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渺看着再此缠斗在一起的两人,脑海里不断的思索着,同时在同靠近自己的人打了个手势。
长宁被其中一个接了过去,稳稳地抱着,苏渺扯下身上的外衣,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在衣服之下,对着裹在里面的长宁道:“宁娘乖,让你八叔叔先抱着,大兄处理一下事情。”
长宁乖乖的点头,然后老实地趴在抱着她的叔叔身上,小嘴紧抿着,努力让自己不发出声音来。
苏渺小声吩咐:“护好宁娘。”
“若是事情不可控,带她去找长玉。”
他做了最坏的打算,不过在此之前,先把宁娘安排好,不能让她在经历那些事情了。
崇州城败,势在必得。随元淮若是复仇,他不可能单独行动,朝中和他联手的人,这段时日他早已查清楚,是当朝李太傅。而李太傅之孙李怀安被以监军的名义派了过来。
目的便是同魏严争夺军功。
若崇州败,那燕、蓟两州的军功很有可能都被李太傅门下所收,魏严不可能看着这两个地方被李太傅瓜分。崇州之战必会僵持。
可谢征的出现却打破了这个僵局。
他敢潜进来,不会不做任何准备,恐怕这会城外早就得到了风声,趁机夜攻崇州,就算随元淮侥幸从谢征手中逃出,迎接他的,也是城外的大军们。
李太傅为了扳倒魏严,恐怕也做好了会死很多人的准备,为了肃清朝堂,那些坐在庙宇之内的人,落子便是西北之地众多兵卒,他们知道,却看不到。
他可清楚,他知道战场的残酷,知道那尸体能够堆成山,血流漂杆。
对苏渺来说,这种拿“天下”来填的谋算,最下等。
苏渺脑海里不断的转动,思索着接下来的安排,然后便听到011的惊呼,抬眼看去,就看到随元淮手中的长剑脱手,谢征提剑刺了过去。
苏渺脑海里所有的想法都被抛去,来不及多想,抢过长信王府守卫手中的长剑,直接握住剑柄反手一转,剑柄稳稳地撞在谢征手肘穴位之上,谢征手臂一麻,手中长剑脱手,他猛地抬头,看着苏渺,眼中带着震惊。
他在救随元淮,这个事实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他不明白,为什么?
随元淮确实大笑着,似乎很满意苏渺的做法。他身旁影卫死士这么多,怎么会敌不过谢征,又怎么会亲自上场,他要的,不过是苏渺的态度。
如今,他终于确定了。
苏渺对上谢征的那双眼睛,不知为何有些心虚,这种场景,怎么莫名的想让他喊出:不要再打啦~你们不要因为我再打啦~
他将脑海里荒诞的想法甩出去,两边安抚:“这其中可能有什么误会,不如咱们坐下来聊聊。”
“同反贼有什么误会!”谢征冷声道。
随元淮听到这声反贼,嘴角讥讽:“确实没什么好聊的。”
苏渺无额小心地道:“你看...这就是误会。”
“这还有孩子呢,打打杀杀的多不好,这样...我做东,请你们喝茶...咱们聊一聊原生家庭?”
随元淮皱眉:“在我的房子里,喝着我的茶?”
谢征:“你想了解我的情况,我日后自会同你说,没必要有外人在侧。”
随元淮不满了:“你才是外人吧。”
说着一把将苏渺拉过来,手放在他的腰间,占有欲十足。而因为他的拉扯,苏渺的领口微微扯开,露出脖颈间的痕迹来。
谢征瞳孔骤然冷冽,手中的长剑掉在地上,他直接握拳,对着随元淮的面门砸了过来,随元淮侧身躲避,下一刻,怀中一空,苏渺已经被谢征抢了过去。
随元淮伸手,抓住了苏渺的胳膊,两方僵持不下。
周围的各个亲信和苏渺的人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在做梦。
而苏渺被两人拉扯的,头都晕了。
“停...再扯人要分成两半了!”
苏渺听着在耳边传来的拳脚声,他们两人打斗间,谁的手都没有松开过。
不过在听到苏渺的话时,却都纷纷住手,只不过并无人分开,反而一人拦腰,一人环着他的肩膀,拉的更紧了。
随元淮和谢征的距离也为此拉近,两人的眼神似乎都开始冒着闪电,恨不得杀死对方。
苏渺动弹不得,脑海里更是011疯狂大笑的声音,吵得他脑子疼,直接反手屏蔽了他的链接。然后就看到,其余人似乎像是明白了什么,互相看了一眼,收刀,背对着他们。就连苏渺的人,看到这一幕,思索着要不要也背对着,就看到苏十默默的转了身...
于是,被围的密不透风的院子里,站了几十人,但都警惕着却又因为某种关系,短暂的和平相处了起来。
只是处在中心的三人,气氛却越来越冷峻。
苏渺也不挣扎了,他先是抬头对随元淮道:“元淮,随元青呢?”
随元淮收回和人对峙的视线,低头看着苏渺道:“没死。”
随元青连同长信王妃想要杀了他,可他早就有所防备,怎么可能会被他们的手,如今两人都被他制住,只是谢征趁乱潜了进来,还摸到了苏渺这里。
他才没能直接杀了他们,匆忙赶过来。
然后扭头又看向谢征道:“小言,你不能杀他。此事我等会再同你解释可好?”
谢征如今应在康城,而不是在崇州,所以苏渺并没有喊他谢征,而是喊出了那个在药堂内的名字。
谢征眼神微眯地看着谁元淮,他明白苏渺话里的意思,也在这一刻,终于确定了谁元淮的身份。
他果然是承德台子之子,皇长孙齐旻。
他的手缓缓松开,默不作声的退了一步,却被苏渺伸手拉住了手腕。
“一会儿你跟在我身边。”
谢征顿住,本要放弃的手反握了回去。
“元淮,你信我吗?”苏渺看着面无表情的随元淮,脸上没了平日里温和的笑意,只有认真。
随元淮看着他们相握的手,恨不得直接给他剁了,只是他轻轻地收了回去,垂眼道:“自是...信你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