闸门碎片还在地上冒烟。
莫麟站在环形空间入口处,金刀拄地,死死盯着面前那一排排发着幽绿光的通信舱。
舱里泡着的孩子,像一件件被塞进柜子里的零配件。
脊椎后面插着金属导线,皮肤溃烂的边缘已经发黑。
培养液里偶尔冒出几个气泡,说明这些孩子还在呼吸。
还活着。
鸣人攥紧拳头,指甲已经掐进肉里了。
他一个一个看过去。
五岁。六岁。七岁。最大的那个,也不过八九岁。
全是小孩子。
标牌上没有一个名字。
只有“信号放大器”、“认可模拟源”、“备用消耗件”。
“佐助。”鸣人的声音哑了,“这些线……能直接拔吗?”
成年佐助的轮回眼紫光不断转动,扫过每一根金属导线的连接节点。
他没有立刻回答。
三秒后,佐助抬起头,表情很难看。
“不能。”
“导线直接连着脊髓中枢和查克拉经络。强拔会导致神经撕裂,心脉暴走,当场死亡。”
鸣人身后的九尾脑袋缓缓缩了回去。
那只千年老狐狸没有骂人,也没有冷笑。
沉默了整整五秒。
然后九尾低声开口,语气出奇地平静。
“老夫见过人类杀人。见过忍者屠城。见过斑那个疯子搞无限月读。”
“但老夫从来没见过,有谁把小孩子当电话线用的。”
鸣人回头看了他一眼。
九尾的眼睛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种很深的东西。
“老夫主动给你查克拉。你护好他们。”
鸣人一言不发,重重点头。
莫麟握紧判官笔,转头看向被金色封条压在通道角落里的黑绝。
“说。”
只有一个字。
黑绝整张黑脸都在抖。
“这里……这里是联络署的核心信号站。”
黑绝的声音碎成了渣,像被人掐着脖子说话。
“大筒木的神遗章程、主印、血契那些东西,全都是高维规则。要想在低维的忍界生效,不能硬灌。必须有本土生命作为……作为见证节点。”
鸣人猛地转头。
“见证节点?”
“就是……需要本地的人,用自己的意识响应这些规则。”黑绝的声音越来越小,“只有本土生命认可了,高维的东西才能在这个星球落地。大名府主殿地下的七口棺材,用的是同样的道理。但那只是……只是地面伪装版。”
黑绝咽了一口口水。
“真正的核心,在这里。这些孩子……就是大筒木用来证明忍界同意的工具。”
鸣人的脸已经扭曲了。
“你他妈说什么?”
“所以他们一直在用孩子证明忍界同意被奴役?”
黑绝把头缩到了最低。
“是……大筒木规矩里,殖民地规则落地,需要本土生命响应。不然就是单方面强加,有规则漏洞。”
“所以他们抓小孩子,把他们泡在罐子里,插满管子,逼着他们的意识去那些狗屁规则?”鸣人每说一个字,声音就高一截。
“不是逼着……”黑绝声音几乎听不见了,“是直接绕过意识层,把孩子的灵魂脉冲当成信号源,强行模拟本土认可。”
“孩子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们只知道疼。”
成年佐助握紧草薙剑的手青筋暴起。
“难怪神遗章程能伪装成本土祖令。”
“难怪大名府那些权贵坚信那是火之国的天授神权。”
“根就在这里。是这些孩子的命,在替他们背书。”
整个通信舱区域安静了一瞬。
然后甲六的声音从中央金属柱顶端传了下来。
冰冷。没有起伏。像在念一份库存报表。
【该批接口为联络署注册资产。】
【编号:本土信号源○七至一八。】
【拆除将导致联络署信号失稳,引发地脉回震。】
【警告:若强行断开接口连接,接口个体将即时死亡。】
鸣人的眼睛一下子红了,九尾查克拉瞬间爆开。
“你说什么?你敢说什么?”
莫麟叫住他。
“鸣人。”
一个字没多说。
鸣人硬生生刹住了脚步,浑身都在发抖。
莫麟抬起头,看着金属柱顶端那团隐约闪烁的黑紫光点。
“甲六。”
莫麟的声音很轻,但通道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把活人接成线路,现在拿线路稳定来威胁我?”
