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绿色培养液还在往外淌。
鸣人抱着刚从通信舱里救出来的男孩，手臂都在发抖。
不是累的。
是气的。
那孩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后背上的黑紫接口被拔掉后，伤口还在冒血。
九尾查克拉化成细细的金红色线，缠在孩子心口，一点点稳住他的呼吸。
“别怕。”
鸣人低声说，声音压得很低。
“你们不会再被当成什么信号放大器了。”
旁边，野乃宇的医疗班通过金门陆续进场。
一个个孩子被从通信舱里抬出来。
有的还会哭。
有的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成年佐助站在中央金属柱前，轮回眼扫过密密麻麻的导线，脸色沉得可怕。
“这一层已经切断。”
他说。
“但下面还有更深的信号源。”
莫麟站在中央金属柱下方，手里的《罪狱录》一页页翻动。
金字不断落下。
【地下联络署第一层通信舱，非法羁押未成年人一百三十二名。】
【非法生命抽取。】
【非法神经接入。】
【非法人格编号。】
【全部立案。】
【受害人身份恢复中。】
金光扫过每一座通信舱。
那些原本写着“信号源”“接口”“耗材”的黑紫标牌，一块接一块碎裂。
新的名字浮了出来。
有些孩子没有名字。
《罪狱录》直接给出临时登记。
【未知男童，约六岁，暂记：第一层三十七号受害人。】
【身份待核。人格先行确认。】
【禁止任何势力以编号替代姓名。】
鸣人看着那些金字，牙齿咬得咯咯响。
“莫麟。”
“下面还有人？”
莫麟抬眼。
中央金属柱底部，一圈黑紫色的环形门正在慢慢转动。
门后有很深的风声。
不是普通风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地下更深处呼吸。
黑绝被幼年佐助拎着从金门里拖了进来，刚一落地，就看见那道环形门，整张黑脸都扭曲了。
“监察井……”
黑绝声音发颤。
“这里居然真的有监察井！”
鸣人猛地回头。
“什么井？”
黑绝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
“不是水井。”
“是大筒木外勤监察体系的远程控制塔。”
“他们人在本家，或者在外勤仓，只要把意识投影接进来，就能长期操控苗圃。”
成年佐助冷冷道：“也就是说，甲六不一定真在忍界地下。”
黑绝点头，又立刻摇头。
“对，也不对。”
“远程端如果长期运转，就会留下管理痕迹。”
“考勤、权限、指令、收益，全都要经过监察井。”
莫麟听到这里，眉梢动了一下。
“考勤？”
黑绝一愣。
“呃……大筒木本家内部是这么叫的。”
“谁负责哪个苗圃，驻留多久，处理多少异常，都有记录。”
鸣人气笑了。
“他们把害人当上班？”
九尾从鸣人肩后探出脑袋，冷声道：“还挺正规。”
莫麟合上《罪狱录》，抬脚走向环形门。
“正规好啊。”
“正规就有账。”
他抬手一挥。
金色封条贴在环形门上。
【地下联络署第二层，监察井。】
【涉嫌远程指挥未成年人伤害案。】
【现场查封。】
环形门猛地一震。
里面传出刺耳的警报。
【警告。】
【监察井为本家正席专用设施。】
【本土生命不得进入。】
莫麟抬起纯阳金刀。
“你们这套播报能不能换点新词？”
“每次都是不得进入。”
“我就问一句，你们办证了吗？”
轰！
一刀落下。
环形门直接被劈开。
门后的空间不是横着走的通道。
而是一座竖直向下的巨大井塔。
塔壁上镶嵌着无数黑紫晶片，每一枚晶片里都闪过不同画面。
大名府血契。
供奉寺延寿炉。
亲族幼库。
主殿地下棺材。
壳式商会拍卖场。
赤账医馆冷冻舱。
所有罪证都像被切成了碎片，封在这些晶片里。
井塔深处，一只巨大的黄黑色竖眼缓缓睁开。
那只眼睛比之前丙三的大名壳体投影更冷。
没有脸。
没有身体。
只有一只眼。
但那股压迫感，比丙三强了不止一截。
【莫麟。】
声音从井底传上来。
