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大典没有想到,成山卫的速度这么快,他更没有想到的是一个卫所,战斗力竟然如此之强,就那么短短的几天,叛军除登州府之外的所有占领区就被他们光复了。
朱大典也是郁闷的很,原本留着给自己最后收尾刷战功的叛军外围,被那个不懂得官场规矩的成山卫摧枯拉朽一般全部收复,眼看到手的功劳,就这样落到了别人的嘴里。
那几个地方可都是自己养起来准备收割的宝地,转瞬间便易了主,朱大典那个气呀,可这个时候也不能发兵去打自己人了。
朱大典估摸着成山卫的战报可能已经跳过山东衙门,直接报到京里去了。吃了哑巴亏的朱大典,一时半会的不能把成山卫怎么样,便只能把气撒到了登州城。
正月二十四之后,朱大典对登州城的进攻便愈发的猛烈起来,这个时候的孔有德因为已经做了撤退的安排,现在唯一欠缺的就是撤退的时机。
既然离撤退没有几天了,孔有德在火药的使用上也大方起来,每天也舍得让士兵不计代价的与明军对轰。
双方的炮战一直持续到二月初二龙抬头那一天,营口村传来消息,辽河口的冰层开始松动,估计过不了几日就要开河了。
而旅顺口也传来消息,旅顺口的海冰开:始融化,按现在这个趋势,长山岛的海冰应该也在融化。再有个十来日,长山岛水师的战船就可以出岛了。
这是孔有德能够全身而退的最后时间,当天晚上,孔有德就收到了李成的消息,长山岛正在开冻,估计十天之后黄龙的水师便可以南下围攻登州,建议孔有德在二月初十之前撤出登州城,再晚就很难全身而退了。
孔有德早有准备,得到了准确的撤退时间,开始安排人手,有序的退进了登州水营。
二月初五,朱大典再次对登州城发起炮击,意外的发现登州城上并没有发炮,朱大典感觉登州城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但高起潜久经沙场,他对战争的敏感度比朱大典强,看到炮击的场面一反常态,高起潜第一感觉就是孔有德有可能弃城跑啦。
卢象升,孙传庭也发现了叛军的端倪,登州城的表现不正常,可他们在这里没有话语权,只能听从上面的安排。
两人正焦虑之时,见一小太监匆忙忙的跑了过来:“卢大人,孙大人,高公公请二位到大帐去议事。”
两人心中一喜,跟着小太监来到了高启潜的营帐。
高起潜见两人进得帐来,还不等二人行礼,便直接开口询问:“两位大人对现在的登州城可有什么看法?”
卢象升道:“以下官来看,现在的登州可能已经成了空城,下官仔细观察过,昨日在还在城头上的那些火炮,今日全都不见了。这种现象极不正常,下官估计,孔有德在昨晚就已经逃走了。”
高起潜点头:“咱家也觉得是这么回事,两位大人,要不咱们攻一下城看看,说不定这先登之功就被咱们拿下了。”
卢象升大喜:“下官正有此意,公公放心,天雄军马战了得,步战也了得,定能为公公夺下这先登之功。”
两人出了营帐,马上叫来黄得功,周遇吉,天雄军避开了朱大典进攻的西门,来到了登州城的南门。
两营人马放弃了战马,改为步兵,孙传庭擂鼓助威,卢象升亲自披挂上阵,手持长刀带领敢死队轻轻松松的便登上了城墙。正在墙头往城里一看,只见城里还有几十处人间烟火,哪里还有守军的影子。
周遇吉带着人马冲下城墙,打开了南城门,天雄军蜂拥而入,迅速的就把南城一片控制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负责攻打北城门的山海关总兵张国维,四川总兵邓杞也带着本部人马登上了城头,打开了北城门,四川兵也涌进了城。
登州城很快就被控制了,可搜遍了全城,除了那几十户当地的士绅望族,普通的百姓一户都没有,可城里上上下下没有发现有屠杀过人的痕迹。
