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一道清朗却凝敛的声音,忽自白夜天心底响起。
气息熟稔,正是叶凡。
白夜天正立于玄天绝阵光幕之后,静观阵外十一大寇轰击大阵。
闻言眸色未动,只悄然闭上双眼。
心神引动周身萦绕的国运之力,织就一道无形神念通道,沉声回应道:
“叶凡,你在何处?为何此刻传讯?”
“臣隐于阵外戈壁乱石之中,已暗中窥察三日。”
叶凡的神念穿透阵纹阻隔,清晰传入白夜天心中。
“十一大寇的底细,臣已摸清——老不死乃是斩道王者巅峰,底蕴最深;
涂天持有吞天魔罐残片,倚仗极道帝威,最为棘手;
其余九人皆是仙台二重天大能,虽战力不俗,却久战耗神,已然显露疲态。”
顿了顿,叶凡的神念又添几分欣喜。
“另外,臣偶然得到源天师传承奇书《源天书》。”
“此书载满源术秘要、阵纹玄机,更有引地脉源气、布镇世大阵之法。”
“《源天书》?”
白夜天心中一动。
他知晓源天师乃是执掌源道、通阵纹玄机的存在,在寻源定风水方面有独特建树。
“正是。”
叶凡话音刚落,一股庞杂而晦涩的信息便如潮水般传来。
《源天书》全文尽在其中。
源术玄奥,阵纹精妙,与他所修阵道途不同,却能相辅相成。
尤其是书中“源气锁神”之法,或许能引地脉源气压制极道帝兵。
白夜天闭眸沉悟,指尖无意识轻捻。
将《源天书》的源术、阵纹与自己所修阵道之法反复融合推演。
片刻后,他豁然睁眼。
眸中异色流转,嘴角勾起一抹谋定而后动的浅笑。
此书记载的玄机,足以让他布下一座双阵合璧的绝世杀阵。
将十一大寇一网打尽。
“好。”
白夜天沉声回应道:
“这部《源天书》,对朕有大用。叶凡,你帮朕一个忙。”
“臣万死不辞,陛下请吩咐。”
叶凡连忙回应。
白夜天沉声道:
“朕要以《源天书》源术为骨,融玄天绝阵为脉,再布一座绝世大阵,将阵外十一大寇尽数困锁。”
“但布阵需耗时间,更需人手引动源气、刻画阵基。”
“你在阵外隐秘处,以源术布纹、埋置阵基,引北域地脉源气入阵。”
“朕在阵内,继续操控玄天绝阵周旋,牵制他们的注意力,为你争取时机。”
叶凡心中一震,随即又生出几分顾虑。
“臣明白了!”
“只是十一大寇个个精明,涂天手中的吞天魔罐威力无穷,臣在阵外布阵,一旦暴露,恐难脱身。”
白夜天轻笑道:
“吞天魔罐虽强,却需他们十一人联手催动方能尽显威力。”
“朕会故意示弱,让他们以为大阵油尽灯枯,一门心思轰击阵幕,无暇顾及周边动静。”
“他们越是急躁,便越难察觉你的踪迹。”
“臣懂了!”
叶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荡。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速布阵基,助陛下破敌!”
白夜天睁开眼,神色平静无波。
他抬眸望向阵外,十一大寇依旧在全力催动吞天魔罐。
黑色光柱一次次轰在光幕上,阵幕震颤,裂纹纵横,一副岌岌可危之态。
那是他刻意为之的假象,只为引寇入瓮。
接下来的五日,白夜天依旧操控玄天绝阵,与十一大寇虚与委蛇。
每隔数刻钟,阵幕便会剧烈闪烁,光芒骤暗,裂纹又深几分。
一副油尽灯枯、转瞬即破的模样。
十一大寇虽有疑虑,却终究被“救出姜义”的执念与“破阵斩白夜天”的贪念裹挟。
无人打算轻易撤兵。
“老不死,你觉不觉得不对劲?”
第四大寇青蛟王人身蛟尾,鳞片泛着铁青光泽。
一边催动神力灌入吞天魔罐,一边皱眉低语。
“这大阵明明看着快要破了,那大燕皇帝却始终不慌不忙,连一丝焦躁都没有,太过诡异。”
老不死须发皆白,身着粗布麻衣。
看似普通老者,周身却萦绕着斩道王者的威压。
他目光紧盯着阵幕,沉声道:
“管他有什么诡谋,持续轰击便是。”
“一座大阵,再强也需源气支撑。”
“那大燕皇帝此刻必是强撑,待源气耗尽,大阵自破。”
“到时候,定要将他挫骨扬灰!”
