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予深从窗外收回视线，嘴角动了动。
顾沐笙。
中午才在餐厅里被这人轻描淡写地下了逐客令，那种“现在是我和洛凝的私人时间，陆总请便”的语气现在想起来还让他心口发堵。
可当着三位长辈的面，他没法如实说他跟顾沐笙的关系为什么就突然恶化了——他自己其实也不是很清楚。
“我跟顾总是有些交情，”陆予深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但人情归人情，生意归生意。这个专利使用权的事我会找他谈，到时候看对方开什么条件。”
陆元齐哼了一声，显然对这个模棱两可的答复不太满意。
但他还没来得及追问，陆予深已经抬手看了看腕表，开始送客了：“各位长辈，话都说完了的话，这个时间顾总应该有空了，
我打算现在就去星耀找他当面聊一聊专利使用的事。公事为重，我就不留各位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态度也端正，陆元明和周正清对视一眼，都站起了身。
陆元齐虽然脸色依然难看，但也没再说什么跟着几人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陆元齐回过头看了陆予深一眼：“予深，我最后提醒你一句——苏洛凝那丫头已经不是十几年前你们刚刚认识时的性子，
她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手腕和心气都比你以为的硬得多。你要是把她的耐心耗光了，她翻脸的时候，你不会好过。”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只剩陆予深一个人。
他站在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捻着领带夹，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街道。
陆元齐的话像根针似的扎在他脑子里。
陆予深想起中午苏洛凝看顾沐笙时那个带着温度的眼神，又想起她看自己时那副全然的淡漠。
胸腔里那股烦躁再次翻涌上来，他扯了扯领口，转身拿起车钥匙。
去星耀找顾沐笙谈专利的事，总归是要去的。
电梯下行的时候，陆予深靠在轿厢壁上，闭上眼，拇指反复摩挲着车钥匙的齿痕。
脑子里纷乱的画面最终定格在一个细节上——苏洛凝今天手上还戴着他们的订婚戒指。
——我是场景的分割线
顾沐笙的办公室在星耀科技大厦的顶层，整面落地窗正对着城市最繁华的cbd核心区。
他刚从数据实验室回来，白色实验服还没来得及换，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
电脑屏幕上跳动着几组复杂的代码运行结果，他微眯着眼，指尖在触控板上缓慢滑动，逐行检查输出参数。
助理纪萧站在办公桌三步开外，等了几秒才开口：“顾总，陆氏集团的陆予深陆总到了前台，说想见您。”
顾沐笙的视线没有离开屏幕，只是“嗯”了一声，语气平淡：“他能有什么事情？”
纪岚斟酌了一下措辞：“陆氏那边前段时间对外放出过消息，要开发一套能和他们现有业务全面对接的数据系统。
他们提出的技术需求和咱们刚申请专利的那套模型架构重合度很高，我猜……陆总应该也是为了这个来的。”
顾沐笙终于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靠在椅背上：“呵。我又不是为了他们陆氏才做这个的。”
他转过身，用笔在旁边的白板上随手画了个结构简图，一边画一边说：“我这套模型的核心优势在于，需要配合另一项前沿对接技术才能发挥全部效能。
他们陆氏有那个技术吗？他们连毛都没有。拿个空壳子回去能干什么？当摆设？”
这话说得直白又刻薄，和顾沐笙平日里在公开场合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判若两人。
纪萧跟在顾沐笙身边三年多，早就习惯了他的两张面孔，只微微颔首：“那我这就让前台回复陆总，说他今天不方便见客。”
顾沐笙刚要点头，手指顿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不必了，让他上来吧。”
他说着把白板上的草图随手擦掉，将实验服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换了件挂在衣架上的西装外套。
“我一次性和他说清楚，省得他不死心，隔三差五往公司跑，回头还觉得我是在故意晾着他。我这人最烦的就是同一件事反复解释，徒增工作负担。”
纪萧应了一声，转身出去通知前台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