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大寇姜义的地盘,乱作一团。
玄天绝阵骤然降临,淡金色的光幕如天穹倒扣,将数万里疆域死死笼罩。
无数寇匪惊恐地发现,无论朝哪个方向奔逃。
都无法穿透那层看似薄弱的光幕,反而被阵法之力弹回。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鬼阵!”
一名满脸横肉的寇匪挥刀劈砍光幕。
刀刃撞上光幕的瞬间,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绞碎。
他自己也被震得虎口开裂,鲜血直流。
“快闯出去!晚了就完了!”
有人嘶吼着,召集数十名同伙联手轰击光幕。
可光幕只是微微荡漾,反震之力却将他们尽数掀飞,骨断筋折。
更有人试图捏碎传讯玉符求救。
却发现玉符中的神念刚一离体,便被阵法中的道纹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讯息传不出去!我们被困死了!”
绝望的呼喊声在山寨间蔓延。
原本嚣张跋扈的寇匪们,此刻如无头苍蝇般乱窜,脸上满是惊恐。
“是谁布下的阵法?敢惹我们第九大寇,不想活了!”
“快去禀报大寇!让大寇出手破阵!”
混乱之中,一道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自虚空中缓缓传来。
“犯我大燕者,虽远必诛!”
话音落,虚空中云海翻腾,百万道黑色身影骤然浮现。
极武卫列阵如岳,玄甲映着天光,刀枪林立,杀气冲天。
黑压压的一片遮天蔽日,让整个天地都暗了几分。
白夜天立于阵前最前方,青衫猎猎,负手而立。
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惊慌失措的寇匪,宛如俯瞰蝼蚁。
“第九大寇姜义,两年前派手下潜入大燕边境。”
“劫掠三城,屠戮我大燕百姓三千余口,辱我燕土,欺我燕民。”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今日,朕亲来北域,为死去的百姓,讨债。”
抬手,简单一个动作,却如一道军令。
“杀!”
百万极武卫齐声应和,声震寰宇。
刀光如瀑,剑气如潮。
无数道攻击倾泻而下,朝着下方的寇匪席卷而去。
密室之中,姜义盘膝而坐,周身源气缭绕。
正欲冲击仙台三重天。
可阵法降临的瞬间,他便猛地睁开眼,脸色铁青如铁。
他能感受到那股笼罩天地的威压,也听到了白夜天的声音。
有人打上门了!
他虽早有预感,北域资源纷争激烈,迟早会有强敌来犯。
却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
姜义霍然起身。
周身气势爆发,仙台二重天的大能威压席卷而出,大步走出密室。
虚空中,那道青衫身影负手而立,神色平静无波,宛如闲庭信步。
正是大燕国主白夜天。
“你就是那大燕的白夜天!”
姜义厉声喝问,眼中满是震怒与忌惮。
“你竟敢擅闯我北域地盘,屠戮我麾下弟兄,当真以为我姜义好欺不成?”
白夜天抬手打断他,语气淡然。
“姜义,两年前你派手下试探大燕虚实,劫掠我边境,那时便该想到今日之果。”
“朕今日前来,不过是来回礼罢了。”
话音落,他抬手,龙纹黑金刀骤然出现在手中。
刀身震颤,龙纹隐现,散发出森寒的杀意。
《衍天刀诀》第二式 —— 逐暗!
刀光一闪,如暗夜流星,瞬间消失在虚空之中,快到极致。
姜义脸色大变,亡魂皆冒。
拼尽全力运转修为,体表瞬间浮现出一层厚厚的护体神光。
那是他苦修多年的护身秘术,足以抵挡同阶修士的全力一击。
但这刀光,实在太快了。
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连刀光的轨迹都无法看清。
“噗 ——!”
刀光掠过,护体神光如纸糊般破碎。
姜义的胸口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虚空。
他闷哼一声,如遭重击,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重重砸在山寨的聚义堂屋顶上,将整座大殿砸塌大半,烟尘弥漫。
一招,重伤!
姜义挣扎着想要起身。
却发现周身经脉已被凌厉的刀气封锁。
道力运转滞涩,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瞪大双眼,满是难以置信地看向虚空中的白夜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你…… 你的修为…… 怎么可能这么强?”
白夜天收刀,龙纹黑金刀上的血迹瞬间消散。
他负手而立,淡淡道:
“放心,朕不杀你。”
“朕要你活着,亲眼看看,朕是如何清洗你的地盘,如何为我大燕百姓报仇。”
接下来的数日,第九大寇的地盘沦为人间炼狱,血流成河。
百万极武卫如狼似虎,分成无数小队,搜遍每一个角落。
山寨、洞府、源矿,无一遗漏。
他们手持卷宗,对所有寇匪进行倒查十年,凡有案底者,绝不姑息。
“此人三年前劫掠黑石城,杀人夺宝,斩!”
“此人五年前强抢民女,灭人满门,斩!”
“负隅顽抗,拒捕者,斩!”
