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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博士营救计划(上)

达米罗斯基作为一名前军警,未感染矿石病之前,在切城也算有不错的人脉。所以在鲍里斯侯爵意图与雅尔茨或斯城一样,建立晶体电路与芯片的生产线,准备从切城的感染者中招募属于他的‘工人心腹’的时候。达米罗斯基的朋友便第一时间推荐了他们这支工程队,并将他们领往目标工厂进行测试。

加工仪器的操作需要一些‘天赋’,所以达米罗斯基的这支工程小队最终只有柳德米拉、法尔登等合计五人入选。

资格的测试现场,柳德米拉甚至亲眼见到了鲍里斯侯爵,两人之间的距离一度只有十几米——以柳德米拉的身体素质,只需一个蓄力的弹跳刺击,她就可以唤出艾丽丝留在她体内的共生体匕首,直接刺穿鲍里斯侯爵的心脏,为自己的父亲报仇雪恨。

然而最后,柳德米拉依然克制住了心中如浪潮般澎湃的杀意,认认真真地完成了资格测试。随后从鲍里斯侯爵的亲信手中,接过了那枚象征着‘新岗位’资格的职业徽章。

柳德米拉很清楚,按照那位德雷克先生的计划,现在还不是鲍里斯侯爵死的时候——列文的工人协会尚未完成对切城整个工人团体的渗透与掌控。塔露拉和德雷克也尚未对切城内可能在鲍里斯侯爵死后取代其职位和地位的个体执行压制或扫除行动。这个时候杀了鲍里斯侯爵,除了将切城推入混乱以外,于她们的联盟并无任何益处。

而且,她刚才若是真的下手杀了鲍里斯侯爵,就算她本人事后能成功逃离,达米罗斯基这些人却是难逃死亡的命运——负责鲍里斯侯爵安全的那些保安们肯定会将老板被杀的怒火发泄到这些毫无背景的感染者工人身上的。

‘就再留你一命吧,下一次,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带着新岗位资格徽章离开鲍里斯的工厂,在远处使用共生体监视现场的艾丽丝也是松了口气——她刚才还真怕柳德米拉克制不住内心的杀意,强行对鲍里斯侯爵动手的。

虽然她是有把握用共生体远程锁住柳德米拉的身体,阻止她的刺杀行动。但这只是能限制柳德米拉的动作而已,却不可能掩盖她准备刺杀时的肌肉姿态。难保鲍里斯侯爵身侧的那些保安中有些超凡之辈可以看穿这种肌肉姿态,进而做出警戒甚至是直接缉拿柳德米拉。

确定柳德米拉离开鲍里斯侯爵的厂房,回到了达米罗斯基团队所在的港口后。艾丽丝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的事物之上——此时的她正与罗德岛众人一起布置石棺的入侵计划,好将他们的那位博士从石棺中解救出来。

通过微型摄像头的观察,核心城电站内的详细构造图已经完成解析。电站内巡逻队的数量、路线、巡逻频率,还有各岗哨、摄像头的位置都已经明了。

经过一番商定,艾丽丝最终还是没有选择独自潜入石棺当中,去解救那位博士。

对于这种身份确认的泰拉先民,出于对高级文明的忌惮,即便凯尔希已经多次表示博士已经‘失忆’,不可能想起什么前文明科技的运用方法,进而对艾丽丝的本体造成威胁。且即便是前文明科技,也不可能对艾丽丝这种智械造成生命威胁。但艾丽丝依然拒绝亲自接触石棺或那位博士,只愿意给罗德岛制造潜入和接触石棺的机会,仅此而已。

不管凯尔希如何担保,艾丽丝都不可能信这只老猞猁的。

首先,不管前文明到底有没有能力消灭艾丽丝这样的‘智械’,艾丽丝的这具躯体同样是她宝贵的财富。而博士作为高等文明的遗民,尤其考虑其是某种末日环境下的少数幸存者,手中必然握有足以摧毁自身躯体的手段。

且说得再深入一些,智械AI这玩意,真的是如漫画里的奥创那样不死不灭的存在吗?答案也是否定的。

伊卡洛斯核心庞大的算力和数据存储对艾丽丝也非常重要,一旦失去伊卡洛斯核心,艾丽丝就算能将自己的数据全部上传到其他地方。受限于算力,她恐怕连思考都会变得困难。更别说如现在这样像人一样生活了。

要知道,她现在能远程控制那些傀儡,并使用那些傀儡完美模拟人的行动,主要算力来源依然是伊卡洛斯核心。所以一旦失去伊卡洛斯核心,就算德雷克能再给她找一台算力堪比伊卡洛斯核心的超级计算机来,她也将失去自由行动的能力,变成一个坐守孤城的烂铁坨子。