甲六没有回应。
莫麟翻开《罪狱录》。
判官笔笔尖落下,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
他的手很稳。
但写出来的金字,光芒比任何时候都猛。
【受害对象身份恢复。】
【资产编号○七至一八,全部作废。】
【十二名本土未成年人,即刻升级为跨星际一级保护证人。】
金光从书页里炸开,顺着通信舱上的每一根导线扩散。
那些标着“信号放大器”“消耗件”的标牌,开始一块接一块地碎裂。
碎片落进培养液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与此同时,标牌原本的位置上,金字重新浮现。
第一个舱:「六岁女童。待确认姓名。一级保护证人。」
第二个舱:「七岁男童。待确认姓名。一级保护证人。」
第三个。
第四个。
一直到第十二个。
全部登记完毕。
甲六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点温度。
可惜那温度,是怒意。
【本土查账者。你正在破坏联络署基础设施。】
【拆除接口等同于对本家宣战。】
莫麟连头都没抬。
“我是在把孩子从你们的插座上拔下来。你管这叫宣战,那就宣了。”
他看向成年佐助。
“每根线标清楚了吗?”
佐助的轮回眼纹路极速旋转。
“十二名宿主,每人身上三到五根主线,总计四十七根。其中三十一根连接地脉信号,十六根直通中央柱的外勤仓通信端口。”
佐助顿了一下。
“地脉线可以安全断开,但通信线直接捆绑在脊髓核心上。必须先切断中央柱的供能,才能松开卡扣。”
莫麟转向鸣人。
“十二个,护得住吗?”
鸣人把牙一咬。
九尾的声音从他体内传出来。
“十二个而已。老夫给你分十二股查克拉,别浪费。”
金色查克拉从鸣人体表涌出,分成十二道细流,精准地穿过舱壁,各自包裹住一个孩子的心脉位置。
舱体里,原本微弱到几乎消失的心跳声,一个接一个地稳下来。
有个五岁的小男孩在培养液里轻轻动了动手指。
鸣人看到了,眼眶一下就红了。
“别怕。”
鸣人的声音很轻。
“哥哥来接你了。”
莫麟没时间感动。
他笔尖对准第一根通信导线的卡扣节点。
金光包裹住导线根部,开始一毫一毫地渗入卡扣缝隙。
就在这时——
中央金属柱猛地亮起红光。
所有通信舱里的导线同时抖动了一下。
不是往外松。
是往里缩。
金属导线的前端像活了一样,猛地朝孩子的脊髓深处扎了进去。
最近的那个七岁男孩张大嘴巴,在培养液里发出无声的尖叫。
鸣人的九尾查克拉拼命压制,但金属线的力道远超预期。
成年佐助轮回眼一缩。
“是远程指令!有人在强行启动神经回缩程序!”
甲六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不耐烦。
【既然坚持拆除,那就启动损耗预案。】
【接口个体神经深埋,确认为不可逆损耗。】
莫麟的笔尖猛地一顿。
他抬头看向金属柱顶端。
然后判官笔重重落下。
不是写在账本上。
是直接写在空中。
金字凭空浮现,每一个都硬得像钉子。
【神经回缩指令——扣押。】
金光从字里爆开,瞬间灌入四十七根导线。
那些正在疯狂缩进孩子脊髓的金属前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捏住,硬生生停在原位。
回缩程序被强行冻结。
导线不动了。
孩子们的身体停止了抽搐。
鸣人狂喘一口气。
莫麟没有停手。
他翻到《罪狱录》的新一页,落笔速度快到书页都在发烫。
【神经回缩指令来源:大筒木监察正席甲六。】
【指令内容:强制深埋接口导线,制造不可逆神经损伤。】
【行为性质:远程谋杀未成年证人未遂。】
【追加罪名——】
莫麟一口气写了五条。
【远程谋杀未成年证人未遂。】
【毁灭活体证据。】
【利用设施绑架胁迫执法人员。】
【非法操控未成年人神经系统。】
【抗拒证人保护令。】
每落一笔,金属柱上的红光就暗一截。
甲六的权限正在被一层层剥夺。
柱顶的黑紫光点剧烈闪烁。
甲六的声音终于有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莫麟。你每拆一条线,联络署就会失去一个信号节点。等信号全部中断,本家外勤仓会判定该苗圃失联。】
【失联苗圃的标准处理方案,是派遣清洗队。】
莫麟头都没抬。
“那你赶紧派。来一个我登记一个,来两个我挂号一对。”
他的手没有停。
金光开始精准地松开第一根通信导线的卡扣。
成年佐助在旁边实时标注。
“左偏两毫米,避开第三节脊椎。”
莫麟微调角度。
咔。
第一根线松了。
金属导线从那个六岁女孩的后颈处缓缓抽出,前端带着一点已经凝固的血。
鸣人的查克拉立刻填补上去,护住女孩的伤口。
女孩的呼吸平稳了一点。
“第二根。”
莫麟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咔。
又一根。
甲六再次发出指令,试图让第三根导线的卡扣锁死。
莫麟直接在指令上贴了一张封条。
【扣押。】
指令失效。
甲六又发了一道。
【扣押。】
再来一道。
【扣押。追加妨碍执法罚金八千万两。】
银面具躲在通道最远的角落,看着莫麟一边拆线一边开罚单,嘴角疯狂抽搐。
“这位爷的罚单是批量打印的吗?”
