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金虎带着人马来到平阳府,他原本只是想尝试以谈生意为借口诈开城门,没想到平阳知府张璘然并不上当,把城门关得死死的,只给他送来了一些酒肉粮食。
曹金虎知道城门是诈不开了,便准备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直接用火箭炮轰开城门,可他万万没想到在官方送粮犒劳他们的时候,竟然有人给他递了纸条。
看了纸条,曹金虎终于知道少爷为什么知道蒙古人入关抢劫不阻止,反而要自己假装女真人入关奔袭上千里来收拾这些商人了。
很明显这些家伙就是汉奸,在没有任何联系的情况下,看到有女真人围城,依然会主动为女真人开城门,像这样的汉奸不除,只阻止一两次蒙古人入关有何用处?
攘外必先安内,曹金虎深深地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既然有人半夜主动开城门,再用火箭炮去轰城门就没有必要了,曹金虎还是做了两手准备。
一千人在城外准备,只等内应打开城门,快速占领,如果过了丑时,依然没有动静,那就用火箭炮强行破门。
从内心来说,曹金虎不希望有内奸,他宁愿麻烦一点强行破门,也不愿意出现有内奸会主动配合的事。
然而事实上让他失望了,眼看着到了子时末,原以为不会再来真的,却听得吱呀一声,平阳府南城门外的吊桥竟缓缓的下落,南城门也在慢慢的打开。
很快一群壮汉从城里跑了出来,有两人小跑着向曹金虎跑来。
露出微弱的月光,能够清晰地见到两名管家打扮的中年人,正面带谄媚的笑容朝自己奔来。
前面的卫兵低吼一声:“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两人这低沉的吼声吓了一跳,忙停住了脚步躬身弯腰:“奴才是平阳府田家和翟家的管家,奉了家族之命,特来迎接贵客。”
那卫兵小跑着来到曹金贵的面前,用女真话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通,曹金虎抬手那小马鞭往前一指,也用女真话说了一句:“进城。
那两管家听得真真切切,对方说的确实是女真话,果然是辽东来的贵客,自己并没有开错门。
前锋小队马上冲进城门洞五十人,控制了城门洞,确保了城门洞一段的安全,又有一百人快速穿过城门洞,向左右两边的城墙楼梯跑去。
田翟两家的人一看这种架势,心里更加的笃定,来的是真女真人,就看着战斗素养,大明的边军都做不到。
整个南城门上的空荡荡的,守城军早就被田翟两家用酒肉放倒,绑在了藏兵洞里。
控制住了整个南城墙,证明确实没有埋伏,曹金虎也放心了,大手一挥,两千多人鱼贯而入,迅速的奔上城墙,开始向左右两翼散开,直奔东门楼和西门楼!
城墙上密集的马蹄声惊动了正在巡逻的士兵,领头的小军官抽出腰刀,奔着马蹄传来的方向急驰几步。
正想怒吼一声:“是谁在城墙上纵马狂奔?”借着月光,却看见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全是骑兵。
小军官以为自己眼花了,用手揉了揉昏昏欲睡的眼睛,仔细再看,一点都没看错,城墙上全是骑兵的影子。
平阳府可没有骑兵,有战马的也就那几十位军官,可现在城墙上骑马的少说也上百,小军官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完了,女真人进城了。”
他想反抗,可听到身后噼里啪啦的刀剑落地声,他知道,他的手下全都怂了,他一个人反抗也起不了什么用,也是果断的丢掉了手里的腰刀,双手高高的举起跪了下来。
骑兵并没有停顿,只听一人远远的一声低吼:“靠边跪好,双手举高,说话者死,擅动者死。”
小兵们听得清楚,建奴是嫌自己挡住道了,他们不敢起身,只能用膝盖跪行往边上挪,争取在骑兵到来之前让出一条通道。
一匹匹战马从耳边穿过,带来一阵阵的寒风,跪在城墙左右的士兵浑身颤抖,不敢出声,也不敢抬头,只剩下那上下牙齿敲的哐哐响!
