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怎么样?”
一片轻盈如晨雾的金色羽毛无声飘落,轻轻覆在璃的发顶。不过瞬息,璃紧绷的身躯骤然一软,双目紧闭,毫无防备地昏睡过去。符华缓步踏入太虚幻境,青灰色衣袂拂过流转的灵气涟漪,周身气息敛藏至近乎无形——因与奥托的约定,她的真实身份绝不能在璃面前暴露,此刻只能以隐匿的姿态,静观意识空间内的生死博弈。
苏媚的目光死死黏在被狂暴猩红气息缠绕的黎身上,指尖攥得发白,声音里裹着难以掩饰的惶急与颤抖:“黎靠自己的意志,勉强压制住了盖提亚的侵蚀……只是……他现在被崩坏能与终焉之力反复撕扯,这副模样,真的还能撑下去吗?”
墨渊垂眸凝视着意识空间的入口,周身淡青色灵气沉凝如万古深渊,语气沉重得近乎窒息:“现在看来,想要彻底助黎挣脱盖提亚的掌控,唯有催动太虚剑神之力……以及……”
“羽渡尘。”
符华轻声接话,第八神之键的意识之力在指尖悄然流转,与黎的意识空间形成隐秘共鸣。她清楚,唯有以羽渡尘扰乱盖提亚的精神,再以太虚剑神斩碎其法则根基,方能为黎搏得一线生机。
画面骤然切回黎的意识深处。
黑暗压抑的空间中,盖提亚正肆意舒展着魔神柱,猩红眼眸里满是对夺舍成功的笃定。可下一秒,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磅礴斥力毫无征兆地轰然爆发,如同太古神山轰然撞来,它庞大的身躯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狠狠掀飞,在漆黑大地上擦出数千米长的狰狞沟壑,碎石与崩坏能碎片漫天飞溅。
“这股力量……是伊甸?!!”
盖提亚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音里掺着刻骨的忌惮与狂怒。五万年的封印阴影瞬间席卷本源,这个曾以圣痕之身将它死死禁锢的女人,即便只剩一缕意识,依旧是它无法挣脱的梦魇。
金色柔光自黎体内肆意绽放,驱散周遭弥漫的猩红恶意。黎缓缓撑起身,脊背挺得笔直如枪,周身缠绕的白色闪电般的崩坏能剧烈翻涌,逆生三重彻底开启,每一寸筋骨都在迸发着破釜沉舟的战意。
“盖提亚,今日,该做个了断了!”
“少得意了,小鬼!”
盖提亚被彻底激怒,周身魔神柱疯狂转动,携着焚烧星辰的终焉威压,化作一道猩红流光,朝着黎悍然冲撞而来。空间在它的威压下扭曲崩裂,刺耳的碎裂声响彻整片意识空间。
两道身影瞬息相撞!
崩坏能与终焉之力的碰撞掀起狂暴飓风,须佐能乎的金色巨躯与盖提亚的魔神之躯激烈缠斗,拳爪相接的巨响震得灵魂发颤。黎死死咬住牙关,在缠斗中抓住一瞬空隙,厉声催动须佐能乎:“抓住它!”
巨大的身躯伸手如擎天之柱,一把攥住盖提亚的躯干,将其死死禁锢在半空。可盖提亚的力量太过狂暴,不过片刻,便猛地挣断须佐能乎的束缚,巨爪带着毁灭劲风,直劈黎的面门。
“赫!”
黎低喝一声,漆黑如深渊的斥力光芒在盖提亚头顶轰然绽放,化作无形巨力,将它狠狠摁压在地面。空间被压得剧烈塌陷,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可盖提亚的狂怒嘶吼依旧震耳欲聋:“这点小把戏,也想困住我?你以为我是谁!”
