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他的手被苏渺拉着,声音响起道:“那就好。走走走...我都安排好了。马车也在府外等着了。”
然后对身后的还呆愣愣地站着的人道:“长信王世子随元青与大公子内斗,大公子随元淮身死,随元青自知受不住崇州,同长信王王妃自刎 与府中。”
众人大惊,纷纷看了过去。
随元淮对着自己的死士道:“还不去办。”
死士抱拳,直接退了下去。他找到兰嬷嬷,将早就准备好的人带了出来,那是一个被烧伤不成样子的人,身上带着药味,很像那个十几年被烧伤折磨,长年卧床不出的长信王大公子。
兰嬷嬷在宫中多年,早就谋算好了以后会发生的事,这个替身也一样。
能够近身伺候的人,都是她的人,而其他人都没有见过随元淮的样子,就算随元淮露面也都带着面具,而今晚,长信王长子随元淮死了。
活下来的,只有皇长孙齐旻。
马车是从崇州西南门出去的,苏渺同谢征和齐旻同坐一辆,他们刚走不过一刻钟,各个城门都传来响动,苏渺撩起帘子,看着身后的火光,崇州,城破了。
这一夜,不知又要死多少呢。
一个微凉的手将帘子拉下来,遮住了马车外的场景,也遮住了苏渺眼里的悲意。
马车内陷入平静,苏渺看着两人,从怀里摸了摸,然后将东西拿了出来。
这是一个一寸高,三寸长的东西,通体漆黑,形如虎豹,中间刻着铭文,正是半面虎符。
齐旻长眸微眯道:“这是十七年前的常州虎符。”
一地一符,只有从朝廷取来另一半虎符,才能调动当地州府军队。
“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谢征拳头紧握,身体都微微发颤,他眼里带着恨意。
“是一位...老将军交于我的。”苏渺看着那半枚虎符,轻声道。
“他乃是孟老将军副将,孟老将军死后,便被人关了起来,一关便是十几年,后来...他被救出,双腿被废,人也消瘦至极,他醒来之后,告诉我的一件事。”
“十七年前,孟老将军并非枉顾军令,延误运粮。而是随军的十六皇子好大喜功,见数千北厥人守罗城,十万百姓被困城内。不听将军号令,执意要去罗城救援,可惜,十六皇子被擒,北厥人要老将军拿军粮去换十六皇子,否则就拿十六皇子的血祭旗。”
谢征神色沉了下来,就连齐旻也握紧了手中的半枚虎符。
十六皇子,先帝最受宠的皇子,可这十几年里,甚至是任何史料都没有记载过十六皇子在罗城一战中的任何事情。
就连谢征重查锦州一案,从卷宗中看到的,也是常山将军孟叔远罔顾军令,前去解救被困罗城的十万民众,最后战败,随行十六皇子身死,延误运粮,导致前线紧张没能守住,最后畏罪自杀。
“孟将军不敢将十六皇子的生死与不顾,又不敢延误运粮,便八百里加急送了战报回京...”
“他则是下令让大军继续押送粮草赶往锦州,只留了小部分人马同罗城外周旋。”
“只是,两日后,京城八百里加急里送来了一道虎符,还有一封魏严的亲笔信。”
“说陛下令其即刻救回十六皇子,粮草由崇州调军押送锦州。”
“有虎符为凭,孟老将军只能将粮草派人看守,率军去救十六皇子,可后来...等来的却是锦州城破,承德太子...和谢将军身死的消息!”
谢征听得身体发寒,心也沉的厉害。
齐旻皱眉,只觉得有哪里不对。
“那封信?”
苏渺抬头,对上齐旻的视线,摇头道:“贺敬元为了保住孟氏最后两个血脉,用信换了她们两人的命,信此刻,大概已被魏严销毁。”
“所以,你当年离开我前往蓟州,是为了寻找孟氏两姐妹。”齐旻眼神微眯,沉沉地看着他。
苏渺转头,不去看翻旧账的齐旻。
这么大的一个线索他不去查,怎么可能。
只是在蓟州时,他确实查到了一些东西,但现在还不是说出来的时候。
他看着两人道:“我知晓,你们都肩负血海深仇,而仇人也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所以,你们能不能先放下对各自的成见?”
苏渺看着,又在互相较劲的两人,起身直接伸手扒拉开,挤到中间,物理隔绝两人之间的接触。
“哼,事情我会继续查下去,真相总有浮出的那一天。”谢征将手里的匕首塞回怀里,差一点刚刚要是收的晚了,就划到苏渺的手指了。
齐旻忍痛地靠在马车内,微微发麻的手在衣袍的遮掩下发抖,他没有在针对谢征,只是看着苏渺道:“那你呢?”
“我们两人的身份,恐怕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吧,你处心积虑的接近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从未身上,你又想得到什么?你的身份到底是谁?”
齐旻话落,谢征也注视着苏渺。
马车在寂静的夜色里行驶着,周遭无比安静,只有马蹄声和侍卫们清浅的呼吸声,偶尔有人落在树枝上发出的轻微响动。
马车内,苏渺听到齐旻终于问出口的话,笑了。
“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了。”
苏渺的话,让齐旻深深地看着他。
“行啦,别都一副被我欺骗的委屈模样,若是想知道,自己去查。”
“放心,这次不会有人阻拦了。”
说完,苏渺在马车边缘敲了敲,马车顿时停了下来,他走下马车,谢征紧跟其后的跳了下来。
齐旻也要下去,却被苏渺阻止:“你的路不在这里。”
齐旻脸色一黑,不悦道:“你要走?”
“你有事要做,我也有些事情还没有完成。齐旻,我在京城等着你。”苏渺看着脸黑的齐旻,拍了拍他的胳膊。
可齐旻却凶狠地看着谢征,似乎在看这个身体什么部位适合捅一刀一样。
“你要跟他走!”齐旻一字一句道。
苏渺伸手,捏住他的脸颊,扯了扯道:“别发疯,你的命都是我的,我只是给你时间处理一些事情,处理完好好地出现在我面前。”
“别惹我在分离的时候凶你啊。”
齐旻从苏渺的手中将自己的脸解救出来,直接伸手掐住苏渺的脖子,将他的头扬起,恶狠狠地对着他的唇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