天还没有开亮,平阳府四门便已经被控制,就一千多府兵全部成了俘虏被绑了起来。
平阳府的武装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失去了抵抗力,田生兰,翟堂心中大定,这一下平阳府的富户一家都跑不了。
女真老爷抢了城,城里的粮食布匹铁器肯定会被带走,但金银财宝不会,女真老爷肯定会把这些财富当做购货的资金交给他们两家,用于换取今后的粮食,布匹,铁器盐巴等物。
到时候整个平阳府的财富都会落到他们两家的手里,他们的家资将会更上一层楼。
眼看着大局已定,平阳府已被完全控制,一支五百人的骑兵在向导的指导下直奔平阳府知府衙门。
曹金虎看看大局已定,嘿嘿的一笑,朝田生兰示意:“田家主,翟家主,平阳的事情基本搞定,两位前面带路吧,我等到你俩府上去坐坐,认个门,今后才好常来常往^”
田生兰,翟堂觉得这位头领好生的奇怪,既然自己都懂汉话,为何要带一个翻译?这是为了装逼吗?两人搞不懂,但不影响他们拍女真人的马屁当舔狗。
平阳知府衙门,因为城外来了支女真骑兵,知府张璘然觉都睡不踏实。虽然他知道女真人只有两千多人,不可能攻城。可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找不到一点安全的感觉。
半夜正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听到外面有密集的马蹄声,张璘然睁眼看了看窗外,幽静的月光正照在窗棂上,隐隐约约印着外面的树影,显然天还没亮。
这半夜三更了,哪来的这么多马蹄声?张璘然心里一惊,莫非女真人进城了?想想又不可能,女真人只有两千多人,他们又不擅长攻城,如果真是他们强攻,怎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来人啦!”张璘然轻喊一声,惊动了室外值夜的丫鬟。
“老爷,奴婢在你。”
“到前院去,让管家看看外面怎么回事。”
“好的,老爷!”丫鬟答应一声,轻手轻脚的往前院去找管家。
还不等丫鬟到前院找人,管家也被外面的马蹄声惊醒,他忙披了一件外衣来到大门前,却看见两个值夜的衙役正坐在地上瑟瑟发抖,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的样子。
“你俩不好好值夜,在这里抖个啥?”管家怕惊动老爷,不敢大声呵斥,只能压低声音低吼。
“外……外……外……外,外面好多的女真人。”瘫在地上的衙役早就被吓得说话舌头都在打结。
“你俩睡癔症了?这三更半夜的哪来的女真人?”管家低骂一声,抬头看了看大门上那个小窗,此时的小窗口正打开着。
管家嘴里骂骂咧咧的来到门前,借着小窗往外一看,顿时一声:“娘呀。”
转身跌跌撞撞的就往后面跑,边跑还打边大声的呼喊:“老爷大事不好了,女真人进城了。
老爷大事不好了,女真人进城了。”
张璘然正坐在床头等管家了消息,母亲的管家惊慌失措的声音传来:老爷大事不好了,女真人进城了。
张璘然浑身一个机灵,也顾不得穿衣服,穿着里衣就往外跑:“哪来了女真人?他们怎么进城的?”
刚跑出屋子,就看见管家一脸的惊慌,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往后面跑。
“老爷,女真人,门外好多的女真人,他们把咱们院子围了。”
张璘然正想询问仔细,就听见门环被人敲动,发出了哐哐哐的撞击声。
张璘然没有想到,女真人竟然还这么有礼貌,并没有强行破门,反而敲起了门环。
竟然这么有礼貌!想来不是来打家劫舍的,张璘然踢了管家一脚:“还不赶快去问问是哪里的贵客?有何事情?”
