮驻石棺的这支部队,他们确定已经收到了贝加尔大公的指令——指令要求他们对石棺进行一次彻底地调查。让他们尝试弄清楚石棺给切尔诺伯戈供电的原理,为此甚至还往这支部队中塞了少数学者协助他们的检查。
当然,贝加尔大公还是有理智的——柳德米拉的父亲等一众科学家在凯尔希的指导下研究了数年,也就是将石棺的一部分能量截取出来供给核心城(对外公开是这样)。他也不指望自己手下的士兵们能查出个什么惊天大秘密来,所以没有做硬的指标要求。但不管怎样,这条指令都会让这些第三集团军的士兵于罗德岛行动的同一天,趁着供电所人最少的时候,对石棺动手动脚。
也就是说,罗德岛现在多了一个竞争对手——一个会在有限时间内和他们抢夺石棺使用权的对手。
“我会处理他们。”
正当凯尔希还在头疼,如何在德雷克和艾丽丝设下的限制之中寻找新的解决方案时,艾丽丝却是率先开口,帮罗德岛免去了这个麻烦。
“信件当中没有要求这些士兵必须调查出个所以然来,所以他们带回去一个‘并无收获’也不会有问题。”
“凯尔希医生,我看过切城封存的石棺研究资料,你们那位博士的石棺,是存在‘保护机制’的,对吗?”
“不错,若是有权限之外的人尝试启动暴力破开石棺,会触发石棺的防御机制,释放能量波以逼退操作者。甚至操作者若是躲避不及,有概率会被这股能量波摧毁成分子。”
“档案中记载得非常清楚,这股能量波曾摧毁了乌萨斯的一台精密能量测量仪。而那股能量波既然可以摧毁一台在天灾中都可以维持工作的先进仪器,那它肯定也可以摧毁供电所脆弱的支撑结构,引起一场坍塌。”
“坍塌之下,受废墟的撞击引发脑震荡,短暂出现精神失常或是别的什么奇怪动作,也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这种情况下,除非给受害者进行一次全面的认知检查,否则断无可能发现受害者经历过‘认知篡改’之类的手段。尤其考虑这些人本就不是鲍里斯侯爵的自己人,他更不会想到,也不会乐意去给这些士兵做什么认知检查工作。我想,这一点上凯尔希医生应该比较有发言权?”
“······”
只是几句话,凯尔希医生便已经明白了艾丽丝的办法。
“那可是一支三十人编制的满编小队,艾丽丝小姐,你有把握能够同时控制住他们,并给他们进行你的那个···意识篡写手术吗?”
“如果是我一个人,当然可以,但我现在还得给你们打掩护,这用掉了我一半的伪装者傀儡。剩下的一半显然不足以支持这种任务,所以,我也需要你的人帮忙,凯尔希医生。意识串写交给我来做就行,你们的人要做的就是将剩下的士兵给控制住,同时,不在对方身上留下任何计划之外的痕迹。”
“···好···我会拜托华法琳医生也参与这次行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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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如期进行,伴随着流星天灾导致的城市移动开始,这座位于乌萨斯东境的钢铁巨兽开始四分五裂,不同城区各自走上不同的路线,以躲避同一个天灾。
城市进入运动状态,街道上的大部分生产活动也随之停摆,居民留藏于家中。只是终归有那么一些人,需要驻守在自己的岗位之上。
“维护队,亚历山大先生指定的那批人?请出示你们的证件!”
核心城的石棺供电所之外,罗德岛众人身披艾丽丝的液态金属,伪装成了艾丽丝所说的那一支工程队,虽然呼吸视野并不受阻。但其中的许多人还是觉得非常怪异。
“老实说,这些东西···有点黏糊糊的,感觉像是···披了一层人皮在身上···”
混过安保的检查,AcE甩了甩自己的手臂,略有些‘嫌弃’地说道。
“披着人皮可不会是这种感觉,AcE先生,至少这玩意根本不会影响你的动作,只要你集中一点注意力,还是可以忽视它的存在的。”
“她说的没错,AcE,作为伪装物,这东西其实比任何皮套都要实用,同时也舒服得多,人皮外套什么的,触感和舒适度可没法和这东西作比较。”
艾丽丝一句话将AcE剩余的吐槽给噎了回去,华法琳居然顺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了下去,更是让剩下的罗德岛众干员都感到了一阵不适。
“拜托,华法琳医生,艾丽丝小姐,这里还有···孩子···”
眼看着两人的话题可能会越来越离谱,Scout只能无奈出声制止。
这个时候,队伍中的临光偷偷看了眼被众人围在中间,个头最小的阿米娅。而这位罗德岛的‘领袖’也感应到了她的目光,只是浅浅地对着临光笑了一下,完全不在意刚才艾丽丝与华法琳的变态对话。
“被凯尔希医生强制要求参与这个任务,华法琳医生其实是有些不开心的,临光小姐,所以她现在有些···口无遮拦,还希望您能理解。”
脑海中响起阿米娅的声音——如今的阿米娅对心灵感应相较原着有不小的提升,对于临光这种对她彻底放下心防的人,进行心灵沟通完全是轻而易举的。
“额···我理解,阿米娅。毕竟要求一个本该待在试验室里的医生来参与战斗,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
“不是的,临光小姐,华法琳医生她,其实并不那么厌恶战斗。或者,至少不厌恶这种必须的战斗···她只是,不想使用那些技艺,不想使用那些与血液相关的源石技艺。即便她曾经,其实很擅长这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