【你擅闯本家驻地，破坏监察设施，已构成对大筒木监察体系宣战。】
鸣人刚把一个孩子交给医疗忍者，听见这话，直接站起来。
“宣战？”
“你们先把我们孩子泡罐子里当网线，现在还说我们宣战？”
九尾咧开嘴。
“老夫今天算长见识了。”
“强盗占了你家，还说你进门违法。”
成年佐助抬刀，轮回眼盯住井壁。
“莫麟，小心。”
“这些晶片每一枚都连着空间坐标。”
“他可能随时切断，或者自毁。”
莫麟没急着动刀。
他翻开《罪狱录》，站在监察井边缘，低头看着那只竖眼。
“先别扣帽子。”
“我问你。”
“忍界地下这个联络署，是你管的？”
井底的竖眼没有回答。
黄黑色瞳纹慢慢转动。
莫麟点点头。
“不说话？”
“那我提醒一下。”
“你刚才已经报过工号。”
“甲六，监察正席。”
《罪狱录》金页亮起。
【大筒木监察正席甲六。】
【身份已锁定。】
【远程端口已锁定。】
【现启动考勤审计。】
井底竖眼明显停了一下。
甲六的声音冷了三分。
【你说什么？】
莫麟语气平静。
“查考勤。”
“你不是监察正席吗？”
“上班打卡了吗？”
“驻地申报了吗？”
“外勤补贴谁批的？”
“管理收益有没有走公账？”
鸣人愣了一下，随即差点笑出声。
“等等。”
“莫麟，你现在查他……上班？”
莫麟翻页。
“当然。”
“职务犯罪，从岗位责任查起。”
九尾冷笑。
“好家伙。”
“这眼珠子躲在井底当老爷，结果先被查考勤。”
成年佐助嘴角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角度确实刁钻。”
甲六的竖眼骤然收缩。
【本家监察行为，不受本土制度约束。】
莫麟抬笔。
“我没用本土制度问你。”
“我用你的本家晶片问你。”
判官笔点向最近一枚黑紫晶片。
金光炸开。
晶片里的画面被强行投到半空。
画面中，甲六的竖眼悬在火之国大名府上空。
一道指令落下。
【允许火之国血契维持。】
【允许使用亲族幼库作为二级载体缓冲。】
【风险：本土生命反抗概率低。】
【收益：稳定丙七十九苗圃管理权。】
鸣人的脸瞬间黑了。
“他早就知道！”
第二枚晶片被金光点亮。
画面切换。
壳式商会地下拍卖场。
银面具跪在地上，向黑色通信柱汇报。
【楔印适格儿童筛选已完成。】
【是否上交一式线路？】
通信柱里传出甲六的声音。
【默许。】
【不得暴露联络署存在。】
【样本死亡，按损耗处理。】
鸣人身上的九尾查克拉直接炸开。
“默许？”
“你一句默许，死了多少孩子？！”
第三枚晶片亮起。
主殿地基被黑紫牵引钩拖向空间夹层。
甲六的声音清晰传出。
【执行主殿地基回收。】
【目标：销毁本土证据链。】
【附带损耗：可接受。】
成年佐助眼神冷得吓人。
“可接受？”
“他们把一整座大名府的人命写成附带损耗。”
莫麟没停。
第四枚。
第五枚。
第六枚。
晶片一枚接一枚亮起。
【甲六通过地下联络署远程干预火之国大名府血契。】
【甲六指挥丙三夺舍现任大名。】
【甲六批准主殿地基回收。】
【甲六默许壳式商会筛选楔印容器。】
【甲六领取“丙七十九苗圃异常管理补贴”共计三百九十七年。】
【甲六从未向本土生命公开驻地存在。】
金字一行行挂在监察井上空。
像一张当场贴脸的账单。
鸣人听到“补贴”两个字，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一边躲在地下害人，一边还拿补贴？”
九尾冷冷道：“吃人饭，还嫌人吵。”
黑绝缩在幼年佐助脚边，小声补了一句。
“不是吃人饭。”
“是吃人命。”
幼年佐助看了它一眼。
“你还挺会总结。”
黑绝立刻闭嘴。
井底的甲六终于动了。
竖眼投影猛地扩大。
一圈黑紫光环从井底往上冲，试图把那些被公开的晶片重新压回塔壁。
【本家监察无需向苗圃解释。】
【所有记录为本家内部资料。】
【本土审计者无权调阅。】
莫麟抬笔落下。
【非法驻地事实成立。】
【未申报外勤行为成立。】
【利用职权指挥灭证成立。】
【非法收益冻结。】
轰！
金光顺着监察井压了下去。
井壁上的黑紫晶片齐齐一震。
一大片晶片当场被金色封条封住。