管家是浑身发抖,可自家老爷已经发话了,他再怕也只能回去问得清楚。
管家又跌跌撞撞地跑到了大门口,轻声细语的问了一句:“谁呀。”
没想到门外竟然有人真的做出了回答:“让张知府赶快过来,老子有话要跟他说,动作快一点,慢了老子就破门了。”
管家是转身一溜小跑,又来到了张璘然面前:“老爷,外面的人说,他们找你有话说,还让老爷快一点,去的慢了就破门。”
张璘然知道自己在劫难逃,怕也没什么用,只能硬着头皮来到了大门口:“下官是平阳知府张璘然,不知门外是哪里的好汉?有何诉求?”
张璘然以为外面的女真人会要求他开门,我也没想到外面之人竟然没有要进门的意思。
只在外面扯着一个大嗓门喊:“里面的知府你听着,老子是大金黄台吉的亲卫队长花刺拉拉,老子们来平阳,不是来抢你的府库的,老子们是来讨公道的。”
张璘然听女真人竟然打上门来讨公道,觉得这事好生的蹊跷,这是来找自己打官司的?
张璘然不解,壮着胆子问:“女真老爷是有何冤屈需要下官做主。”
“老子需要你做主,老子们的私事,老子们自己解决。老子只是告诉你一声,这几日平阳府老子们接管了。
你这个鸟知府好好的待在府衙里别出门,敢在大街上瞎溜达,见着了就得掉脑袋。”
张璘然不敢再问,并不敢打开府衙的大门,既然女真老爷都已经说了不让出门,那就不出门。
只要他们不来抢府衙,怎么说都好,既然是私人恩怨,那就让她们私人去解决,官府就老老实实的装死几日就行。
张璘然心里很是好奇,这群女真人到底和平阳府的哪一家有恩怨,能引来这女真人上门报复?
就在这时,张璘然听到了有几处传来火铳的声音,噼噼啪啪的响了小半个时辰,他知道女真人肯定是在抢人,只是不知道是哪几家倒了霉,成了女真人的刀下亡魂。
张璘然正奇怪之中,却听到大街小巷传来了铜锣声和女真人的吆喝声:“平阳府的百姓们听着,老子是大金女真人,现在平阳府被老子们占了,听到吆喝声的,从现在开始不许出门,出门就是找死,大街上见一个就杀一个。”
平阳府的百姓在睡梦中就被密集的火铳声惊醒,可他们哪里敢出门查看究竟。虽然整座城的百姓都已经被惊醒,但除了田翟两家,整个平阳城见不到一丝一毫的灯光。
直到大街上有人吆喝,让大家不准出门,百姓们才知道,平阳城竟然被女真人给占据了。
虽然他们都不知道女真人是怎样进城的,但这事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女真人已经占了全城,百姓只能听他们的安排不出门,其他的也没什么办法。
天慢慢的亮了,平阳城依然静悄悄的,如同座死城,只有田府和翟府时不时的传来谩骂声。
很快,大街上又有铜锣声响起,一群人在走廊串巷的吆喝:“平阳府的百姓呢?你们听真,老子们千里迢迢从辽东到平阳府来不为其他,只为收拾敢欺骗我们大金汗王的奸商。
他们是田家和翟家,这两家奸商实在是坏的很,一口破铁锅就能换老子一匹战马,二两银子一石的粮食,竟然敢卖老子们二十两。
可恨的是,二十两一支的火铳,他们竟然卖了老子二百两,二百两一门的火炮,竟然卖老子一千两,这太过分了。
俺们大汗原来不知道关内的行情,现在知道了,非常的生气,一定要严惩这些奸商,他们把赚我们的黑心钱吐出来。”
平阳府的百姓们听着外面女真人的吆喝,心里是又好笑又气愤。
好笑的是这些女真人真他娘的傻缺,二十两一石的粮食他们也敢买,问题是一个买一个卖双方自愿,你买亏了能怪谁?只能怪你自己蠢!