就在它奋力挣扎、即将冲破斥力桎梏的刹那,四道泛着神圣光辉的锁链自空间裂隙中骤然探出,精准锁住盖提亚的四肢,天之锁的力量死死勒紧,将其牢牢钉在原地。可终焉之兽的力量远超想象,锁链被绷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随时可能崩断。
漫天金色羽毛骤然飘落,如同温柔的飞雪,覆盖了整片黑暗空间。羽渡尘的意识之力无声侵入盖提亚的精神海,让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意识陷入短暂的混沌与愣神。
“黎,就趁现在!”
符华的声音透过羽毛,清晰地传入黎的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黎眼神骤凛,周身崩坏能尽数汇聚于掌心,左手引苍之引力疯狂收缩,右手催赫之斥力剧烈膨胀。两种极致相悖的力量在他掌心完美交融,坍缩成一枚深紫近黑、吞噬一切光线的恐怖光球。
“虚式·茈!”
那是假想质量的极致迸发,是空间坍缩与暴胀的终极碰撞,是足以斩断一切存在的毁灭一击!紫黑色的能量洪流呼啸而出,所过之处,光线彻底扭曲,空间寸寸碎裂,连空气都被彻底吞噬,只留下漆黑的虚无轨迹。
盖提亚瞬间回过神,猩红眼眸中闪过极致忌惮,怒吼着催动全力,数根魔神柱瞬间环绕周身,构筑起坚不可摧的防御壁垒。它透过魔神柱的缝隙,死死盯着空中漂浮的黎,不得不承认,即便自己无法动用全力,此刻的黎,已然拥有了威胁它的力量——但也仅仅只是威胁而已。
“诀别之时已至,其为放弃世界——Ars Almadel Salomonis!”
话音落下的刹那,亿万道炽白与赤红交织的光带自意识空间的天际轰然展开,如魔神舒展的毁灭羽翼,横贯整片苍穹,将黑暗彻底染成裁决一切的赤红与金白。那不是单纯的能量,而是时间与创世的终极法则,是足以焚烧星辰、重置文明的终焉之焰,带着碾压一切的绝对威压,朝着黎轰然碾压而下。
下一瞬——
虚式·茈与终焉光带轰然相撞!
紫色的空间之力疯狂吞噬、撕裂,可盖提亚的光带却如汪洋大海,层层叠叠、无穷无尽,根本看不到尽头。黎的写轮眼全力运转,清晰地洞见法则本质:对方的力量早已超脱能量范畴,是改写世界、重置存在的权能,虚式·茈的空间之力,正在被不断侵蚀、消解、碾碎。
“不可能……”
黎嘶吼着将体内崩坏能全开,须佐能乎的巨躯膨胀至极致,金色光芒耀眼如烈日,可眼前的光带依旧汹涌如潮,没有丝毫衰减。
盖提亚悬浮于光带中央,冷漠俯视着狼狈抵抗的黎,语气里满是极致的轻蔑与嘲讽:“你引以为傲的眼睛,不过是井底之蛙罢了。在时间与创世的法则面前,你的所有挣扎,都毫无意义。”
话音落下,光带骤然暴涨!
轰——————!!!
紫黑色的虚式·茈瞬间被金光与赤红彻底吞噬、碾碎,连一丝残渣都未曾留下。无边无际的终焉之焰如海啸般席卷而来,黎催动的无下限屏障,在世界外侧的绝对权能面前剧烈震颤,不过瞬息便轰然破碎,强光吞没了他的整个身影。
黎如同被太古巨兽狠狠拍中的蝼蚁,身躯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向意识空间的大地。尘土冲天而起,地面炸开深不见底的巨坑,裂纹蔓延至视野尽头。即便只有百分之五十的力量,盖提亚依旧是足以覆灭文明的终焉之兽。
五万年前,若不是爱莉希雅以“善”的概念,生生消磨了它本源中的“恶”,前文明根本撑不到直面终焉律者的那一刻,早已在它的毁灭之火中化为飞灰。
而此刻,失去了最强一击的庇护,黎正直面这头远古凶兽最纯粹、最恐怖的毁灭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