甲六的竖眼第一次被逼得往井底缩了半寸。
虽然只是半寸。
但鸣人看得清清楚楚。
“他退了！”
鸣人眼睛一亮。
“这家伙也会退！”
甲六的声音出现明显怒意。
【莫麟。】
【你正在触碰本家正席权限。】
莫麟淡淡道：“碰都碰了。”
“你要不要也申请一下精神损害赔偿？”
鸣人没忍住，噗地笑了一声。
九尾也哼了一下。
“他要真敢申请，老夫愿意出庭作证。”
甲六竖眼一震，黑紫光线从瞳孔深处喷出，直接射向监察井上方的空间节点。
成年佐助脸色一变。
“他要断开远程端口！”
莫麟早就抬手。
《罪狱录》哗啦翻页。
一团被金色锁链包住的黄黑残影被拖了出来。
正是丙三残留口供。
丙三的声音虚弱又怨毒。
“甲六……”
“甲六一直知道火之国血契……”
甲六竖眼猛地转向丙三残影。
【闭嘴。】
丙三残影被《罪狱录》按在半空，想闭都闭不上。
“主殿见证节点……也是他批准保留的……”
“他说……本土孩子血脉稳定，适合伪造祖令认可……”
“亲族幼库……是甲六要求升级成第二层载体库……”
鸣人听得拳头越握越紧。
“原来是你。”
“那个棺材里的孩子，幼库里的孩子，全都有你的份！”
甲六竖眼暴怒。
【丙三已被污染。】
【其证词无效。】
莫麟抬眼。
“证词无效不是你说了算。”
“你现在是嫌疑人，不是裁判。”
【本座是监察正席。】
“正席也得坐被告席。”
莫麟抬笔，金字直接压到竖眼上方。
【丙三口供与晶片记录互相印证。】
【证据效力暂定有效。】
【甲六涉嫌职务犯罪，证据链补强。】
甲六竖眼周围的光环猛地炸开。
井壁上数十枚晶片同时发红。
【启动内部清洗。】
【清除污染记录。】
【切断本土端口。】
成年佐助瞬间出手。
草薙剑带着雷光斩向一枚即将自毁的空间晶片。
“天手力！”
一枚爆红晶片和地上的废弃导线交换位置。
轰！
废弃导线炸成一团黑烟。
晶片被佐助一把抓住，甩给莫麟。
莫麟反手贴条。
【会计凭证，不准烧。】
鸣人也动了。
九尾查克拉手臂分成十几条，按住那些还在医疗班旁边的孩子。
“都别怕！”
“我在这儿！”
一缕黑紫残余信号从某个孩子后颈伤口里钻出，想反噬心脉。
鸣人一拳砸过去。
查克拉拳头没有碰孩子身体，直接把黑紫信号轰碎。
“还想咬人？”
九尾冷笑。
“老夫看着呢。”
莫麟连续落笔。
【禁止远程销毁记录。】
【禁止二次反噬受害未成年人。】
【禁止嫌疑人自行删除考勤。】
监察井里，甲六的竖眼投影出现第一道裂痕。
裂痕很细。
但金光从里面钻了进去。
甲六声音低沉。
【本土审计者。】
【你不了解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莫麟手腕一停。
“又来这套？”
“丙三说过。”
“一式说过。”
“主印说过。”
“神遗章程也说过。”
“最后呢？”
莫麟指了指《罪狱录》。
“都在里面排队。”
丙三残影被迫挂在半空，虚弱地抖了一下。
鸣人看着它，忽然乐了。
“你看，排队的还挺安静。”
丙三残影想骂人。
但金锁一紧，它只能继续吐证词。
“甲六……领取补贴不是三百九十七年……”
“他还虚报过异常等级……”
莫麟眉头一挑。
“哦？”
丙三残声继续。
“他把忍界反抗风险上报为高危……”
“实际是为了多拿管理资源……”
“还有外勤仓维修款……”
“有一部分……流入了他的私人权限池……”
井底的甲六彻底炸了。
【丙三！】
【你找死！】
丙三残影惨笑。
“我已经被签收了……”
“你们也别想干净……”
鸣人震惊地看向莫麟。
“这也能查？”
莫麟点头。
“当然。”
“职务犯罪里，补贴和报销最容易出问题。”
九尾沉默片刻。
“老夫突然觉得，你比尾兽玉吓人。”
成年佐助低声道：“甲六的投影强度下降了。”
“丙三供词刺中了他的核心账目。”
莫麟翻到结算页。
【甲六涉嫌虚报异常等级。】
【甲六涉嫌套取苗圃异常管理补贴。】
【甲六涉嫌挪用外勤仓维修款。】
【甲六涉嫌利用职权谋取非法管理收益。】
【冻结相关收益。】
金光猛地往监察井深处扎去。
井底竖眼被压得再次后退。
这一次，裂痕从眼角蔓延到瞳孔边缘。