恨的是这些商人真他娘的胆大,啥东西都敢卖到辽东去,这两家妥妥的就是汉奸啦。
张璘然也听到了大街上的吆喝,他也感到非常的气愤,但他气愤的不是这两家把粮食,铁器,火铳火炮卖到辽东去。
他气愤的是粮食卖了二十两一石,这两家竟然告诉他只卖到了八两,一石就私吞了十二两,这些年来被这两家混蛋贪污了多少的银子?
这事肯定不能这么算了,只要这两家没被女真人杀干净,老子也要让这两家把多挣点钱吐出来。
大街上敲锣的女真人还在那里吆喝:“平阳城里的人听着,识相的赶紧把赚我们的没良心钱全部都吐出来,乖乖的放到自家大门口,等着我们来收。
你们别要心存侥幸,田翟两家已经把你们这些年来骗我们女真人的钱都写得清清楚楚,哪家敢隐瞒不交的,等我们上了门去,全部杀你个干干净净,就是你家的蚂蚁窝,老子要用开水给浇了。
老子说话算数,欢迎不怕死的用全家人的命来试试,老子是否说话算数?
还有那个知府老爷,你得的最多了,我们不抢你府库的钱,但是你得把你赚的黑心钱给吐出来,否则杀你全家。给你们一天的时间筹备,超过一天不交钱的,全家杀光。”
躲在知府衙门里的张璘然气得大骂:“田生兰,翟堂,你两个混蛋,本官一定要把你们俩碎尸万段。”
张璘然很生气,也很不甘,可他不敢赌,他现在被人家堵在了衙门里,想跑都跑不出去,他怕女真人见不到钱真会杀的。
可他现在哪里有那么多的钱,他赚的钱都送回老家买土地了,不过他不担心,虽然他没钱,可府库有钱啊。
他只需要把府库的钱拿出来,充当自己家的钱交上去,不就能保住自己家的命了?
等这些女真人走后。一口咬定府库是被女真人抢的,这样自己还能再赚上一笔。
听着外面的吆喝,普通的百姓心里安稳了不少,他们又没拿过田翟两家的分红,女真人找不到他们头上。哈哈哈哈哈。
可那些拿了田翟两家分红的却被吓个半死,不把银子交出去了,又怕女真人玩真的,真打上门来,全家死的冤。
可主动向上缴赚来的钱怎么交?交多少又没个底,难道真的全交?那这些年来的辛苦不是白费?
可不全交,田翟两家肯定有分红的账本,到时候女真人对着账本一查,交的数量不够,全家都要被杀。
那些得到好处的商人们又开始纠结了,到底需要上交多少钱才能保住自己一家的命?这是个两难的问题。
没赚过女真人钱的普通百姓心中窃喜,赚过女真人黑心钱的商人大户们心中慌乱。
除了普通人和这些赚过黑心钱的大户,平阳城里还有一个大户人家,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这家人就是住平阳府的西河郡王府,一家人住在平阳,什么东西都没有,平阳府所有的皇室土地全是晋王的,他西河郡王府连一亩地都没有。
全家的吃喝用度全靠晋王府划拨,晋王想起来了给一点,他家就有饭吃,晋王把他家忘记了,他家就得喝西北风。
现在西河郡王府上上下下三百多号人,成了他自己家的嫡系勉强还能吃饱饭。
剩余的一百多号奉国将军,辅国将军,两位县主,几十位乡主在外面要饭,哪一年不饿死几个将军,乡主。
他现在也怕的要死,虽然他没有赚过女真人的黑心钱,但他担心女真人误会,以为他是个王爷就有钱。
说出去也没人会相信,他堂堂一个西河郡王,竟然也会三天两头的饿饭,每年到太原去找晋王爷讨要一点俸禄,还得求那平阳知府好几次,知府不点头,他连王府都出不去。