朱大典估计城里的百姓被叛军裹挟走了,城里没有了普通百姓,这对朱大典来说无疑是一天大的好事,这意味着他不需要救灾,不需要安民。
崇祯六年二月初五,登州登州城光复,叛军全部被压缩在了水师营里。
高起潜借助大胜之威,继续攻打水城,可登州水师营的水路异常的复杂,步兵想从陆地上攻打下水城来,付出的伤亡是巨大的,虽然朱大典,高起潜不在乎人死多少。
可那些领兵的将领都在乎,谁也不愿意让自己的手下死光了,自己成为一个没有价值的光杆将军。
朝廷军队对水师营的进攻方案就这样扯来扯去,连着扯了七八天的皮,也没有形成统一的方案。
崇祯六年二月十三日深夜,月光异常的明亮,朱大典,高启潜等人万万没想到,他们还没有商量出一个可行的方案,孔有德已经率领叛军三万人借着月光登船而逃,在海浪声的掩护下,静悄悄地离开了登州水师营,驶向了大海深处。
孔有德早知道,只要他弃城而逃,敢走水路去投大金,驻守在长山岛、广鹿岛的黄龙,尚可喜定然会在长山、旅顺一带严阵以待,就等着自己自投罗网。
按照孔有德自己的盘算,他要想到后金去,要么走渤海到鞍山驿去,要么走长山岛,从鸭绿江到镇江堡去。
无论如何走,都逃不开黄龙尚可喜的围追堵截,可现在不一样,他现在并不需要走这两条路。
程风公子给他的路线是先一路向东,在朝鲜的瓮津郡登陆,然后穿过黄海道,平安北道,越过鸭绿江到镇江堡。
孔有德一路往东急行,当太阳东升的时候,已经离开登州府百余里。
迎着朝阳,孔有德发现在在朝阳的背影以下,很远的地方有几条小小的帆影若隐若现。
他知道那是成山卫的侦察船,那种快船他乘坐过好几次,速度快的离谱,全船都是海蓝色的涂装,海上航行有极强的隐身效果。
要不是现在行驶的方向是正东,对方的船又是在前面,在火红的天光映衬之下,蓝色的帆船帆显露了出来,根本就不容易发现。
孔有德相信,在自己船队的左右两边肯定也有侦察船,只是距离太远看不出来。
但是随着太阳慢慢的升高,前方若隐若现的帆影,最终消失在了海面上,再也看不到它们的影子。
有公子的侦察船在四周随行,孔有德的心踏实了不少,紧张的心情也慢慢放松下来。
崇祯六年二月二十三日凌晨,孔有德、耿仲明的船队到达希望岛附近,孔有德克制住了登岛与家人相见的冲动,只带着舰队围岛转了一圈。
而海岛上也有人头攒动,还有人在举着手奋力的向着他们挥舞。
而进入希望的码头的海湾入口处,两艘数位卷正在那里游荡,很明显是不准备让他们靠的。
孔有德知道,那些海岸上了望挥手的人全是东江军的家属,可现在不是相见的时候,只是朝着岛上的人也挥了挥手,摸了一把脸上的老泪,下令船队升起大明的日月旗,船队转向驶向瓮津。
二月二十三日正午,孔有德率叛军三万余人到达瓮津郡外海。
马上就要登陆了,孔有德从一个箱子里拿出了十几面旗帜,上面写着:大明抗倭援朝军字样,这是程风为他们专门准备的。
快马路上便有小船靠了过来要查询手续,孔有德把南海特区签发的特别通行证递给了码头的管理人员。
身份很快得到了认证,码头认可了他们的身份,同意他们在瓮津登陆,因为他们都没有携带家眷,船上全是士兵,登陆异常的顺利。
你的所有人员全部删了啊!原东江军水师调转船头离了港,他们的最终目标,是到希望岛去,成为希望岛守备军的一部分。
看着到码头上突然上来了三万多大明的军队,瓮津百姓是一头的雾水。
官府不是说两个月前就已经把侵略朝鲜的倭寇全部歼灭了吗?听说他们的大头目叫大久保什么的都已经剖腹自杀了。
那个叫黑田的大倭寇被朝廷的火炮轰成了渣,据说尸体睡得到处都是,费了老劲都没有找全呼。
现在朝中联军都已经打到倭寇的老家去了,朝廷突然又往朝鲜本土派了三万军队是啥个意思?难道是女真人要打过来?