第七大寇涂天握着吞天魔罐,语气中满是不耐。
“老不死说得对,那大燕皇帝定是虚张声势,想拖延时间。”
“我们再加把劲,早日破阵救出老九,再夺了他的机缘。”
“让整个北域都知道,我十三大寇不可欺!”
众人闻言,不再疑虑,尽数催动残余神力,源源不断地灌入吞天魔罐。
黑色光柱轰鸣而下,一次次砸在阵幕上,威势滔天。
却不知早已落入白夜天的算计之中。
阵内,看似混乱不堪。
无数极武卫扛着大块源石,神色慌张,急匆匆奔向四方阵基,动静极大。
仿佛在拼命补充大阵能量,生怕阵幕破碎。
可实际上,那些源石大半都被悄悄转移。
通过白夜天布下的隐秘阵道,送到了阵外叶凡手中。
叶凡隐于戈壁深处的乱石堆中,周身布下《源天书》中的“敛息阵”。
气息全无,宛如一块普通岩石。
他接过极武卫送来的源石,指尖凝起一缕淡金色源光。
依循《源天书》记载,在地面快速刻画阵纹。
那些阵纹晦涩难懂,与玄天绝阵的阵纹遥相呼应。
每一道都引动着地下的地脉源气,一座座隐秘阵基被悄然埋入戈壁深处。
无声无息地将十一大寇的退路彻底封锁。
五日转瞬即逝。
十一大寇的气息已然紊乱。
持续催动吞天魔罐对神力的消耗极大。
即便老不死这等斩道王者,眉宇间也露出了疲惫之色。
“老不死,再这样耗下去,我们的神力迟早会耗尽!”
第八大寇李恒身形枯瘦,眼神阴鸷,语气中满是焦躁。
“不如派人喊话,给那大燕皇帝最后通牒,逼他现身投降!”
老不死眉头紧锁。
沉吟片刻,抬手示意众人停手,沉声道:
“传话,给那大燕皇帝最后一次机会!”
一名寇匪上前,对着大阵高声喊话,声音穿透阵纹,传遍四方。
“大燕皇帝!你听着!”
“我家大寇有令,若你乖乖放回姜义,撤出北域,我十三大寇可既往不咎,饶你一命!”
“否则,阵破之日,便是你魂飞魄散之时!”
阵内,白夜天听到喊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浅笑。
五日时间,叶凡早已布好阵基。
双阵合璧的绝世大阵已然成型。
是时候收网了。
他抬步,缓缓踏出玄天绝阵。
青衫猎猎,负手而立于虚空之中,与十一大寇遥遥相对。
月光洒在他身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国运金光。
他神色平静,却自带一股俯瞰众生的帝王威严。
“不追究?”
白夜天淡淡开口,声音清朗却带着刺骨的不屑。
“朕倒要问问你们,凭什么?凭你们十一个困兽犹斗的寇匪,也配与朕谈‘不追究’?”
老不死脸色一沉,周身斩道王者的威压瞬间爆发,怒声道:
“大燕皇帝,你别不识好歹!”
“我十三大寇纵横北域数百年,斩杀过大能,震慑过圣地,岂容你一个凡俗王朝国主放肆?”
“识相的,速速放回老九,滚出北域,否则,今日必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是吗?”
白夜天轻笑,抬手缓缓指向十一大寇身后的虚空。
“你们不妨回头看看,那是什么?”
十一大寇心中一紧,齐齐转头望去。
下一刻,他们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瞳孔骤缩,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只见他们身后的虚空中,无数金色源纹骤然亮起。
如蛛网般交织蔓延,与玄天绝阵的光幕相互呼应。
形成了一座巨大的环形大阵,将他们死死包围。
阵纹流转间,浓郁的地脉源气喷涌而出,带着镇压万物的威势,连虚空都在微微震颤。
“什么?!这是……源术阵法?!”
涂天脸色大变,失声惊呼。
他掌控帝兵,对阵道亦有涉猎,一眼便看出这阵法的玄妙。
“怎么可能?!你何时在我们身后布下此阵?”
“诸位,你们以为,这五日以来,朕只是在被动挨打,消耗源石吗?”
白夜天负手而立,语气淡然。
他抬手,打出一道复杂印诀,沉声道:
“双阵合璧,源天绝阵,启!”
“嗡——!”
玄天绝阵的淡金色光幕与源天绝阵的金色源纹瞬间融合,形成一道更加坚固、更加恐怖的光幕。
将十一大寇团团困锁,密不透风。
阵内,源气翻腾,道纹交织。
一股恐怖的威压席卷而来,让十一大寇浑身一僵,体内神力运转瞬间滞涩。
“不好!快催动吞天魔罐,破阵!”
