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88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希雅随手拔起长刀,如同山脉一样几头尘魔尸体在城市中格外显眼,伸了一个懒腰。

那把刀从地上拔出来的时候带起了一小撮尘土,刀刃上还挂着一缕暗绿色的黏液,黏糊糊的。

拉出一条细长的丝,在阳光下泛着恶心的光泽。

她皱了皱眉,把刀刃在旁边的碎石上蹭了两下——那石头是半截倒塌的楼板。

上面还残留着不知道哪家的墙纸花纹,蹭完之后刀刃干净了大半。

黑色的风衣上沾染了一些尘魔的体液,那东西黏稠得像过期糖浆,沾在衣服上就不肯下来。

在阳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边缘已经有点干了,结成一层薄薄的膜。

但她倒也没有在意,只是随手摘下了黑色手套,手套内侧全是汗,往外一翻就甩出几滴水珠。

她拍掉了边上的布兰雅德——那家伙正蹲在地上用匕首戳一只还没死透的尘魔,戳一下,动一下,再戳一下,又动一下。

像是在玩什么恶趣味的打地鼠游戏。

希雅随手拍到了对方肩上那团乱糟糟的红发上,那动作随意得很,像是拍一只趴在肩膀上的猫,手掌落在头发上发出轻微的“啪”声。

布兰雅德的头发摸起来像一团打结的钢丝球,也不知道她上次梳头是什么时候。

“杀了几头?”

她看了看四周。

这是一座废弃城市,楼房塌了一半,剩下的另一半也摇摇欲坠,像是随时准备加入塌掉的那一半。

街道被碎石和尘土覆盖,到处是坑坑洼洼的弹坑和爪痕——弹坑是她自己踩出来的,爪痕是那些虫子留下的。

那些爪痕很深,有的深达半米,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巨大的耙子在地面上狠狠地犁过。

那些尘魔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废墟里,有的还在冒烟,青灰色的烟从甲壳缝隙里往外冒,带着一股蛋白质烧焦的臭味;

有的已经渗出了黄绿色的脓液,在地上汇成一小滩,冒着一个又一个细小的泡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臭味,混着尘土和血腥,说不上是恶心还是麻木——

这种味道她闻过太多次了,多到她的鼻子已经自动把它归类为“工作环境的正常气味”,就像办公室白领闻到打印机的油墨味一样习以为常。

她实在想不通,这种鸟不拉屎的位置为什么会爆发出这么大级别的灰化。

这地方别说人了,连鸟都不来——她来这里三个小时了,除了虫子之外唯一看到的生物是一只三条腿的野狗。

那只野狗远远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以它三条腿能跑出的最快速度消失了。

但管他呢,反正自己一只手就能处理了。

“我七头,你八头。”布兰雅德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她的手指从拇指扳到食指,再扳到中指。

每扳一根嘴唇就动一下,像是在默念数字,念完了又从头数了一遍确认没数错。

然后一脸委屈,那委屈的表情极其浮夸——眉头挤成八字,嘴角往下撇到极限。

眼睛瞪得溜圆,眼眶里甚至能看到一点点水光。

“不行啊,这次令使比拼又输了。能不能不扣酒水钱呀?”她说“酒水钱”三个字的时候声音都软了几分,像是在跟菜市场老板讨价还价。

希雅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丝“你心里没点数吗”的意味。

她太了解布兰雅德了,这姑娘每次输了都是这个表情——

先是委屈,然后是撒娇,然后是耍赖,最后是“你不给我免单我就把你上次喝醉之后的黑历史说出去”。

整个流程她可以闭着眼睛背出来。

“你觉得我能扣吗?就算我给你扣了,你回头再给我整点活,我可扛不住。”

上次给她免了一回酒水钱,结果第二天她就在学院食堂搞了个“超级辣椒大挑战”,导致三个学生被送进医务室,食堂大厨气得差点辞职。

布兰雅德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想想自己确实干过不少“整活”的事——

比如上上次把希雅的洗发水换成了染发剂,上上上次在她的战术手套里塞了痒痒粉——又把嘴闭上了。

那张嘴闭得很紧,嘴唇都抿成了一条线,像是在用物理方式阻止自己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行了,走了,回去歇着吧。”希雅把刀扛在肩上,刀刃朝后,刀柄朝前,走路的姿势随意得像是扛着一根钓鱼竿而不是一把能砍死令使的长刀。