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活得憋屈,很想一死了之,可看看他的那些兄弟,没有郡王头衔的,都已经没落到上街要饭了,相比起他们,自己好歹还有一座王府可住。
每一次活不下去的时候,他都认真的去想一想那些还不如他的兄弟们,兄弟们那悲惨的遭遇,每次都能成为他活下去的动力。
现在的他有些慌,已经不是他自己想不想活的问题,而是那些破了尘的女真人,让不让他活的问题。
毕竟他西河郡王府的名头在那里立着,没有官府的保护,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打上他王府来欺负他一番,何况现在占领城池的是女真人。
万一打上门来,他连一个看家护院的人都没有,全家人岂不白白的送死,虽然他很穷也活得很憋屈,可他也不愿意被人打死…
田家大院,被绑在自家大院里的田生兰听着外面的喊话是气的七窍生烟,心里那个后悔呀,早知道这些女真人是来找自家算账的,打死也不可能给他们开城门。
现在倒好,引狼入室,自己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被这些该死的女真人打得体无完肤,家里的银库全部都被挖了出来,一箱一箱的金银珠宝全都堆在了院子里。
以为把家里的银钱全部都上交了可以求得一条活命,可是没想到,这些该死的女真人是不给自己一点活路,竟然如此的栽赃陷害,这是成了心的,要让自己全家死绝呀。
如此的造谣中伤,自己还百口难辩,等这些女真人走后,全家就算不被那些有合作关系的人家打死,也得被那知府老爷给偷偷的弄死。
田生兰我们这个叫花刺拉拉的女真头领好好的说说,可每次话到嘴边,看着花刺啦啦那杀人的眼神他就害怕,根本不敢开口。
田生兰觉得,只要有一线机会,他都得跑,离开这平阳府远走高飞,否则全家必然会死于非命。
中午的平阳城,陆陆续续的有好多大户人家开始往自家门口抬箱子,一口口的大箱子显得非常沉重,被整整齐齐的码放在大门口好台阶上。
一条小巷子里,钻出来了十几个穿着破烂的小乞丐,看着那些大户人家门口的大箱子。都显出一脸的好奇。
“姐姐,他们是在干什么?为什么在家门口放那么多的大箱子?”一个小女孩怯怯的声音问?
“你没听到吗?城里来了坏人,要这些大户人家把骗的银子交出来,否则就会杀他们全家,估计那些大箱子就是装银子的。”
“啊,里面装的是银子?姐姐要不咱们去拿两锭买包子吃。”那个小女孩的突然有些兴奋,怯怯的声音都高了一度。
“你找死了,那是给坏人的,你要去拿了,坏人岂不杀了咱们?”一个男孩的声音吼道。
“哥哥咱们怕啥?咱们可是皇室,谁敢杀咱们?”
街头,有一支巡逻的队伍正好走到这里,看见前面一群小乞丐在那里探头探脑,看着大户人家门口的箱子。
巡逻队员们看着这群小乞丐好可怜的,正想上去询问他们的情况,没想到才走到身后,就听到了小孩还说什么:哥哥咱们怕啥?咱们可是皇室,谁敢杀咱们?
巡逻队员们都觉得有些好笑,皇室的人竟然还有乞丐,这不是开玩笑吗?领头的小队长轻手轻脚的走到了几人后面,学着平阳府的口音压低声音问:“咱这是想干啥?”
小乞丐们头也不回:“还能干啥?想想要不要去拿两锭银子买包子吃?”
小队长一副苦涩的声调:“今天好像没有人摆摊,咱们拿了银子也买不到包子吃,这可怎么办?”