孔有德没有来过瓮津,但他知道瓮津是谁的地方,船上的时候,他就一再告诫士兵,到了公子的地方,一定要严守军规,真的不能拿老百姓一针一线,否则是会掉脑袋的。
东江军对南海军队并不陌生,双方之间的关系可以说是非常的熟悉,士兵们也知道南海的战斗力强的离谱。
而且南海的军纪非常的严格,特别是对待普通百姓,要求特严,只要敢欺负老百姓的必死无疑。
他们不单对南海军队熟悉,而且南海军队的纪律歌他们很多人都会唱。
对于南海军队要求的三大纪律八项主义是他们都熟悉的很,也知道他们只是客人,从这个地方借道而已,犯了错,被人家抓去宰了也是白死,大将军是不会为他们出头的。
为了自己的狗命,东江军的士兵自打登陆便老老实实,不敢造次。
在瓮津休整了三日,士兵们的元气总算恢复了过来,孔有德便扛着他的大明抗倭援朝军的旗帜,开始了在朝鲜土地上长达一个多月的行军。
之所以在朝鲜土地上磨磨蹭蹭,是因为他要等黄台吉从蒙古回沈阳,黄台吉不在沈阳,他就没办法去投靠,毕竟一支三万多人的大明军队长途跋涉数千里来投奔大金,没有黄台吉点头认可,谁也做不了主。
程风明确的告诉他,黄台吉要到四月才能回到沈阳,他去找了没什么用,还有可能被别人当盘菜给吃了。
所以他在朝鲜的地盘上就走得异常缓慢,反正扛着大明抗倭援朝军的招牌,到哪儿都能白吃白喝,他也不担心会饿饭。
就这样在朝鲜的地界上,过一个县就停几天,经过一个多月的游山玩水,终于在四月十八跨过了鸭绿江,到达了三不管地带镇江堡。
黄台吉早就得到了消息,派出了济尔哈朗、阿济格、齐尔哈齐率领一万后金兵等待在这里。
双方在镇江堡外会合,为了显示自己投诚投降的诚意,孔有德,耿仲明,陈大洪等将领主动要求剃发,成为了后金军中的一员,彰显自己的诚意,两人还主动要求到沈阳去拜见黄台吉。
知道孔有德带来了大量的火炮和火枪,正是大金所需要的,黄台吉对孔有德的投降极为重视。
在孔有德,耿忠明到达沈阳之时,黄台吉为表自己礼贤下士的态度,亲率诸贝勒出沈阳十里迎接。
黄台吉亲自出城十里迎接,已经给了孔有德足够的尊重,还使用女真人最隆重的“抱见礼”相待,几乎把孔有德捧上天。
为表对孔有德耿忠明的信任,黄台吉把东江军一分为二,一支命名为《天佑军》,并任命孔有德为天佑军都元帅,驻扎地在辽阳城,在军需物资各方面给予特殊待遇。
另一个命名为《天保军,并任命耿忠明为天保军都元帅,驻扎地定在盖州城。
至于孔有德,耿忠明是真投降还是假投降,黄台吉想都没想过,毕竟这两位在山东闹了这么长的时间,死了这么多的人。
单是巡抚总兵就死了好几个,这绝对不是演戏假投降能够演得出来的。
最后选择投降大金,黄台吉认为那是走投无路之后的决定,毕竟除了大金,他们没有可以投降的对象。
至于说南海,黄台吉认为孔有德未必没有想过,只是那边的大首领是女人,虽然暗地里有野心,可在明面上依然和大明眉来眼去的,自然不敢明目张胆地接受叛军。
就算是孔有德想投降,估计那女人也不愿意在没有充分准备好之前,为了这么一支叛军提前和大明翻脸,风险性太大。
再加上从山东到南海去,路途遥远,沿途还有南方的好几支水师会趁火打劫。
孔有德想跑到南方去投降,那是找死的行为,朋友的选择投降大金,是走投无路之后不得已的选择。
黄台吉找不到任何的理由怀疑两人的投降是有问题的,他只为自己增加了强有力的火炮部队而感到高兴。
毕竟这些年来他为了搞火炮花了不少的钱,也杀了不少的人,那火炮始终是差强人意,连大明的火炮水平都赶不上,别说与南海那位的火炮比。
现在有了一支正规的,非常熟悉火炮的部队来投降,还带过来了几百门各类火炮,这就是天助大金,黄台吉高兴都来不及,哪里还会坏里多想。
也不知道黄台吉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孔有德驻辽阳,耿忠明驻盖州,两人的驻扎地正好把吕俊豪的鞍山城夹在了中间。