她朝远处看了一眼,视线越过那片废墟,越过那些还在冒烟的虫尸,投向地平线的方向。

“那头傻龙也不知道跑哪干饭去了。

走吧,反正距离这里最近的城市也只有五百公里,跑几分钟的事。”

五百公里对她来说确实是“几分钟的事”——她的正常赶路速度大概在三到五马赫之间,心情好能跑到八马赫,心情不好能跑到两位数。

今天心情一般,所以大概跑个五马赫就行。

话音刚落,她的脚步停住了。

那一瞬间,希雅的身体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

她的肌肉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从“散步模式”到“战斗模式”的切换,肩膀下沉,重心压低,脊椎微弓,整个人像是一根被压弯的弹簧。

一瞬间,希雅横立长刀,刀身横在身前,刀尖微微上挑,刀刃朝外,标准的防御起手式。

黑色的眸子瞬间进入侦查状态,瞳孔快速收缩又放大,目光如鹰隼般飞速扫过四周——

左边废墟,没有异常;右边残垣,没有异常;前方三百米范围内的每一个碎石堆、每一具尘魔尸体、每一道裂缝都被她的视线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全部扫描完毕。

她感受到了一种极其微弱的波动——空间的波动,极其微弱,甚至仅仅是跃迁的前兆。

如果是普通人,这种波动就像是太平洋对岸一只蝴蝶扇了一下翅膀,完全不可能被感知到。

这种级别的动静,普通人完全无法察觉,就连一般的猎尘者可能都感知不到。

但对于黑执事这种怪物而言,这种级别的信号已经完全不亚于一艘超音速飞机以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回旋的姿态载着战术核弹在你耳边炸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空间波动背后的质量——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其中一个她很熟悉,那种熟悉的波动她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带着猎尘者特有的、经过千锤百炼的肉体散发出的微弱的场。

另一个……陌生的,庞大的,带着某种让她本能警觉的气息。

那种气息不像是敌人,但也不像是普通人。

更像是一片海——深不见底,表面上风平浪静,但海面之下藏着什么巨大的、不可名状的东西。

随后,蓝色的波纹出现,空间缓缓地、像是一层被掀开的幕布一样。

从中心向两侧扭曲。

那扭曲不是撕裂,不是炸开,而是很优雅的、很有礼貌的——如果空间扭曲也能讲礼貌的话——

从中心点开始,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像一个石子扔进了水里,只不过这个“水”是三维的。

那蓝光很淡,像是深海的颜色,带着一丝冷冽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质感。

蓝光的边缘有极细极细的粒子在旋转,像是无数颗微型的蓝宝石在绕着同一个中心做圆周运动。

潘多拉走了出来,面色平静。

她的金发在蓝光消散后的阳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每一根头发都规规矩矩地垂在肩后。

像是刚从某个高端场所出来,而不是从一道空间裂缝中跨出。

她的脚踏上这片废墟的时候,脚底和地面接触的那一瞬间没有任何声音——

不是脚步轻,是真的没有任何声音,好像地面自动为她铺了一层无声的缓冲垫。

她的身后,奥利维雅跟在她旁边,表情同样平静。

奥利维雅的白发被跃迁的残余气流吹得微微飘起来,但很快就落回了肩头。

希雅的目光先落在奥利维雅身上,确认这姑娘脸色并不难看之后,大概也猜到了什么——对面不是敌人,至少现在不是。

奥利维雅虽然面无表情,但那种“面无表情”和“被胁迫的面无表情”是两码事。

她甚至还微微侧了一下头,用眼神跟希雅打了个招呼,那个招呼很轻,但希雅收到了。

“你好,希雅·海茵。”潘多拉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不对,比说天气还平静,大概是在说“今天天气是晴,气温二十二度,湿度百分之四十五”那种带着数据感的平静。

“洛德的另一位姐姐。我是潘多拉。”

她说话的时候,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体两侧,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姿态。

但希雅注意到她的手指一直是微弯的,指尖朝内,掌心微空,那是随时可以握刀的手型。

布兰雅德也看到了对方,但注意到奥利维雅之后,也没打算立马横刀之类的。

她看出来了,对面没有一点点的恶意——

那金发女人的眼神平静得有些过分,不像是在看敌人,更像是在观察一个需要记录的对象。

像是在说“嗯,这个人的身高体重外貌特征我已录入完毕”。

不过布兰雅德还是悄悄把手搭在了自己的一把和门板没有任何区别的巨刀刀柄上,以防万一。

她的手搭得很轻,只是指尖碰着刀柄的尾端,随时可以握紧也可以随时松开,不会显得太有敌意但也不会完全没有准备。

“洛德已经提前给我透露过了。”希雅说,那双黑色的眸子上下打量着潘多拉。

从头发尖扫到脚底板,又从脚底板扫回头发尖,那目光不像是打量一个人,更像是扫描一台机器——

每一寸都不放过,每一个细节都在被评估、被分析、被分类。

“你就是我老弟的另一个新任的姐姐吧?虽然我很感谢他在宇宙中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帝国,但是……”