“对哟,今天的街上没人摆摊,咱们怎么办?没地方要饭了。”小乞丐们好像才醒悟过来,纷纷回头,这才发现自己身边竟然围了十几个穿着怪异的人,那样的衣服他们都没见过。
小乞丐们顿时慌了起来,几个男孩迅速的围成一个圈,把那些女孩围在了中间,年纪稍大的一个男孩声音颤抖,但脸上依然摆出一副很凶狠的样子:
“你们是谁?你们可不要乱来,别看我们要饭,可我们不是乞丐,我可是大明皇室,奉国将军,伤害了我们,官府饶不了你。”
巡逻队根本就没人会信,这群乞丐会是皇室的人,小队长带有微笑,调侃的询问:“那你说说,你们都是皇室的什么人?”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男孩,瞪着凶狠的双眼:“你们别不信,我是奉国将军,我身后这两个也是奉国将军,其他的几个是辅国将军。
看见最小的那个女孩没有?她可是县主,剩下的几个都是乡主,你们可别不信,我说的可全是真话,在平阳府你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们!”
现在小男孩说的信誓旦旦的,巡逻队员们的心里都在犯嘀咕,这真的假的?皇帝家的亲戚,还有要饭的?
还是奉国将军,辅国将军,县主,乡主成群结队要饭,这吹牛的也不敢这样吹呀。
巡逻队员们没人相信,小队长也不相信,正好旁边有一家人,虽然关门抵户的,里面应该是有人的。
队长走上前去,用力的敲了几下门环:“里面有喘气的没有?过来一个人到门口问回话。”
小院里面的就是一普通人家,听到有动静,院主人正藏在门背后,透着门缝往外看情况,大门突然被人扣响,门环被敲的哐哐的,确实吓了一跳。
浑身上下都瑟瑟发抖,又怕外面的女真人踹门而入,赶紧的应声:“外面的军爷,草民是普通人家,家里没有钱粮,还请军爷高抬贵手,放过草民。”
“别废话,老子不是来抢你家钱粮的,老子就是想问一问,外面这群乞丐是不是皇帝家的亲戚?给老子实话实说,敢胡说八道杀你全家。”
停在门后面的百姓被吓得差点大小便失禁,哪里敢说一句假话:“回军爷,他们真的是皇帝家亲戚,是平阳西河郡王府家的后生子侄。”
小队长直接懵了,这群乞丐还真是皇帝家的亲戚,不是皇亲国戚都是大富大贵的吗?这怎的还成群结队的出了乞丐了?
小队长看着那个年纪稍大的男孩好奇的问:“不是说你们这些将军,县主,乡主什么的都有俸禄吗?整的俸禄不够吃?还要出来要饭?”
那稍大一点的男孩眼睛里那凶狠的目光暗淡了一些:“俸禄?哪来的俸禄?我父亲十几年没有得过俸禄,我母亲都都饿死了,小爷我是奉国将军,可打生下来就没有领过俸禄。”
小队长想起自己的要饭生涯,突然产生了共情心里也跟着一酸,好心的提醒:“你们别在这里要饭了,我们要在这城里闹腾好几天,这段时间没人敢开门,你们肯定要不到饭的。
要不这样吧,我带你们出城,你们到城外的乡村去要,可能还能要得到。”
没想到所有的小乞丐都在摇头:“不行,我们不能出城。”
小队长顿时奇了:“为何现在城里没人开门?你们要不到饭,出城去要为何不能?”
那年纪稍大的男孩摇摇头:“我们是晋藩西河郡王府的子弟,平阳府是我们的藩地,官府盯得紧,没有官府老爷同意,我们都不能离开平阳城,否则就是造反。”
小队长一听顿时就火冒三丈,竟然忘记了隐藏自己的身份,连家乡话都搞出来了,一口陕西腔脱口而出:“他娘的这是啥规矩?要饭还得画个圈,出城要过饭,还造上反啦?这是哪个王八蛋定的?”
