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予深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纪萧已经等在走廊里了。
他客客气气地把客人引到自己老板的办公室门口，敲门后侧身让开：“顾总，陆总到了。”
顾沐笙正站在落地窗前接电话，背对着门口，声音放得很轻。
陆予深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捕捉到几个零散的音节——“晚上”“七点”“等我”。
那语气柔得不太寻常，和平日里雷厉风行的星耀掌门人判若两人。
陆予有些疑惑——顾沐笙这个工作狂，谈恋爱了吗？
注意到来人，顾沐笙挂了电话转过身来，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陆总，坐。喝点什么？纪萧，给陆总倒杯水。”
“不用麻烦了，我说几句就走。”陆予深在沙发上坐下来，开门见山，“笙哥，我是朋友更是老同学，我今天来是为了你们团队刚申请专利的那套数据模型和架构系统。
陆氏接下来有几个项目正好能匹配这套技术的应用场景，我想谈一下使用权的授权合作。”
“既然是老同学，那你以后还是叫我顾总吧！”顾沐笙在他对面坐下，“陆总消息倒是灵通。专利批文这才下来没多久，你今天就到了。”
“行业内的动向，该关注的还是要关注。”陆予深迎上他的目光，咬着牙换了称呼，“顾总开个价吧，独家授权还是非独家，分成还是买断，都可以谈。”
顾沐笙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他的目光越过陆予深的肩头，落在对面墙上的某个位置，眼底浮起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
陆予深顺着他的视线偏过头去看了一眼，才发现那面原本只挂了几幅抽象画的墙上，多了一个崭新的相框。
相框是哑光黑色的，做工精致，里面裱着的是一份泛黄的旧报纸剪页——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翘，显然有些年头了。
标题栏印着“全国数学竞赛获奖名单”，下面是一列姓名和对应的奖项。
陆予深粗略扫了一眼，目光在最上方两个并列的名字上顿住了。
“顾沐笙”和“苏洛凝”。
两个名字紧挨在一起，分别标注着不同年龄段的冠军。
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顾沐笙注意到了他的眼神变化，放下茶杯，语气里那份得意几乎要溢出来：“这是咱们以前校报中的一期，我前两天才翻出来的，特意裱了挂这儿。
上面是那届数学竞赛的获奖名单，两个年龄段的冠军，分别是我和洛凝。”
他说“洛凝”两个字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亲昵，仿佛这个名字在他唇齿间辗转了千百遍，早已习惯了这样脱口而出。
陆予深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
自己的未婚妻，被另一个男人用这样温柔的语气提起，而他却坐在对方的办公室里谈生意。
这种感觉难受极了——像有人往他喉咙里塞了一团浸了醋的棉花，酸涩又堵得慌。
可他今天来是有正事的。
陆予深把那口闷气压下去，重新把话题拽回正轨：“顾总，关于授权的事——”
“陆总，”顾沐笙打断了他，“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这套模型我不会单独授权给除苏氏外的任何一家公司。
因为它本身就不是一个完整的产品，它需要搭配另一项对接技术才能发挥功能。而那项技术专利，在苏氏那里，准确的说法是，那个专利属于洛凝本人。”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清晰，确保对方听懂了每一个细节。
陆予深沉默了几秒，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所以，那个专利是你配合阿凝的专利开发的？”
“如果你非要这么理解的话，是的。”顾沐笙很干脆地承认了，“当然还有其他公司可能也会出能对接的技术，但最契合的还是洛凝手里的那套专利。”
陆予深攥了攥拳，指节泛白。
他几乎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顾沐笙就是故意的——这个人恐怕从很早之前就对苏洛凝动了心思。
深吸一口，陆予深终于还是问了出来：“所以，你和我撇清关系，又设计这套系统，就是为了苏洛凝。”
“我做得还不够明显吗？”顾沐笙一副“你眼瞎”的表情，“从知道你和阿凝关系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你这个朋友交定了，
你现在已经快和阿凝闹掰了，我自然也就不能和你再做兄弟了，毕竟我不能让你渣男的名声连累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