再加上驻守广宁的济尔哈郎,三方的力量犬牙交错,对吕俊豪形成了三角围攻之势。
崇祯六年五月,孔有德,耿仲明已经投降后金的消息才传到了大明,大明朝廷上下只能是一声感叹,山东巡抚朱大典正式宣告登莱之乱结束。
……
就在孔有德,耿忠明退出山东之时,蒙古察哈尔的林丹汗也面临着金蒙联军的最后一战,胜则重振孛尔只斤黄金家族的雄风,败了那就是亡命天涯。
崇祯六年正月十五日,归化城外往东六百里,黄台吉,多尔衮,多铎等率领正白,镶白,正蓝,镶蓝,正黄,镶黄六旗共五万余人。
蒙古喀喇沁、东土默特、喀喇车里克部、伊苏忒部、敖汉、奈曼、巴林、扎鲁特、阿鲁科尔沁、嫩科尔沁等部约五万人,总兵力大约十万众,对上了察哈尔林丹汗最后的五万骑兵。
这是决定蒙古最后归属的关键一仗,黄台吉骑在这个青聪马上,看着五里地外的蒙古军阵等待着进攻的时机。
小北风轻轻的那么一吹,黄台吉打了一个冷战,鼻涕眼泪的开始往下流,精神有些萎靡。
多尔衮见状,轻轻的从怀里拿出一只小盒子打开,从里面取出取出两截火绳,又从袖子又从怀里取出千里火筒打开盖子,用衣袖挡了轻轻的一吹,那火筒里马上燃起了一缕火焰。
多尔衮用袖子小心翼翼的挡住了北风,才把那两节火绳点燃,自己把火绳凑到鼻子上,深深的吸了几口,那淡淡的香味直冲脑门,整个人顿时精神抖擞。
把手中的一节火绳递给黄台吉:“大汗,先提提神,等会才有精神冲锋陷阵。”
黄台吉对多尔衮微微的一笑,也不客气,伸手接过了那节已经点燃的火绳,鼻子嗅着那淡淡的清香,已经萎靡的精神顿时容光焕发。
黄台吉深深的吸了好几口,感叹了一句:“这真是个好东西啊,只要嗅上一口,啥疲惫都没有了。”
多尔衮微笑附和:“臣弟以为,南海的那帮蛮子之所以战斗力强悍,肯定就是靠了这个东西,好在他们没把这玩意当宝,平白让我们捡了便宜。”
黄台吉点点头:“大家做好准备,一炷香之后发起冲锋。”
四周的八旗兵发出一声怒吼:“喳!”
然后几乎所有的八旗兵都从怀里拿出了一节火绳点燃,拼了命的开始吸引那火绳烧出来的香味,除了这个味道助力,原本就凶悍无比的八骑兵,气势噌噌的往上涨,杀气按都按不住。
整支八旗兵的队伍里飘来了一股淡淡的香味,刚才开始接触这种奇异之物的蒙古汗王,台吉们见女真人都在闻着香味提神,他们也从怀里拿出一小截来点燃深深的吸了两口,赶紧又把那火给掐灭了。
毕竟那么好的东西,他们就这么一节,可没有女真人那么的豪气,就这么一小节,还是女真人赏的,多烧一点点都是浪费。
全都闻了提神香的金蒙联军已经按耐不住兴奋,已经到了再不让他们冲锋杀人,他们就要杀自己人的程度。
看看时机差不多了,黄台吉也掐灭了手中的那节火绳,把剩下的火绳小心翼翼的揣进了怀里。
慢慢的从腰间抽出了弯刀,高高的举过了头顶,身边的号手开始呜呜的吹响牛角号,十万人齐齐翻身上马,黄台吉把手里的长刀向下一挥,大喊了一声:“儿郎们冲啊,打败察哈尔,杀了林丹汗。”
身边的多尔衮,多铎率先一步冲了出去,八骑兵紧随其后,如风一般的冲向了察哈尔蒙古骑兵。
可能八旗兵骑的战马也被那香味提了神,跑得异常的神速,似乎每一匹都变身成了千里马一样。
蒙古联军紧随其后,十万人如同潮水冲向林丹汗,虽然是同步冲锋,蒙古联军的速度明显不如八旗。
同样是蒙古马,蒙古联军的战马似乎要比八骑兵的战马逊了那么一筹。
战场上顿时箭羽乱飞,杀声震天,十五万人的大规模会战就此展开。
刚刚开冻的蒙古草原上,战马的嘶鸣声,弓弦的振动声,火铳的轰轰声,人的凄厉惨叫声,就如同一张大网相互交织,差点把蒙古草原上的天空惊成了红色。
双方好一场血战,足足打了两个多小时,林丹汗本来人数就少,又没有神物提神,双方的战斗力差距很大。
纵然是察哈尔的勇士们悍不畏死,依然不是金盟联军的对手,林丹汗最终不能匹敌,开始大规模溃败。
