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东阳同志现在开窍了?学会当乖宝宝了?啧啧,这被子叠的,跟豆腐块似的,快能拿奖了!”
孔志峰和果剑冰对视一眼,默默低头,手抖得更厉害了。
师东阳没搭腔,手指捏着被角,一寸寸压出棱线,纹丝不动。
“我跟你说话呢,东阳!”赵建涛声音拔高,眼里带着火。
师东阳终于抬了头,不急不慢:“涛哥,既然咱来这儿了,躲不了,那就得干漂亮。
混日子,图个啥?”
“呵!”赵建涛冷笑,“你不是怂了,你是被那疯子吓破胆了,舔狗上身了吧?真把自己当条忠犬了?”
他指着师东阳鼻子:“你赶紧滚回你主人那去,别在这丢我们宿舍的脸!”
师东阳手一顿。
他猛地站起身,身高整整高出赵建涛一头,影子直接把对方罩住。
他盯着赵建涛,一字一顿:“你说谁是狗?”
赵建涛不怕,反手一指,戳他胸口:“说的就是你!有能耐,你咬我啊?”
“别闹了兄弟们!”孔志峰和果剑冰赶紧扑上来,一人拽一个,“都是兄弟,犯得着嘛!”
谁不知道?赵建涛家里有背景,牛气冲天。
可师东阳?陇上六中那个连校长都敢顶的主儿,谁敢惹?
师东阳被果剑冰拉着,眼神冷得像雪窖里冻了三年的刀:“涛哥,我敬你一声哥,是认你这个人。
但你别踩我底线。”
说完,甩开手,弯腰继续叠被子,动作比刚才更稳,更狠。
“你装什么大头蒜!”赵建涛气得脸发青,一指头戳到师东阳脑门上,“就你这货色,也配跟我争班长?”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甩胳膊,挣脱孔志峰,扑到师东阳床边,一把将那叠得跟艺术雕塑似的被子掀飞!
“噗——”
被子砸地上,像朵炸开的云。
师东阳眼睛瞬间红了。
“操你大爷!”
他整个人像炸了,一拳直接抡过去!
赵建涛根本没躲,结结实实挨了一记,鼻血当场飙出来。
“你找死是吧?!”赵建涛擦着血怒吼,飞起一脚踹过去!
俩人瞬间扭成一团!
师东阳出手又准又狠,拳头跟暴雨似的砸在赵建涛脸上、肩膀上。
孔志峰和果剑冰拉都拉不住,像拖两头发疯的公牛。
“放开!你们都别拦!”赵建涛一边挨揍一边吼,“今天非废了他不可!”
“你他妈滚开!老子要打死你!”师东阳嗓门嘶哑,拳头没停。
宿舍里乱成一锅沸粥。
没人敢喊报告。
没人敢插手。
只听见拳肉相撞的闷响,和粗重的喘息——
像两头困兽,拼的不是力气,是命。
“快叫人!赶紧的!”
孔志峰一看情况不对,扯着嗓子朝果剑冰吼了一句。
“成!我这就去!”
果剑冰应得飞快,一扭身就冲出了门。
十几秒后,好几个新生冲了进来,七手八脚把赵建涛和师东阳往两边拽。
“呸!”
赵建涛一口血水吐在地上,脸肿得像发面馒头,嘴角还渗着血。
他挨了不少拳,压根不是师东阳的对手,但嘴上绝不认输,瞪着眼骂:“行!师东阳,你今天这账我记下了,咱们没完!”
师东阳揉了揉肋下,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等你呢。
再说一句脏的,我继续打。”
“我靠!”
赵建涛气疯了,顺手抄起床头的水壶就要砸过去。
周围人慌了,好几个一起扑上去,硬是把水壶抢了下来。
“都他妈在干啥!”
门口一声炸雷,贺飞铁青着脸跨了进来。
“围这么多人,演戏呢?!”
他扫了一圈,声音直接拔高:“让你们练内务,你们在这儿干架?!滚回去!马上!”
“哎哎,马上回!”
“别生气,就是闹着玩儿!”
几个新生讪笑着,一边赔笑一边往后退。
临走前,他们偷偷给孔志峰和果剑冰使眼色——盯紧点,别让赵建涛再出岔子。
贺飞又瞪了眼屋里,没多说,转身走了。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师东阳弯腰捡起被子,拍拍灰,继续叠——整整齐齐,一点没乱。
赵建涛死死盯着他,牙咬得咯吱响,扭头去弄自己的被子,但眼神里的火,烧得比刚才还狠。
晚上九点多,新生们洗完澡,瘫在床上。
“今儿晚上别再来紧急集合了吧?我魂都快吓没了。”
“不至于吧?真当咱们是训练营的?!”
“我都把背包提前捆好了,随时能跑。”
“牛!这招我学了!”
七嘴八舌聊着,没一会儿,鼾声就响成一片。
深夜,赵建涛猛地坐起,光脚套上鞋,悄无声息溜出宿舍。
下楼,出楼门,月光像水一样洒在操场上。
他直奔训练场最角落,瞅准墙头,纵身一跃,两手一扒,像只猴子翻了出去。
“砰!”
落地稳得不像话。
他直奔大路,抬手一拦,一辆出租车吱呀停在他面前。
“去夜色KtV。”
门一开,震耳欲聋的音乐扑面而来。
他拨开跳舞的人,推门进包厢,冷着脸往沙发上一坐,顺手摸了支烟点上。
“哎?涛哥?!你不是去军校了吗?咋这会儿在这儿?”
旁边一个穿金戴银的小子刚搂着两个陪唱的,这会儿懵了。
“少废话。”赵建涛眼皮都没抬,“叫人,走。”
那小子终于看清他脸上淤紫的痕迹,愣了一下,立马坐直了:“出事了?”
“一个叫师东阳的崽子,欺负我。”赵建涛吐了口烟,“现在,带人去学校,废了他。”
“得令!”
那小子蹭地跳起来,冲出包厢,一脚踹开隔壁门,大吼:“全他妈起来!有活儿了!”
十几号膀大腰圆的小伙,正歪在沙发上吃瓜嗑瓜子,一听这话,秒起!
一个个撸袖子,拎外套,冲出包厢,整整齐齐杀奔校门口。
凌晨一点,陇上军校静得像坟地。
训练场的高墙,忽然“吱呀”一响——
一只手伸出来,扒住墙沿。
黑影翻过,落地无声。
紧接着,一道接一道,像鬼影子似的,接连跳进操场,悄无声息扑向男生宿舍。
师东阳正睡得死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