虽然根据目前她对泰拉大陆的认知,还没人具备摧毁伊卡洛斯核心的能力(身体碎了核心没碎,艾丽丝依然保留有沟通外界傀儡的能力,是可以再造身体的,只是会比较麻烦)。但那位博士可是泰拉先民啊!其文明等级显然高于沃伦菲尔,而伊卡洛斯核心作为沃伦菲尔的造物,艾丽丝可不会赌那位博士没有摧毁它的能力。

这种情况下,艾丽丝是绝对不会去接触那位博士的,至少不会单独接触。所以她才会强行扯上罗德岛的那些人,尤其是那个叫阿米娅的小姑娘——根据艾丽丝对这伙人的观察,阿米娅对博士的态度是所有人中最亲密的。反推过去,阿米娅少说也是那个博士前三重要的人吧?有她做牵制,基本可以保证那位博士不会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

或者,说得更阴暗一点,有阿米娅做牵制,就算那位博士届时真的对自己起了杀心,她也有反制的手段——根据这些天里和凯尔希等人的交流,艾丽丝可以断定那位博士的身体素质很一般,估计不比德雷克来得优秀。只要通过挟持人质,让对方投鼠忌器,放弃使用‘超凡手段’,艾丽丝还是很有把握完成反杀的。

“计划的难点不在于潜入,更不在完成解救任务,难得是如何消除痕迹,确保整个营救过程不被任何人察觉——哪怕是事后被看出端倪都是不被允许的。”

“石棺作为整个核心城运作的电力来源,平日里的守备和巡逻力量都是很足的。而我们营救博士又必然花费相当的时间。若想实施救援,必须得有其他事物吸引核心城电站工作人员的注意力。”

而在一番斟酌过后,艾丽丝想到的最好的分散注意力的手段,便是‘天灾’。

当然,艾丽丝对天灾的利用肯定不是像整合运动那样子,用天灾来摧毁城市,然后趁乱而入。她只是想在切尔诺伯戈进入移动状态躲避天灾的时候,趁着电站内大部分员工休息的时候趁虚而入,完成任务。

不过话虽如此,考虑到城市移动时的能源也基本来自石棺。电站内顶多是普通员工离开,安保人员还是会留守的。所以艾丽丝还需要给罗德岛的众人编织一个合适的身份,好让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进入石棺当中操作设备。

正好,这些年来在德雷克的提前布置下,列文所属的工人协会中,就有那么一批工人会经常来到核心城的电站中做工作——这批人负责养护移动动机的供能设备及线路。所以会定期出入切城的许多电站,核心城的电站自然也不例外。

一旦切尔诺伯戈进入移动状态,为了防止移动过程中的高功率输出对电站设备产生损坏,基本每个电站都会备上一批维护工人以备不时之需的。

当然,负责为石棺所在电站进行保养工作的工人不止这一批。就算有天灾来袭,正常情况下也无法保证这一批工人能刚好成为负责维护核心城石棺电站的那支团队。

除非···艾丽丝能够‘借’切城管理层之手,小小地做一点修改。

“我观察过切城所有的高层,对他们的日常生活习惯、心智什么的都了如指掌。我可以针对其中的少数个体,给他们一些‘心理欺骗’或‘暗示’,让他们将那支团队选择为核心城电站的维护工队。”

“届时,我们便会伪装成这支团队进入石棺所在的电站开展行动。”

因为这支工队是列文手下的‘自己人’,所以事后艾丽丝不用担心他们的踪迹露馅。若是单纯伪装成电站里的其他员工,事后核心城电站与那些员工稍微校对一下就能发现不对劲的——‘我昨天明明在家睡大觉,哪里来上班了,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当然,杀人然后取而代之的法子也不是不行,只是这种事情,不论是德雷克还是霜星,甚至是塔露拉或是‘加百列’,都不会允许艾丽丝那样做的。

“这样还不够,艾丽丝小姐,我们就算伪装成工人潜入,也依然不具备长时间接触石棺的资格。总不能借口说要检修石棺的运行情况吧?鲍里斯侯爵作为当年石棺研究的赞助人之一,对石棺也算颇为了解了。那样复杂的机器,可不是寻常工人能够检修的存在。”

“所以我才会要求你们带上这位代号临光的女士——她的源石技艺,对我们营救你们那位博士有着极大的帮助。”

突然被艾丽丝call了一手,临光一时间有些疑惑。在一众人的目光注视下,临光眨了几下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我理解我的源石技艺可以协助潜行。但若是光明正大地在别人眼前消失,依然会引起别人警惕的吧?”