老不死厉声喝道,心中满是慌乱与悔恨。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等人竟从头到尾都在白夜天的算计之中。
十一位大寇齐齐反应过来。
不顾神力枯竭,再次联手将自身仅剩的神力尽数灌入吞天魔罐中。
“嗡——!”
吞天魔罐亮起刺目的魔光,魔威滔天。
罐口喷出一道粗壮的黑色光柱,携着极道帝威,轰然撞向大阵光幕。
可这一次,他们惊恐地发现——吞天魔罐的威力,竟被大阵死死压制!
大阵源纹流转,散发出一股柔和却霸道的力量,将黑色光柱层层削弱。
原本能轻易击碎山川的帝威。
撞在光幕上,仅能让光幕微微荡漾,连一道裂纹都未曾留下。
“这……这不可能!”
涂天瞪大双眼,满是难以置信。
“吞天魔罐乃是极道帝兵,怎么可能被压制?!”
“大燕皇帝!你算计我们!”
涂天怒吼出声,声音中满是愤怒与恐惧。
他终于明白,白夜天的示弱、拖延,全都是为了布下这座能克制帝兵的杀阵。
白夜天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傲然。
“算计?朕只是给你们准备了一份大礼,一份配得上你们北域大寇身份的大礼。”
他抬手,龙纹黑金刀骤然出现在手中。
刀身漆黑如墨,龙纹隐现。
刀锋上闪烁着幽幽寒光,在月光下更显森寒刺骨。
“诸位,今晚月色正好,风清夜静。”
白夜天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朕便送你们一程,了结今日恩怨。”
话音未落,刀光已至。
《衍天刀诀》第三式——归墟!
这一刀,白夜天毫无保留。
源天绝阵与玄天绝阵的阵法之力,加之千倍国运增幅,尽数加持于刀身之上。
三千倍、四千倍、五千倍——增幅之力持续攀升,刀光越来越盛。
如一道横贯天地的黑色闪电,所过之处,虚空无声无息地湮灭。
不是破碎,是彻底的虚无。
连一丝碎片、一缕气息都未曾留下,恐怖到了极致。
“什么?!这一刀的威力……”
老不死脸色骤变,亡魂皆冒。
他能感受到,这一刀的威力早已超越斩道王者极限。
即便是半圣,也难以抵挡。
“快!全力催动吞天魔罐,挡住这一刀!”
涂天嘶吼着,将自身最后的神力全部灌入魔罐之中,眼中满是惊骇。
十一位大寇齐齐发力,拼尽最后一丝神力加持于吞天魔罐上。
黑色魔光再次暴涨,化作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壮的光柱。
携着极道帝威,轰然迎向那道毁天灭地的刀光。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过后,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四周的虚空如镜子般层层破碎,戈壁滩上的巨石瞬间汽化,连天地灵气都被搅成乱流。
但——那道黑色刀光,未曾有丝毫消散。
它如同一把无坚不摧的神兵,生生斩开黑色魔光。
带着湮灭一切的威势,径直斩向十一大寇。
“怎么可能?!”
涂天瞪大双眼,眼中不由闪过慌乱。
“吞天魔罐乃是极道帝兵,我们十一人联手催动,怎么会被一刀斩开?!”
“不对!”
老不死脸色骤变,失声惊呼。
“他这一刀,借了阵法之力!”
“这座源天绝阵,既能压制帝兵,又能加持他的战力!该死!我们被骗了!”
涂天瞬间反应过来。
可惜,已经晚了。
刀光已至。
“轰——!!!”
十一道身影同时被刀光击中,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大口大口地吐血。
鲜血洒落长空,染红了整片戈壁。
一招之下,十一位大寇,尽数重伤。
白夜天收刀,负手而立于虚空。
目光淡漠地扫过那些跌落在戈壁上的身影,语气平静道:
“朕说过,今晚月色正好,朕送你们一程。”
他抬步,踏空而下,身形一闪,便落在了涂天面前。
涂天躺在冰冷的戈壁上,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
鲜血不断渗出,气息微弱,濒临死亡。
但比起肉身的剧痛,更让他恐惧的是——手中的吞天魔罐,不见了。
他艰难地抬起头。
视线模糊中,看到白夜天手中正托着那只古朴无华的陶罐。
罐身萦绕着淡淡的魔威,正是他视若性命的吞天魔罐。
“你……你把吞天魔罐……”
涂天挣扎着想要起身,声音沙哑,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白夜天抬手,轻轻按住他的肩头。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按住,淡淡道:
“别动。朕要抹除这罐上你的神魂印记,收为己用。”
“你若乱动,神魂必遭重创。到时候若是魂飞魄散,可别怪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