甲六的声音带上了压不住的寒意。
【你冻结不了本家正席账户。】
莫麟没抬头。
“试试。”
【你没有本家授权。】
“我有受害人授权。”
莫麟指向身后那些刚被救出的孩子。
“他们被你当网线用。”
“现在赔偿先从你的非法收益里扣。”
野乃宇抱着一个刚苏醒的小女孩，咬牙说道：“我代表医疗班确认。”
“这些孩子全部属于受害人。”
“他们需要后续治疗、康复、身份恢复和长期照护。”
莫麟落笔。
【受害人赔偿专户扩容。】
【甲六非法收益强制划扣。】
【用途：通信舱受害儿童救治、安置、追偿。】
监察井底部传来一声沉闷巨响。
像某个账户被硬生生撬开。
紧接着，一条金色资金流从井底被拖出来，直接灌入《罪狱录》的赔偿页。
鸣人看得眼睛发直。
“真扣到了？”
莫麟淡淡道：“不多。”
“先扣一秒。”
九尾眯起眼。
“一秒多少？”
《罪狱录》弹出金字。
【已冻结并暂扣：外勤仓维修款折算三百二十亿两。】
鸣人：“……”
成年佐助：“……”
黑绝直接趴地上了。
“三百二十亿……还不多？”
莫麟皱眉。
“孩子后续治疗、身份恢复、家属追查、精神赔偿、长期照护，哪样不要钱？”
“这还只是预付款。”
鸣人立刻点头。
“对。”
“不多。”
九尾冷笑。
“甲六，继续上班。”
“工资归孩子。”
甲六竖眼投影剧烈震动。
【莫麟。】
【本座记住你了。】
莫麟抬头。
“别光记。”
“签字。”
他一笔落下。
【甲六远程端口扣押。】
【监察井部分记忆晶片扣押。】
【正席投影限制离线。】
井壁上，一片片黑紫晶片被金光拔了出来。
那些晶片在半空排成一列，随后被《罪狱录》吞入证物页。
甲六试图用黑光抢回。
成年佐助一步踏出，轮回眼转动。
“别想。”
天手力发动。
甲六射出的黑光被换到空处，轰在已经被查封的废门上。
鸣人跟着一拳轰出。
“你们正席不是挺忙吗？”
“来，别下班啊！”
九尾查克拉拳头狠狠砸在竖眼投影边缘。
甲六的投影再次裂开。
金光趁机钻入瞳孔深处。
《罪狱录》猛地一震。
一张巨大的网络图在监察井上方展开。
所有人同时抬头。
那不是火之国一地的结构图。
而是一张覆盖整个忍界的黑紫网络。
火之国大名府地下联络署，只是最亮的主节点之一。
另外五条粗大的分机线，正从监察井深处延伸出去。
每一条线上，都浮现出冰冷标注。
【风之国旧砂漠祭坛。】
【水之国血继清洗档案库。】
【雷之国尾兽封存井。】
【土之国战争孤儿矿场。】
【铁之国中立武库地下。】
鸣人瞳孔骤缩。
“什么……”
成年佐助脸色也变了。
“他不是只控制火之国。”
黑绝声音都劈叉了。
“完了……”
“大筒木的驻地网络不是单点！”
“这是忍界级联络网！”
莫麟看着那五条亮起的分机线，眼神彻底冷下来。
“原来你们这个办事处，还是忍界总客服。”
井底的甲六竖眼死死盯着莫麟。
裂开的瞳孔里，寒光闪烁。
【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莫麟抬起判官笔。
“你建了不该建的东西。”
下一秒。
五条分机线同时闪红。
刺耳警报炸响整座监察井。
【检测到主节点被查封。】
【执行分机灭证。】
【风之国旧砂漠祭坛：自毁倒计时，六十秒。】
【水之国血继清洗档案库：清除倒计时，六十秒。】
【雷之国尾兽封存井：封口倒计时，六十秒。】
【土之国战争孤儿矿场：塌方倒计时，六十秒。】
【铁之国中立武库地下：武装销毁倒计时，六十秒。】
鸣人脸色一变，九尾查克拉瞬间暴涨。
“莫麟！”
“他们要灭证！”
成年佐助握紧草薙剑。
“时间不够我们一个个赶过去。”
甲六竖眼里传出低沉冷笑。
【本座承认，你查封了火之国节点。】
【但五处分机同时销毁。】
【你救得了哪一个？】
莫麟抬手按住《罪狱录》，金页哗啦啦狂翻。
他看着五条闪红的分机线，嘴角忽然扯了一下。
“谁告诉你，我要一个个救？”
甲六竖眼一滞。
莫麟判官笔重重落下。
【忍界地下非法驻地网络案。】
【五处分机，并案。】
【全部挂红色急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