小队长眼睛一扫这群小乞丐,小的八九岁,大的十二三岁,不正是院长最喜欢的小孩吗? 他眼珠子一转,顿时喜上眉梢,招手叫过了叫过几名巡逻队员。
“兄弟们。你们看这群小孩,全是皇亲国戚,还是一大群要饭的皇亲国戚,要不咱们把他们拐回去?院长看了肯定喜欢。”
有巡逻队员摇头:“队长。这怕不行啊,咱们是出来执行任务的,不是来收流浪小孩的,万一带着这么一大群乞丐,影响了我们的任务可怎么办?旅长肯定饶不了我们。”
小队长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对身边好一名队员示意:“豆子,要不你去一趟田家,把这些皇亲国戚的事给旅长说说,看听听旅长的意思。”
这名叫唐豆的巡逻员听了,立刻翻身上了,朝往田家方向跑。
曹金虎正在田家翻箱倒柜的找田生兰暗通建奴的文字证据,却见一名士兵急匆匆的跑进来报告:“老大,新巡逻的小队在大街上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小队长不知道如何处理,想请老大去看看。”
曹金虎不知道奇怪的事情是什么,来到田家大门口,见到前来通报的土兵唐大豆。
“豆子,你们发现了什么奇怪的情况?”
唐大豆笑道:“旅长,我们巡逻的时候遇到了一群小乞丐,他们自称是皇亲国戚,领头的那个是个什么奉国将军。
还有一个领头的女孩说是什么县主,这几日我们都在管控城市,没有店铺开门,他们肯定要不到饭,时间长了肯定有人会饿死。
我们队长不知道如何处理,让我来请示旅长,想请旅长过去看看。”
“你说啥?皇亲国戚要饭你逗我玩呢。”曹金虎也不相信,天底下的人谁要饭,皇亲国戚都不可能要饭的,竟然还有人自称要饭的皇亲国戚,他怎么也相信不起来。
曹金虎稍微犹豫了一下:“前面带路,我去看看,天底下还有要饭的皇亲国戚?真是的,我咋就不信呢?”
朝外面走了几步,曹金虎停下脚来:“你们等一下,我去问个人。”
曹金虎转身到了田家后院,来到被绑的田生兰的跟前,一脸笑呵呵的:“田家主,听说你们平阳府有皇亲国戚要饭,这事小爷我听着新鲜,要不田家主给小爷说说,这真的假的?”
田生兰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个混蛋:“你要干什么?”
曹金虎嘿嘿一笑:“我女真有不少的包衣奴才,可还没有一位包衣奴才是皇帝家的亲戚。
如果真的有皇亲国戚沦为了乞丐,爷爷我就把他们弄到辽东去,送给我家主子爷做包衣奴才,那样才能哐哐的打狗皇帝的脸。”
田生兰脸色变了变:“贝子爷也你想多了,不单平阳府大把的皇亲国戚是乞丐,那太原府,大同府沦为乞丐的皇亲国戚更多。
每年饿死病死的皇亲国戚更是数不胜数,皇家,官府都没有把他们当成人,你用这个去羞辱皇家怎么可能?”
曹金虎没有说话,转身就走,他没有想到那群乞丐还真是皇帝家的亲戚,不但在平阳府有,太原大同比这还多,如果这是真的,那皇亲国戚还真的没什么意思。
曹金虎摇摇头,他跟着少爷多年,达官显贵也接触得多,可他真的没有想过,皇亲国戚竟然有沦落到要饭的地步,那这皇亲国戚要来还有何用?
曹金富想着自家少爷最喜欢收集的就是这些要饭的乞丐,这些才是革命队伍中最坚定的基石。
如果自己把这些姓朱的乞丐全都收入营中加以训练,如果有一天少爷想通了要造大明的反,那用这些姓朱的去冲锋陷阵岂不是美哉?
