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寺的事情远比他想象的更加不堪。
这老僧法号“了尘”，五年前本是青州城法华寺的弟子，因犯错被逐出师门，流落到白马川，在这座小庙中当了住持。
在这几年间，他偶然得到一本修炼功法，可用普通人的神魂修炼，一路从神道巅峰，修炼到神相境。
他在白马镇，表面上青灯古佛，暗地里却杀人夺魄，用凡人魂魄修炼邪功。
五年间，死于他手的不下数百人。
而那些弟子，有的是他收留的流浪儿，从小被他洗脑培养。
有的是慕名来投的散修，被他以“佛法”蛊惑，一步步拉下水。
二十三条人命，二十三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恶徒。
“少主，这些人怎么处置？”段正淳问道。
李天扫了一眼跪了一地的僧人，淡淡道：
“杀了。”
“全杀了？”段正淳一怔。
“全杀了。”李天语气冰冷。
段正淳不再多问，抬手一掌，掌风如刀，将离他最近的三个僧人拍成血雾。
孟万山、杨镇山、庄不语五人同时出手。
惨叫声此起彼伏，短短数息，二十三名僧人便已全部化为血雾，储物戒指也被他们收起，送到李天身边。
李天收了所有储物戒指，打开漆黑的葫芦，数十道残魂从中飘出，在夜风中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那些魂魄虚幻得近乎透明，面容模糊不清，有的还保持着死前最后一刻的惊恐与绝望。
它们在庭院上空盘旋了几圈，随之像是解脱了一般。
虚幻的身影在夜风中缓缓消散，化作点点光斑，升入夜空，融入漫天星辰之中。
段正淳六人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沉默不语。
他们对这些凡人并无太多怜悯，但也说不上厌恶。
修炼界本就是弱肉强食，这些僧人该死，不是因为他们杀了凡人，而是因为他们太弱——弱到被发现了，弱到被一个神道巅峰的年轻人翻手覆灭。
李天目光看向段正淳六人，九荒塔凭空出现。
“进去。”
六人闻言，也不敢反驳，化作一道流光，进入了九荒塔内。
李天转身，踏出白马寺。
六道身影跟在身后，消失在夜色之中。
——
白马镇，客栈后院。
李天回到房中，盘膝坐下。
神识扫过那些枚储物戒指，里面除了一些灵石和低阶丹药，还有那本邪功的玉简。
他取出玉简，神识探入，片刻后收回。
邪功，以他人神魂为引，强行提升修为。
修炼此功的人，神魂会逐渐被反噬，最终沦为只知杀戮的魔头。
那老僧修炼五年，已经到了初期，再过几年，即便没有人来找他麻烦，他自己也会走火入魔，沦为真正的邪魔。
李天将玉简捏碎，直接将其用紫薇天火烧过精光。
他闭上眼，沉入修炼。
——
翌日清晨。
李天推门而出，柜台里站着一个人。
掌柜妇人，四十来岁，神君境修为。
见李天出来，妇人连忙上前，“客官，昨夜的事……”
“都处理了。”
李天看了她一眼，开口道，“以后不会再有妖物作祟。”
话音落下，李天便客栈外走去，向东而行。
妇人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看着李天走出客栈的消失的背影。
与此同时，厉天行站在平安城城北客栈的窗前，望着城南方向，面色阴沉。
他们已经在这座小城里住了三天。
三天来，他们把平安城翻了个遍——城南的平安客栈，城北的平安寺，城东的集市，城西的民居。
每一寸土地，每一个角落，都用神识扫过了不下十遍。
没有。
那个李天，不在这座城里。
“厉师兄。”
鬼手七从门外走入，抱拳道，“城南那边又查了一遍，还是没有。”
厉天行没有回头。
“平安寺呢？”
“那个老和尚还是那句话——人十天前就走了，往东边去了。”鬼手七顿了顿，“我想进去细查，被他拦在门外。”
“他敢拦你？”历天行冷哼一声。
“他说——”
鬼手七咬牙，“‘平安寺是佛门清净地，不是北冥宗的演武场。’”
厉天行转过身，目光冷冽。
“老东西。”
他骂了一句，重新望向窗外。
鬼手七小心翼翼地问：“厉师兄，咱们还在这里耗着？那个李天说不定早就跑到青州城了——”
“我知道。”
厉天行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可怕。
“但师尊给的任务，是抓到李天，死活不论。我们追了数千里，追到一座空城，就这么回去？”
鬼手七闭嘴了。
“那个老和尚说人往东边去了。”厉天行缓缓道，“但他可能说谎。李天可能还在平安城，被他藏在了平安寺里。”
“那咱们——”
“再等一天。”厉天行淡淡道，“平安城有规矩，外来修炼者最多住十日。我们住满十日，若还找不到人，就走。”
“若那个老和尚一直拦着不让搜呢？”
厉天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拦得住一次，拦不住十次。”
第四日。
红姑从城北回来，面色不太好看。
“厉师兄，那个老和尚又在门口坐着了。”
“让他坐。”
厉天行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我们不住进他的寺里，他能拿我们怎样？”
红姑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便站在他身后。
何州从城南回来，带回来一个消息。
“厉师兄，平安客栈的掌柜说，那个李天确实在他店里住了十日，十天前结账走的。走的时候是一个人，往东门去了。”
厉天行看着他。
“掌柜的话可信？”
“我搜过他的魂。”何州淡淡道，“他没有说谎。”
厉天行沉默片刻。
“也就是说，李天确实走了。”
“是。”何州恭敬地回答着。
“十天前就走了。”历天行眼神冰冷。
而那个李天，已经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平安城，往东边去了。
“厉师兄，咱们还等吗？”鬼手七出现，开口问道。
“不等了。”历天行冷冷道。
五道身影从城北客栈掠出，朝东门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