没人理他。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每断开一根,莫麟就在《罪狱录》上记一笔。每记一笔,甲六的权限就薄一层。
到第十五根的时候,甲六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急躁。
【停止。】
【联络署信号源削弱至63%。继续拆除将导致外勤仓坐标漂移。】
“飘就飘。”莫麟手上不停,“反正我已经记下坐标了。”
第二十根。
第二十五根。
第三十根断开的时候,第一个舱体里的男孩身上所有导线全部拆除干净了。
鸣人一把把舱盖掀开。
绿色的培养液哗啦倒了出来。
男孩的身体就这么顺着液体滑了出来,瘦得每一根肋骨都清清楚楚。
鸣人伸手接住他,跪在湿漉漉的地板上。
“没事了。”
鸣人的声音在抖。
男孩的手指动了动。
他的嘴唇开合了两下。
没声音。
嗓子已经废了。不知道多久没说过话。
但鸣人看懂了。
男孩说的是两个字。
“谢谢。”
鸣人把他紧紧抱在怀里,眼泪砸在男孩的头顶上。
没有人笑话他。
九尾沉默地加大了查克拉的输出。
莫麟继续拆。
第三十五根。
第四十根。
甲六已经放弃了逐条阻拦,改为整体施压。中央金属柱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平台开始晃动。
“他要强行切断中央柱的供能回路!”成年佐助喝道,“如果中央柱炸了,剩下舱体里的孩子会被冲击波——”
莫麟已经抬手了。
判官笔的笔尖直接插进中央柱的主控面板里。
金光灌入。
【联络署中央柱。】
【涉案设施。】
【强制保全。禁止自毁。禁止断电。禁止炸毁。】
嗡鸣声戛然而止。
中央柱的红光全部熄灭,只剩下金色封条一圈圈缠在上面。
甲六这次沉默了很久。
莫麟没给他思考时间。
第四十三根。
第四十五根。
第四十七根。
最后一根导线从最后一个孩子身上抽出来的时候,整个通信舱区域的幽绿光全部暗了。
取而代之的,是《罪狱录》散发出的金光。
十二个舱体,被逐一打开。
鸣人一个一个接。
成年佐助检查每个孩子的脊椎伤口,确认没有残留碎片。
莫麟站在中央,把十二个孩子的信息全部录入账本。
没有编号。
只有名字。
虽然名字暂时空着——但每一栏的抬头都写着同一行字。
「身份:人。」
「保护等级:一级。」
十二个孩子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通道里相对干净的区域。鸣人脱下外套铺在地上,把最小的那个五岁男孩裹了进去。
大部分孩子还在昏迷。
但有一个孩子醒了。
是十二人里最大的那个,看上去八九岁。
男孩的眼睛还是失焦的,但他在拼命转动眼珠,像是在确认自己真的被从舱里拿出来了。
鸣人蹲在他面前。
“没事了。那些管子已经全拆了。不会有人再把你塞回去了。”
男孩盯着鸣人看了几秒。
嘴唇动了动。
声音像从生锈的水管里挤出来的,断断续续。
“下面……”
鸣人一愣。
“什么?”
男孩费了很大的劲才把一句完整的话拼出来。
“下面……还有一口井。”
成年佐助的轮回眼瞬间转向地板。
男孩的眼珠转了下去,看着脚下的金属地面。
“每天……都有一只眼睛,从井里看我们。”
他吞了一下口水,喉咙痉挛了一下。
“他们叫那只眼睛……”
男孩的声音里带着根深蒂固的恐惧。
“甲六大人。”
通道里安静了一瞬。
成年佐助的脸色沉到了谷底。
他的轮回眼向下透视,穿过金属地板,穿过岩层。
然后他看到了。
在通信舱区域正下方大约三十米处,有一个圆形竖井。
竖井底部,有一面悬浮的黑紫色晶体屏幕。
屏幕上,一只竖瞳正缓缓眨动。
“他不是纯粹的远程。”成年佐助低声说。
“他在这里有投影终端。”
莫麟转向前厅尽头。
那里原本黑漆漆的一片,现在,一扇圆形井门正缓缓亮起暗紫色的光。
井门上浮现出一行字。
莫麟走过去,低头看着那行字。
【监察正席远程办公井】
【非甲级权限不得进入】
金属柱上残留的甲六声音最后响了一句。
【莫麟。向下是你的坟墓。】
莫麟冷笑了一声。
“远程办公?”
他抬起判官笔,在井门的权限条上轻轻划了一道。
金字落下。
“那就查查他的考勤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