黄台吉狂追三十里,沿途接收察哈尔部各种物资无数,这追追停停的,但也耽误了追及察哈尔的时间。
不过黄台吉不担心,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林丹汗失败了肯定会逃回归化城,人会跑,那归化城又跑不了。
只要来日把那归化城围了,任凭那林丹汗英雄盖世也插翅难飞。
那城虽然不会跑,但人会跑,金盟联军稍微一耽误,林德汗带着他的残兵败将便失去了踪影。
黄台吉遣人四处侦察林丹的踪迹,直到二月初三,才有斥候抓到察尔部逃散之人。
从这些掉队的察哈尔部牧民口中得知林丹汗已经向西逃走。
其部有两头牛以上的民户以及可以携带的人悉数都被他带走了,举部逃往库黑得勒酥的方向。
黄台吉稍作休整,继续往西追赶,二月初六日,后金军抵达胡喇户,因为身体的原因,大军休整三日,黄台吉再次派遣精锐继续搜寻察哈尔大军踪迹。
二月初七,土谢图汗的部下来到黄台吉的账前报告,查询到林丹汉的踪迹,察哈尔部已经到达霍尔霍林郭儿、噶海额勒苏等地方。
黄台吉不敢掉以轻心,虽然已经追赶了好长时间,他依然要坚持,感到人马疲惫了,便拿出火绳点燃嗅一嗅那香甜的味道,人和马顿时变成精神抖擞,可以继续追赶。
二月初八日,金蒙联军已经进入察哈尔腹地,依然没有追击到林丹汗军的主力。
为了找到林丹汗,黄台吉只能分兵三路穷追林丹汗四十余天,直到二月二十四日才追到归化城。
得知林丹汗早已经弃城而逃,估计会西渡黄河而去。黄台吉欢天喜地的进驻了归化城。
黄台吉并没有停止追击,命令多尔衮,多多带队继续追赶,因为他知道黄河已经化冻,这个季节想要渡过黄河并不容易。
多尔衮你认为林丹汗逃不出去,只要追到黄河边,林丹必死无疑。多尔衮拼命的赶了三日才到达黄河边,结果傻了眼。
黄河上不知什么时候并排建了两座铁索桥,以前的黄河天堑竟然变了通途。
林丹汗带着他的察哈尔部早就通过铁索桥过了黄河,穿过鄂尔多斯部的势力范围逃得的无影无踪。
这意想不到的结果,让多尔衮措手不及,他很想直接追过黄河去,可看到黄河对岸,最少有十余万蒙古骑兵守在那铁索桥前。
队伍最前面大约有千余人穿着奇装异服的队伍,手里握着奇怪的火铳正虎视眈眈。队伍里十余面带五星的红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多尔衮听说过这个地方,据说是从大明过来的一支马匪队伍,消灭了原来盘踞在鄂尔多斯的马匪,原来的一座废弃卫城开了互市公开走私,大明官府都拿他们没有办法。
看他们现在的这个架势,是不准备让自己借道。多尔衮已经连续追了好几日,本就人困马乏。
加上对方的人马是自己的数倍,多尔衮并不知道对方的战斗力到底如何。
但他不敢赌,因为他要想攻打对面,还得通过那狭窄的铁索桥,估摸着强行冲锋,自己的人马全部都要死在那铁索桥上。
多尔衮预算了一下双方的实力和地理条件,觉得自己没有任何一点胜算,而且他与林丹已经错过了好几日,林丹汗都不知跑出去了多远,再往前追也没有了任何意义。
多尔衮没有冲动,他果断的下令停止了追击,带着人马转身回了归化城。
黄台吉就得到了消息,也知道追上林丹寒的可能性已经不大了,再加上察哈尔部的草场已经全部占领,黄台吉在草原上的战争,取得了空前的胜利。
漠东漠南漠北尽在其手,整个蒙古草原就只剩下了漠西蒙古,林丹汗已经没有了大威胁,大金暂时可以鸣金收兵了。
山东登州府文登县成山卫青山堡,正准备去河南看看的程风收到了曹金虎的消息,林丹汗已经全线溃,就剩下三万余族人逃亡西域。
察哈尔溃散的各部落族人已被收留,人数大约两万余人,多为妇孺,青壮人数不足千人,基本可以肯定,林丹汗已被打残。
曹金虎问:“少爷,女真人马已经被我们拦在黄河东岸,察哈尔布剩余的三万余人刚刚进入河西走廊,都已经疲惫不堪,我们要不要调一部分人过去收编了他们?”