曹金虎觉得自己的这个主意真的很不错,脚下的步伐都轻快了起来。
跟着糖小豆来到了发现乞丐的地方,果然看到一大群小乞丐,男男女女的足有二三十人,一个个破破烂烂,满脸脏污面黄肌瘦,怎么看都以皇亲国戚沾不上边。
曹金虎笑呵呵的问:“你们真的是皇亲国戚吗?要不你们自我介绍一下,你们都是谁!说的好了,我请你们吃饭。”
“真的,你说话可算数?”摸着自己咕咕叫的肚子,领头的那男孩吞咽了一下口水,回头看着跟着自己的兄弟姐妹,小叔叔小姑姑们,为了让这些兄弟姐妹,姑姑叔叔们有口吃的,他决定赌一把。
“当然了,我是他们最大的头,我说的话绝对算数。”
“好吧,我给你介绍,我叫朱老大,没有名字,我爹是奉国将军,他死了,我就继承了奉国将军,我可是有玉蝶的,只是宗人府钟没给我起名字,我只能按排行叫朱老大。”
叫过身后的两个男孩:“这两位是我堂叔,他们是辅国将军,也没有名字,他也叫朱老大。”
又叫了两个小女孩,指着一个年纪十二三岁的:“这个是我的姑姑,县主有玉蝶的。”
指着另外一个小女孩:“这也是我姑姑,县主,也是有玉蝶的。”
然后再一一介绍跟着他的那群小孩,还有两位辅国将军,六名乡主,其他的二十几位除了有一个皇亲国戚的身份,就没有什么爵位了。
可即便是他们这些没有爵位的皇亲国戚,地方官府依然不允许他们离开平阳城,要饭都只能在平阳府要,敢私自出城一步就是谋反。
曹金虎笑了,开始引诱他们:“你们都是皇亲国戚,却沦落成了乞丐,你们就甘心吗?”
奉国将军朱老大愁眉苦脸:“不甘心又能怎么样?我们除了在这城里要饭,啥事都做不了,做工都不行。
官府说我们给别人做工有失皇家体面,敢请我们做工的人家还会被官府处罚,我们除了要饭没有其他活路。”
曹金虎呵呵一笑:“谁说没有活路了?你们要是有胆子跟着我走,我保你们吃香喝辣,再也不用要饭。”
“真的?”朱老大眼睛里闪了一下光,但马上又黯淡了下来:“可没有官府批准,我们不能离开这座城,敢私自离开此城者,视为谋反,是要被发配凤阳的。”
曹金虎很早的时候就听少爷说过凤阳府的事,他哈哈一笑,伸手拍了拍朱老大的肩膀:“你们可是皇亲国戚,你们怕什么?你们跟着我们走,他们根本就抓不到你们。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抓到你们,你们可是皇亲国戚,没人敢杀你们,你们又不会死,最多就是把你们发配凤阳。
可你们知道吗?凤阳府可比这里好多了,至少那里有人管饭,不会饿着你们。”
“真的?发配凤阳真的管饭?”没想到那一群小乞丐全都抬起了头,眼睛里冒着光。
曹金虎点点头:“真的,我向你们保证,即便你们被抓到了,最多就是发配凤阳去守祖陵,那里可是包吃包住,还有衣服穿的,可比你们在这里好多了。”
朱老大点点头,回头看着两位姑姑:“这是不是真的?”
那两位有县主爵位的女孩点点头:“听我爹说过,发配去凤阳守祖陵都比在这里沦为乞丐好,想来应该是没错的。”
曹金虎笑了笑:“这位县主殿下一点都没说错,跟着我走,成功了,你们吃香喝辣,即便是失败了,最多就是发配祖陵,至少能混得一口饱饭,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沦为乞丐不是,各位小殿下好好想想如果?”
朱老大点头:“要不我们商量一下?”
曹金虎满脸都是灿烂的微笑:“各位殿下可以慢慢的商量,现在你们肯定肚子饿了,跟着我走吧,我带你们到田家去吃大户。”
一群小乞丐们顿时欢呼起来,根本就没有考虑过真假,全都兴致勃勃的跟在曹金虎的后面跨进了田生兰家的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