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垂空,晚风渡灵。
魔界新生的夜空,碎星错落,柔光漫过千山叠嶂,将白日里复苏的草木灵植,镀上一层浅浅银辉。
山巅巨石之上,夜风清和,无煞无戾,唯有纯粹温润的天地灵气缓缓流转,滋养着整片劫后新生的魔界大地。
李承道与白雪依偎在楼阁里,悄然调息。
白雪心满意足的说道:
“李大哥,你体内的灵力能量真是雄厚无比啊!
如果,你再给我充几次电,我估计也要突破到元婴巅峰了。”
李承道笑了笑说道:
“好啊,在离开魔界之前,我尽力助你突破到元婴巅峰。”
白雪俏脸一红,埋在李承道怀里说道:
“那我就先谢谢李大哥了,不过,现在疲惫的很,需要歇息一会了。”
他们遍历千里山河,引渡万千残魂,净化遍地余煞,今晚又激战了一番,纵然二人皆是元婴修为,心神亦生出几分淡淡的疲惫。
李承道望着窗外重焕生机的魔界山河,心中只剩安宁,倦怠之意也散了几分。
白雪凝望着极北天际那片淡淡灰蒙的光晕,轻声开口道:
“李大哥,极北魔渊,是上古仙魔大战的北疆主战场。
当年仙界的九天霜君,与魔界北境的魔主在此死战,两尊大能同归于尽,界域崩碎,冰川倾覆,积攒了最为驳杂的仙魔混杂戾气。”
李承道眸色微凝。
寻常煞戾,皆是魔界万古怨力,可极北之地混杂了上古仙界道力残留、战死仙兵执念、魔主杀伐凶性,正邪道力相互冲撞、禁锢万年,早已化作世间最难解的混沌浊煞。
这种戾气,不偏仙、不偏魔,不惧单纯冰封镇界,亦不畏普通本源净化,是整片魔界最难根除的沉疴。
李承道点了点头,指尖流转紫金本源,推演天地法理,声音沉稳道:
“仙魔道力互斥万年,郁结不散,就了极北独有的混沌煞气。
寻常修士踏入其中,道基会被正邪两股力量同时撕扯,甚至,道心崩碎,神魂俱灭。”
白雪微微颔首,眸光澄澈凛冽道:
“有李大哥在,再危险的地方,我都敢去。”
二人谈话间,东方天际泛起一缕朦胧天光。
经过短暂的调息,他们浑身的疲惫尽消,周身道韵也愈发凝练相融。
紫金本源平衡天地,莹白霜光镇守四方,两道大道缠绕相生,早已不分彼此,浑然一体。
“动身吧。”
李承道收起楼阁,起身踏步虚空,身形凌空而立。
白雪紧随其后,霜光铺地,步步生辉。
二人化作一紫一白两道流光,冲破晨间薄雾,朝着魔界极北天际疾驰而去。
越是往北,天地灵气便愈发寒凉,原本温润和煦的风,渐渐化作刺骨寒罡。
沿途山河景色骤变。
南疆大地草木新生、灵泉复涌,生机日益盎然。
可越靠近极北,山河越是荒芜苍凉。
地面再无新生灵草,取而代之的是厚达万丈的万古黑冰。
冰层漆黑如墨,冻结万年,坚硬胜过神兵灵宝,内里禁锢着无数破碎的仙魔残魂与错乱道纹。
天地间的灵气也彻底变质,不再温润平和,而是充斥着冰冷、暴戾、错乱的混沌气息,正负道力疯狂对冲,发出细碎刺耳的虚空嗡鸣。
远远望去,极北天际悬挂着一片亘古不散的灰黑色天幕。
天幕之下,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万丈冰渊。
冰渊深不见底,黑雾翻滚,冰火乱流交织冲撞,时而迸发仙界凛冽霜芒,时而炸开魔界漆黑煞火,两种截然相反的无上力量纠缠厮杀,永无停歇。
这便是——极北魔渊。
万年冰封,万年混战,万年郁结。
二人悬停在魔渊千里之外的虚空,尚未靠近,便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恐怖道力震荡。
虚空层层扭曲,空间碎片四处飞掠,哪怕是如今魔界秩序归衡,此地依旧是混乱一片。
“好浓郁的正邪混沌戾气。”
李承道目光穿透万丈黑冰,直视渊底核心说道:
“黑渊是怨煞之根,此地是道乱之源。”
白雪眸光凛冽,圆满冰封镇界大道全力铺展,亿万霜晶悬浮周身,化作一道固若金汤的结界屏障,隔绝四方错乱道力说道:
“这里的冰,冻的不是山河,是仙魔万古未解的死结。”
话音未落,极北魔渊骤然狂震!
轰隆——!
万丈渊底,无数冰封万年的黑冰轰然炸裂,漫天冰火乱流冲天暴涨。
两道截然不同、却同样腐朽死寂的残念,自渊底冰层深处缓缓苏醒!