“千万不可。”程风马上阻止:“曹金虎你可别乱来,收编了林丹对我们来说是个大麻烦,他手里还有传国玉玺。
那玩意咱们可不能要,必须让黄台吉得到,要不然他没有胆子敢称帝,我们不能打断这个节奏。
你们现在的主要任务之一就是尽量多的收留林丹汗留下来的牧民,不要让那些牧民成为黄台吉的助力就行。另外还有……”
程风继续利用广播电台给曹金虎下了命令:“曹金虎,那些蒙古人虽然打走了林丹,但除了一片草场,他们什么都没得到。
他们去年准备的所有物资都已经见了底,所以他们一定会从张家口入关抢劫山西,否则他们就要饿死。
现在你就利用好这个机会,你先从队伍中找出尽量多会女真话的人来,全部换上女真人的衣服,带着攻城门的重型火箭弹到张家口外三十里找个隐蔽处隐藏起来,等待蒙古人入关。
注意,让蒙古人先入关,你们就紧随蒙古人之后,用八旗兵的名誉也跟着入关,然后控制住张家口。
张家口全是走私的商人,我给你张家口八家人的信息,只要你控制了张家口,就把范家家主范永斗的抬出来,推举他为首领。
然后以他的名义把张家口所有的商人全都给抢光,特别是我名单上的那八大家,必须要连人带货带钱抢完。
然后再以八旗兵的名义去山西介休,祁县,榆次,大谷,平阳,把这几个城市打下来,把名单上这上几家全部抢光了。
特别是介休,太谷两地,一定要把县城三进以上院子的人家全都给我抢了,但是别乱杀人。
如果有人抗议,你就告诉他们,是范永斗提供的信息,是范家列出来的上缴钱粮名单。
如果是范永斗问,你就告诉范永斗,这是黄台吉的命令,主要是大金花费太大,主子爷手里没钱了,大汗这是给他们尽忠的机会,他们应该磕头感恩才对。”
曹金虎听得眼珠子都成了蚊香圈,他感觉自家少爷好腹黑呀,不过这事容易办,既然那些人是女真人的奸细,他们冒充女真人进去肯定不会被怀疑,那张家口应该很容易就能拿下。
二月底,黄台吉带着八旗兵已经返回辽东,因为他收到了消息,在山东造反的孔有德,耿仲明等人已经走投无路,已经派出使者前来联络,极有可能投降大金。
这事至关重要,黄台吉必须马上返回沈阳,因为他知道,孔有德手上是有很多火炮的,这对他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他现在有火枪队,但是没有火炮队,他也曾梦想过自己的火炮队伍,但无论他开出什么样的价格,南海那边始终是油盐不进,就是不卖炮给他,这让皇太极很郁闷。
如果能在政策上给予孔有德优惠,让他们死心塌地的投降大金,那他黄台吉不是平白无故的就白捡了一支火炮队伍,还是连人带炮的那种,连基本的培训都省啦。
这把黄台吉高兴的,哪里还顾得上蒙古的那点破事,带着队伍急匆匆的跑回了沈阳。
林丹汗已经远遁,而黄台吉并不想管了蒙古人的死活,他把刚打下来的草场扔给了蒙古各部。
于是蒙古各部为了争夺新打下来的草原,差点又大打出手,就在各部相互争吵之间,他们突然发现,打下了林丹的地盘,却没有任何的意义。
他们既没有得到人口,也没有得到牛羊,更没有得到一粒粮食,仗打完了,也打胜了,但他们马上就面临着无粮可用的窘境。
女真人回去了,而蒙古各部的台吉,贝勒正在归化城为新草场的划分问题争论不休,差点没有打起来。
程风知道蒙古各部并没有打起来,他们现在就面临着马上就要没有饭吃的地步。
这群蒙古人因为粮食会入关抢劫山西,程风决定利用一下这个机会,把张家口这一股走私团伙彻底的拔掉。
还要把那屎盆子扣在范永斗的头上,让他在山西商界名声扫地,连出门的勇气都没有。
果然不出所料,二月二十八日,蒙古伊苏忒、敖汉、奈曼、巴林四部六千余人,率先到达张家口长城关隘。
晋商八大家之首范永斗,带着王登库等在张家口的掌柜们和张家口守将范虎早早的就打开了张家口的城门,把这六千多蒙古人恭恭敬敬地迎进了城。
这些蒙古人倒是知道谁是自己人,进了张家口倒也规规矩矩,对张家口的各种财物未起觊觎之心,只匆匆忙忙的出了张家口,直奔山西各地。
张家口连着三日,陆陆续续进入了四万多蒙古骑兵,蒙古人入关山西长达四个月之久的抢劫行动开始了。
三月初二,一支三千多人组成的建奴队伍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张家口,范永斗万万没想到,大金的主子竟然会亲自出兵压阵,看来这一次的行动范围不小。
看着浩浩荡荡的女真骑兵进了张家口,范永斗的心美滋滋的,他在盘算着这一次女真人能抢多少财富汇集到他范家,能不能让他范家的财产再翻一倍?就得看这群大金的祖宗们能抢到多少了!