她的语气突然变了。不是“我要和你好好聊聊”的变,而是“我先打了再说”的变。

希雅抽刀踏步,肌肉瞬间虬络而起。抽刀的动作快得看不见刀身——只能看到一道银光从刀鞘里蹿出来,然后那把刀就已经在她手里了。

哪怕在风衣下,仍然可以看到恐怖的后背肌肉凝结如同虬龙盘结。

那些肌肉不是健身房里练出来的那种好看的肌肉。

而是在战场上被无数次生死边缘淬炼出来的、每一根纤维都能独立运作的实战肌肉。

全身的肌肉如同被绞盘一样绞紧,力起龙脊,直涌四肢百骸,血液在血管中沸腾咆哮欢呼。

一根一根的青筋暴起,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肩膀,再从肩膀延伸到后背,像是大树的根系盘踞在她的背上。

那些青筋在皮肤下跳动,每一下跳动都代表着一股巨大的力量正在被调集。

那一瞬间,她的身体从“放松”到“爆发”的切换,快得像是被人按下了快进键——

中间没有任何过渡帧,上一帧还是松懈的,下一帧已经是极限的。

这便是,世间最为恐怖的猎尘者,天赋上最恐怖的怪物——黑执事——希雅·海茵。

十三倍音速,炸裂。

空气在她面前瞬间被压缩成一堵密度极高的墙,那堵墙不是比喻——

是货真价实的、被压缩到接近固体密度的空气屏障。

然后那堵墙在她身体撞上去的瞬间碎掉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那声音大到什么程度呢——

如果在十公里外听到,人会以为是打雷。

如果在五公里外听到,人们会以为是炸药库爆炸。

如果在一公里内听到,人的耳膜会直接穿孔。

短短十米的距离,在这个距离下,只需要区区两毫秒就足够了。

两毫秒是什么概念?

是眨一下眼睛所需时间的千分之一——眼皮还没开始往下落,她已经跨过了十米的距离。

完成了从静止到十三倍音速的加速,并且把刀举到了攻击位置。

是光走过六百公里所需时间——光在这两毫秒里可以从北京走到上海再走回北京。

是绝大多数生物的大脑还没来得及给身体发送“你妈有危险快跑”信号的时间——

你的感受器官还没把“前面有东西过来了”这个信息传到大脑皮层,你就已经被砍中了。

但潘多拉不是“绝大多数生物”。

潘多拉瞬间撕裂空间,打开随身空间,抽出一把长刀,与其刀锋相对。

她的动作同样快得惊人,快到布兰雅德都没看清她是如何出刀的——

那把刀仿佛一直就在那里,一直就在她手中,只是刚才用某种方法让人看不见而已。

空间裂缝在她身后张开又合拢,像是一张嘴打了个哈欠又闭上,全程用时短到可以忽略不计。

气动加热、黑障、等离子体鞘套瞬间成型。

那是物体以超高速在大气层中运动时才会产生的现象——

空气被极速压缩,分子被电离,温度在毫秒级的时间内飙升到数千摄氏度。

在希雅的身体周围,一层紫白色的等离子体包裹着她,像是一层半透明的护甲,边缘不断闪烁着细小的电火花。

恐怖的电离热量直接使两把长刀的刀刃在分毫之间突破了五千摄氏度——

那是钢铁融化的温度,是火山熔岩的温度,是恒星表面温度的一半。

空气在她们周围燃烧,发出刺眼的白光,那白光太亮了,亮到布兰雅德不得不眯起了眼睛。

“锵——!”