刀光起落间,人头滚滚。
短短数日,便有十几万人头落地。
鲜血浸透了大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姜义被安置在一间破旧的石屋中,浑身动弹不得。
只能躺在冰冷的石床上,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求饶声、哭喊声。
他闭上眼,沉默良久。
白夜天做了他一辈子想做,却始终没敢做的事。
他麾下的寇匪,大多是北域的亡命之徒。
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早已天怒人怨。
他虽为第九大寇,却也深知这些人的恶行。
尽管心中不齿,可他要在这弱肉强食的北域立足,就必须依靠这些人的力量。
哪怕他们是真正的恶徒。
如今,白夜天替他清理了这些祸害,以最铁血、最决绝的方式。
他该高兴吗?
姜义睁开眼,望着破旧的屋顶,眼神复杂至极。
有不甘,有愤怒,有无奈,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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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绝阵之外,虚空中骤然出现十一道身影。
个个气息雄浑,威压滔天。
正是北域其余十一位大寇。
北域十三位大寇,第十一大寇陈寒雪早年在禁区边缘探寻机缘时陨落。
如今仅剩十二位。
此次姜义被困,十一位大寇尽数赶来驰援。
他们脸色铁青。
死死盯着眼前那层淡金色的光幕,眼中满是震怒与凝重。
“该死!这是什么阵法?竟如此坚固,我们联手轰击数次,都无法撼动分毫!”
第四大寇青蛟王人身蛟头,鳞片密布。
声音如惊雷般炸响,语气中满是暴躁。
“老九被困在里面,生死不知,我们不能再等了!”
第八大寇李恒身形枯瘦,眼神阴鸷,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白夜天太过嚣张,竟敢在北域动我们十三大寇的人!”
“若不给他点颜色看看,日后我们如何在北域立足?!”
众人议论纷纷,唯有第一大寇 “老不死” 沉默不语。
他须发皆白,身着粗布麻衣,看上去宛如一个普通的乡下老者。
可周身气息却深不可测,隐隐有超越斩道王者的威压。
是十一位大寇中实力最强之人。
他身后,第二大寇天瞎老人闭着双眼,面色古井无波。
手指却在不断快速掐动,推演着什么。
天瞎老人早年修炼时双目失明,却意外觉醒了占卜之术,能窥测天机。
一生占卜从未失手,是十一大寇的智囊。
片刻后,天瞎老人猛地睁开眼。
那双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悸,沉声道:
“大凶!”
其他大寇皆是一愣,青蛟王忍不住问道:
“天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那白夜天还能翻天不成?”
“我以本命精血为引,占卜那白夜天的命数。”
天瞎老人语气凝重。
“结果却是大凶之兆!”
“此人命格逆天,煞气冲天。”
“与他结下死仇,我等必遭大祸。”
老不死眉头微皱,沉声道:
“你的意思是,我们不能杀他?”
“杀不得,也惹不起。”
天瞎老人摇头。
“此人绝非寻常之辈,背后或许有大靠山,或许自身有逆天机缘。”
“我们此次前来,目的是救出老九,而非与他死战。”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是好?”
老不死问道。
“压服他,谈判。”
天瞎老人缓缓说道:
“我们联手破阵,展现出足够的实力,让他知晓我们的厉害,不敢再轻举妄动。”
“然后放回老九,让他撤出这片地域。”
“我们可以既往不咎,不再追究他屠戮老九麾下的罪责。”
其他大寇面面相觑,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他们何时受过这等委屈,被人打到家门口,却只能谈判求和?
但他们都深知天瞎老人占卜之术的厉害。
也明白白夜天能布下如此大阵,实力必然极强。
真要死战,胜负难料。
或许真如天瞎老人所言,会遭大祸。
“好,就依天瞎之言。”
老不死沉吟片刻,最终点头同意。
“先破阵,再谈判。”
他转头看向第七大寇涂天,沉声道:
“老七,用你的吞天魔罐。”
涂天身形魁梧,身着黑色战甲,闻言点头。
抬手一挥,一只巴掌大小的陶罐出现在手中。
那陶罐古朴无华,表面布满了斑驳的纹路。
看似普通,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魔威,仿佛能吞噬天地万物。
吞天魔罐!
狠人大帝的极道帝兵!
虽只是罐身,并非完整的帝兵。
却也蕴含着一丝极道帝威,威力足以毁天灭地,是涂天的压箱底宝物。
“诸位,助我一臂之力。”
涂天沉声说道,语气凝重。
催动吞天魔罐消耗极大。
即便是他,也难以独自发挥其真正威力。
十一位大寇齐齐点头。
纷纷抬手,将自身浑厚的道力源源不断地灌入吞天魔罐中。
“嗡 ——!”
吞天魔罐瞬间亮起幽幽魔光。
魔光越来越盛,遮天蔽日,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漆黑之色。
罐口处,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爆发出来。
周围的天地灵气、甚至光线都被疯狂吸入罐中。
“去!”