“当然不是单靠你一个人来完成潜行,我会负责‘生成’一批替代工人们的傀儡,来掩护我们的行动的。”

言毕,艾丽丝走到与她一同抵达此地的卡车后方,打开后备箱——只见里面陈列着约十六架银白色的‘假人’。随后,伴随着假人各自化作一滩水银一般的液体,随后又重新自液体中塑形,将在场包括艾丽丝在内的每一个参与议论者都复制了一遍。

一时间,便是平素沉稳如水的凯尔希、逻各斯等人,都是心神巨震,露出了稍显‘凝重’的表情。

“比起我们这些‘真人’,这些液态金属可太容易潜入石棺当中了。届时,我们只需要在休息间内‘偷天换日’一波,留下我操控的这些假人去做维护工作,敷衍守卫。我们剩下的人直接借那位临光小姐的掩护去操作石棺就可以了。”

直到这里,艾丽丝的计划算是彻底闭环,经过一番仔细斟酌之后,便是谨慎如凯尔希医生也是点头认可了艾丽丝的方案。

方案敲定,艾丽丝也就没了留在罗德岛这个据点中的必要。在给凯尔希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后,艾丽丝便匆匆离去——她现在身上可不只是背着罗德岛一家的委托,还是有些繁忙的。

“凯尔希医生,这位艾丽丝小姐,这股力量,恐怕比我们认知的还要恐怖···”

作为卡西米尔人,临光对乌萨斯谈不上什么‘刻骨铭心的仇恨’,但警惕和提防还是很重的。故而艾丽丝刚才展现她那些千变万化的傀儡身,以及其言及可以‘心理暗示’影响切城高层决策的能力。临光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艾丽丝对任何一个国家机器的巨大威胁。

“还记得凯尔希医生以前与我提及这位艾丽丝小姐的时候。评价她对国家的威胁大于个体,可现在看来,即便是实力超绝如六英雄或是王庭之主的强者,也难以应对这位艾丽丝小姐。”

“毕竟这世界上,从来不存在真正‘独立’的个体,人总有牵绊,族群、血亲、国家。任何一条牵绊,在面对这种敌人时,都会成为巨大的破绽。”

“同样,也不存在,真正杀不死的个体。”

“凯尔希医生,我用‘歌声’做了些许探察,这位艾丽丝小姐,她脑子里的那个核心我或许没有击碎的办法,但摧毁她这具躯体还是可以做到的。届时我们将她的那枚核心丢入电磁屏蔽的环境中,未尝不能杀死她这种存在。”

“可以替代现有社会中任何一个个体的能力,操纵无人军团的能力,如此种种,她的存在对文明本身便是一种威胁。不论是为了罗德岛的未来还是萨卡兹的未来,我都建议将她彻底毁灭,永除后患。”

人群之中,逻各斯以他独特的源石技艺突然‘开口’说道,吓得临光都伸手去堵他的嘴——艾丽丝的监视能力他们都有认知的。却被逻各斯告知这等源石技艺涉及大脑,绝无被艾丽丝这种机械探测的可能。

对于逻各斯的建议,凯尔希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看向艾丽丝远去的方向,借逻各斯的‘歌声’答复道:

“已经来不及了,逻各斯。艾丽丝至泰拉大陆已有三年时间,足够她将自己的意识进行无数备份了。”

“而且,艾丽丝的身后,一定还有某些更加神秘的存在为她做支撑。不然凭她一个‘人’,你真以为她能搞出那些液体傀儡来?不,那些流体金属所需的珍贵材料,根本不是德雷克将军能供得起的。”

“且不谈我们没能力消灭她这种存在,就算我们真的能做到。她身后的那个东西也会因为艾丽丝的死亡而暴怒。再加上德雷克将军和塔露拉公爵的清算,罗德岛断无可能从这样的力量下存活,逻各斯。”

“我再强调一遍,罗德岛,承受不起任何一个泰拉国家的注视。现在,一切以营救博士为主要目标,不要有任何节外生枝的想法。”

逻各斯不清楚乌萨斯的极北之地到底有什么东西,恐怕那位德雷克将军也不知晓。但凯尔希作为先民文明的承载者之一,多少还是能知晓一些内幕的。

‘“门”也快要撑不住了,罗德岛,没有多少时间了···必须得尽快唤醒博士,否则泰拉的未来,除了毁灭之外,不会有其他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