一刹那,火花四溅。

那不是普通的火花——不是你在砂轮上磨刀时看到的那种温柔的小火星——

而是金属在极致高温下被撕裂、被蒸发、被重新凝固时产生的碎片。

每一粒都像是一颗微型的流星,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向四面八方飞溅,在空中画出一道道明亮的弧线。

有的火花飞到半空中就烧尽了,变成一小撮灰色的粉尘飘散。

有的飞得更远,落在废墟上,把那些碎石头烫出一个个细小的黑洞。

伴随着音爆的爆鸣,大地迸裂。

恐怖的作用力瞬间让脚下的土地一片一片地崩裂起飞,像是有人在地底下引爆了一颗核弹——

不对,核弹是向上的,这个力是向四周扩散的,更像是地底下有一只巨兽在——地龙翻身。

那些崩起的土块最小的也有半人高,最大的像一栋小房子,在空中翻滚着,像是一块块被抛起来的积木。

还没落地就被下一波冲击波再次碾碎——第一波冲击把它们抛起来,第二波冲击在半空中追上它们。

把它们打成更小的碎片,第三波冲击再把那些碎片打得更碎。

恐怖的声浪如同巨墙一般,又如洪水一般,瞬间席卷而过。

那声浪不是能听到的,而是能感觉到的——

它像一堵无形的墙,撞在身上,往远处推,把内脏往身体深处压。

耳膜会先感觉到压力,然后是你的胸腔,你的腹腔,身体里每一个有空气的腔室都会被这股压力挤压变形。

它将远方刚刚崩起的土块瞬间推开,像是一个巨人在打扫桌面,把所有的碎屑一把扫走。

那些土块在空中翻滚着飞向远方,有的飞了几百米才落地,砸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深坑。

有的飞了几公里,直接飞出了视野范围,变成了天边一个小黑点然后消失。

无数的高楼被挤碎。

不是“被震塌”那种温和的说法——

被震塌好歹还有个倒塌的过程,先是墙体开裂,然后是楼层倾斜,最后才是轰然倒地——而是“被挤碎”。

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握住那些几十层高的建筑,用力一攥,混凝土和钢筋就像饼干一样碎裂,碎成拳头大小的块状物,向四周飞散。

那些钢筋被扭成麻花,混凝土被碾成粉末,玻璃被震成无数细小的碎片在空中飞舞。

每一片都反射着太阳的光,像是突然下了一场闪闪发光的雨。

地基被拆毁,尚未崩塌便被恐怖的冲击波再次冲荡开来,那些碎块在空中被反复撕扯,越变越小,最后变成一片灰色的粉尘。

像一场突然降临的沙尘暴,把整个战场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霾中。

布兰雅德虽然已经反应过来了,但并不理解为什么要这么干。

她的脑子正在以一种非常布兰雅德式的方式运转——

不是分析战局,不是评估双方实力,而是“为什么打起来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我们不是在说酒水钱的事吗?怎么突然就十三倍音速了?”

她看着那两个在废墟中对峙的身影,脑子里只有一句话:这两个疯女人到底在干什么?

但似乎奥利维雅一点都不意外——那姑娘站在废墟边缘,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甚至还微微侧了一下头,避开了一块飞来的碎石。

那块碎石大概有拳头那么大,飞过来的速度大概是每秒两百米,从她耳边擦过的时候带起了一阵尖锐的风声。

她只是偏了一下头,动作很小,幅度大概只有五厘米,刚好让石头从耳朵旁边飞过去,连头发都没被碰到。

然后她继续看着,好像刚才躲的不是一块能砸死人的石头,而是一只飞过的苍蝇。

虽然以她目前的状态,还真的没有完全跟得上黑执事的速度——

她的眼睛能捕捉到希雅的轨迹,但身体跟不上,如果让她去挡那一刀,她大概会被砍飞出去——但是看清还是没有问题的。

她的红色眸子里映着那两道交错的刀光,刀光在她的瞳孔里拉出两条细长的白线。

目光没有任何波澜,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演出。

或者说,她早就预料到会是这样——希雅不打一架是不会好好说话的。

旁边负责吃瓜的两人肌肉同样暴起——

布兰雅德和奥利维雅的小腿肌肉同时绷紧,大腿肌肉同时发力,脚后跟同时往地下钉——

主要还是固定住自己的身形,别被冲击波干飞了。

布兰雅德的腿深深陷进地里,膝盖以下的半条腿都被埋进了土壤中,她的靴子已经完全看不到了,只能看到两条小腿被泥土紧紧裹住。

她的上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那件不知道洗了多少次的衬衫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纽扣绷得紧紧的,有一颗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

站在这里的如果是普通人,在这个距离贴脸的情况下,大概率会被当场吹成泥——

不是比喻,是真的会被那股冲击波撕成碎片。

先是皮肤被撕裂,然后是肌肉从骨骼上剥离,最后是骨骼被碾碎,整个过程大概不会超过零点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