这女真人带队的是两个年轻的固山额真,一个叫花刺拉古,一个叫花刺啦啦,两将领长得贼帅,就是不会说汉话,嘴里叽里咕噜的全是女真语。
范永斗虽然和女真人打交道多,可和他打交道的女真人都会说汉话,这种叽里咕噜一句汉话不会的女真人,他还没有亲自遇见过。
好在这俩额真身边有懂汉话的翻译,要不然就凭范永斗那半吊子的女真话,根本就交流不了。
这群女真人进了张家口,对范家倒也客气,只是把张家口的防务强行的接管的过来,又把范虎的士兵全部缴了武器,赶出了军营,他们自个儿住了进去。
范虎也很无奈呀,住就住吧,都是祖宗他也惹不起,自己只能带着手下重新找个地方扎营。
这些祖宗可是他范家的财神,他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这些祖宗,否则家主范永斗能扒了他的皮。
这支女真人队伍,只在张家口休整了一天,三月初四,留下了五百人守张家口,剩下的两千五百人离开张家口,一路往南奔驰,他们的目标是山西平阳府的田生兰,翟堂两家。
晋商八大家商人在得知蒙古人要入关抢劫的时候,心里还沾沾自喜。
因为无论是蒙古人还是女真人,入关抢劫得到的银钱,都是用来购买粮食,铁器,盐巴等物,最终都会落到他们的包里,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一次有一支专门针对他八家的抢劫队伍,正一路狂奔,越过大半个山西,直奔最南面的平阳府。
路上遇到不少的蒙古人在村寨里抢劫,他们没有攻坚的本事,打不下县城来,沿途各县城的县老爷们并不怕他们。
所以得到消息的百姓都跑到县城里去躲避,乡村能抢到的东西极少,蒙古人入关抢劫是不挑东西的,锅碗瓢盆啥都要。
反倒是这支两千多人的八旗军队伍,把沿途各县的官老爷们吓个半死,都早早的就想开门投降。
可这支八旗兵根本就不鸟他们,只是一路的往南狂奔,也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地到底在哪里。
终于,经过五天好奔驰,女真骑兵在三月初九日到达了目的地山西平阳府。
平阳府这地方,城墙高大,农民军的王家印,高迎祥都来打过,最后都以失败告终,连墙砖都没有摸到。
女真骑兵刚到的平阳府,确实把平阳知府吓了一跳,马上调动城防军开始守城。
可他没想到,来的女真骑兵竟然文质彬彬的,还让人记上了书信,说是到平阳府是来谈买卖的,要求平阳官府打开城门,允许他们进城休整。
平阳知府哪敢答应啊,只派了人从城墙上顺下粮食酒肉犒劳远道远道而来的女真骑兵,城门他是万万不敢的。
可这知府千防万防,没防住城里的家贼,在送酒肉犒劳女真人的时候,就有一名仆人,偷偷的给女真人递了条子。
三月初九深夜,半夜三更的时候,平阳府大户,田家家主田生兰 ,翟家家主翟堂带着家里的一百多家丁,两家加起来三百多人,再加上城防军里有两家的子弟家奴一百多人,总人数差不多四百余人。
两家人马偷偷的打开了平阳府的南门,把城外的两千多女真骑兵迎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