一道清寒孤傲,带着上古仙界的凛然正气,却充斥着战死不甘、执念护道的偏执。
一道暴戾森罗,带着上古魔界的霸道凶威,满载着界破身亡、万古含恨的怨毒。
两道残魂执念相互纠缠、相互禁锢、相互厮杀万年,早已融为一体,不分仙魔,化作一尊恐怖的混沌道影,缓缓自渊底黑雾之中升腾而起。
这道身影顶天立地,半身为仙界雪白霜光,半为魔界漆黑煞雾,半边面容神圣威严,半边面容狰狞可怖,周身缠绕亿万破碎道纹,每一寸气息都是正邪相冲、阴阳颠倒的混乱法理。
亘古沙哑、交织着仙音与魔啸的嘶吼,震颤整片极北天穹:
“仙不休战,魔不甘亡……万古纠缠,永世不休!
外来小辈,妄图衡平道乱,消解我们万年死结?
真可笑!”
混沌道影抬手覆天,半边霜力、半边煞力,凝聚出一柄黑白交织的万丈道刃!
道刃之上,是上古仙魔大战的无尽杀伐,是两尊大能至死不休的对峙执念,是万年无解的天地错乱!
这一击,无正邪,无善恶,只有亘古的偏执与死战!
白雪神色凝重,身形凌空前移半步,挡在前方。
“道无永恒,执则成魔。
昔日仙魔各执一端,正邪互不容,才酿成万古大乱。”
她说着双手快速结印,冰封大道不再是单纯的镇界封煞,而是化作极致的【衡霜定道印】!
漫天莹白霜光不再凛冽肃杀,而是变得中正平和,万千霜晶重组道纹,不再禁锢、不再镇压,而是温柔包裹、梳理错乱的天地法理。
“你二人一仙一魔,战死此处,本该归于天地轮回。
却因彼此执念太深,正邪互缚,困守此地万年,折磨自身,乱此方天地,何苦呢?”
李承道立于白雪身侧,掌心魔界本源晶核冲天而起,紫金光辉笼罩整片极北魔渊。
诸天吞噬大道圆满运转,不再吞煞纳怨,而是吞乱、化执、合阴阳、统正邪!
他声如洪钟,穿透万古混沌嘶吼,响彻极北每一寸冰封天地:
“正非真善,邪非真恶。
仙界独断非道,魔界偏执非统!
今日我以魔界本源为基,以平衡大道为则,破你仙魔执念,解你万古死结,归此地天地清明!”
轰隆!
紫金本源与莹白霜光再度极致交融,一正一衡,一梳一定。
横跨千里的无上道图再度显化,悬浮极北天穹。
道图之上,万千平衡道纹流转,硬生生将漫天冲撞的冰火乱流、正邪道力强行拆解、分离、归序。
黑白交织的万丈道刃轰然斩落道图之上!
惊天动地的巨响撕裂虚空,万千空间碎片炸裂纷飞。
可那足以崩碎界域的混沌道力,落在平衡道图之上,却如同江河归海,瞬间被层层梳理。
狂暴的仙霜之力,被剥离偏执,回归清净正道;
暴戾的魔煞之力,被褪去怨毒,回归本源魔道。
纠缠万年的两股对立道力,第一次不再厮杀冲撞,而是在大道法理的调和下,缓缓相融相生。
混沌道影剧烈震颤,发出不敢置信的凄厉嘶吼:
“不可能!仙魔殊途,永世对立,怎可相融?!
世间无永世对立之道,唯有永恒平衡之理。”
李承道踏步虚空,双手覆压道图,元婴巅峰大道全力爆发:
“昔日对错,归于万古。
今日天地,重归均衡!
执念解离,正邪归序,万古死结,今日破除!”
嗡——!
道图极致绽放璀璨光华,彻底笼罩整座极北魔渊。
缠绕万年的仙魔执念枷锁,寸寸断裂!
黑白混沌的恐怖道影,在平衡大道的洗礼下,快速褪去偏执与戾气。
狰狞与神圣相融的面容渐渐平和,狂暴错乱的道力渐渐温顺。
那尊困守此地万年的北疆仙魔残念,终于停下了无休止的厮杀与怨恨。
残存的最后一丝执念缓缓消散,化作两股纯净至极的能量。
一股是上古九天霜君的清净仙韵,一股是北疆魔主的厚重魔元。
两股能量不再对立冲撞,而是温柔缠绕,缓缓沉入万丈黑冰地底,滋养这片破碎亿万年的极北大地。
漫天翻滚的混沌黑雾,飞速消散。
错乱冲撞的冰火乱流,彻底平息。
震颤不休的极北天穹,重归澄澈。
万丈万古黑冰,层层开裂、融化。
漆黑坚硬的冰层褪去暗沉污浊,化作澄澈剔透的万年灵冰,冰下涌出纯净至极的极北灵泉,叮咚流淌,浸润荒芜的北疆大地。
万年未解的极北死结,一朝尽解。
白雪望着彻底平复的极北魔渊,长舒一口气,眉眼间漾开温柔笑意道:
“最难解的道乱之源,终于清净了。”
李承道收回悬浮虚空的本源晶核,目光望向极北尽头、海天相接之处。
那里,是魔界另一处残留的上古创伤——东南碎星海。
“极北已定,乱象根除。
接下来,便是碎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