涂天一声大喝,挥手将吞天魔罐掷向空中。
吞天魔罐瞬间暴涨,化作一座巨大的魔山。
罐口喷出一道粗壮无比的黑色光柱,携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轰然撞向玄天绝阵的光幕。
“轰 ——!!!”
惊天动地的巨响过后,玄天绝阵剧烈颤抖。
淡金色的光幕上瞬间布满了蛛网状的裂纹,光芒也黯淡了几分。
“好强的威力!”
阵法内,一名极武卫统领脸色大变,忍不住惊呼出声。
但,光幕虽布满裂纹,却依旧顽强地支撑着,没有破碎。
“好阵法!”
涂天眼中闪过一丝赞叹。
“能挡住吞天魔罐一击而不碎,这白夜天的阵道造诣,当真不俗。”
“再来!”
老不死沉声道。
十一位大寇再次催动神力,灌入吞天魔罐中。
又是一道黑色光柱轰然落下,狠狠砸在光幕之上。
“轰!”
大阵再次剧烈颤抖,光幕上的裂纹更多、更深,光芒愈发黯淡,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可即便如此,光幕依旧没有彻底崩溃。
阵法之内,白夜天负手立于虚空,静静地望着那一次次轰击在光幕上的黑色光柱。
神色平静无波,仿佛丝毫不受影响。
“陛下。”
一名极武卫统领快步上前,躬身低声道:
“那吞天魔罐的威力太过恐怖,蕴含着极道帝威。”
“我们的玄天绝阵虽强,却也撑不了多久,再这样下去,光幕迟早会被打破。”
白夜天微微点头,语气淡然:
“朕知道。”
他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缕淡金色的道力。
轻轻一弹,打出一道复杂的印诀,融入玄天绝阵之中。
光幕闪烁了几下,裂纹似乎又扩大了几分,光芒也更加黯淡。
看上去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击便会彻底破碎。
“陛下,您这是……”
统领一愣,满脸不解,不明白陛下为何要削弱阵法的防御。
“让他们以为,大阵快破了。”
白夜天淡淡解释道,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统领恍然大悟,随即躬身道:
“陛下英明!”
“去,派一千名极武卫,扛着大块的源石,分赴四方阵基之处,假装补充阵法能量。”
白夜天吩咐道”:
“动作要明显,让阵法外的那些大寇看清楚。”
“遵旨!”
统领躬身领命,转身离去。
片刻后,阵法之内,一千名极武卫扛着一块块人头大小的源石。
急匆匆地奔向四方阵基,将源石嵌入阵眼之中。
动作夸张,生怕外面的人看不到。
阵法之外,十一位大寇正准备催动吞天魔罐发动第三次攻击。
看到这一幕,皆是一愣。
“快看!”
第六大寇柳枫指着下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沉声道:
“那白夜天在派人补充阵法能量!原来这大阵的运转,全靠源石支撑!”
众人望去,果然看到无数极武卫扛着源石奔向阵基,脸上顿时露出恍然之色。
“原来如此!”
老不死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我还以为是什么逆天阵法,原来只是靠源石堆砌出来的。”
“只要耗尽他的源石,这大阵必破无疑!”
“难怪刚才两次攻击,大阵虽未破碎,却越来越黯淡。”
“原来是源石消耗过大,能量不足了!”
青蛟王恍然大悟,语气中满是不屑。
“这白夜天,倒是有些手段,可惜,底蕴还是差了点。”
“源石再多,也有耗尽的时候!”
涂天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继续攻击!只要我们持续轰击,耗尽他的源石,大阵自然会不攻自破!”
“到时候,看他还如何嚣张!”
“好!”
十一位大寇齐声应和。
再次将自身神力催动到极致,源源不断地灌入吞天魔罐中。
黑色的魔光再次暴涨,化作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壮的光柱。
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轰然砸向玄天绝阵的光幕。
“轰 ——!!!”
光幕剧烈闪烁,裂纹遍布,光芒黯淡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破碎。
“再加把劲!大阵快要破了!”
青蛟王嘶吼道,眼中满是兴奋。
一道又一道黑色光柱不断轰击在光幕之上,大阵颤抖不止,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深。
阵法之内,白夜天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神色平静。
他心中清楚,这玄天绝阵乃是他结合多门阵法典籍改良而成。
以国运为基,以阵纹为骨,并非单纯依靠源石支撑。
即便没有源石补充,也能抵挡吞天魔罐的攻击许久。
他故意降低阵法威力,让光幕显得摇摇欲坠,又派人假装补充源石。
目的就是为了示弱诱敌。
让那些大寇以为大阵即将破碎,从而放松警惕,拖延时间。
他在寻找破敌之机。
十一位大寇,个个都是一方巨擘。
尤其是老不死和涂天,一个是疑似入圣之人,一个持有吞天魔罐残片,实力强悍至极。
硬拼之下,即便他能胜,百万极武卫也必然损失惨重。
他需要一个契机。
一个能一举重创,甚至灭杀十一位大寇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