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几秒,他才咬着牙挤出一句:“你什么意思?老子刚说想当,你就跳出来跟我抢?真当我是软柿子?”
师东阳面无表情,下巴线条像刀刻出来的一样:“我没跟你较劲。
就是我想当,仅此而已。”
“操!你丫从昨天开始就跟我拧着干!我忍你不是一天两天了!”
赵建涛怒火冲顶,抬脚就要冲上去。
边上几个人眼疾手快,赶紧死死拽住他。
“涛哥冷静!咱都是一块儿的兄弟!”
“是啊,阳哥跟你关系多铁,为个班长值当吗?”
“谁规定班长非你不可啊?”
师东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在赵建涛脸上。
“今天我要不废了你,我就跟你姓!”
赵建涛气得脖子都红了,对着他吼得整片操场都能听见。
打小学起,他就是胡同里一喊就一帮小崽子跟着转的主儿,谁敢当面顶他?
今天这是撞铁板了!
孔志峰和果剑冰赶紧凑到师东阳边上,低声劝:“阳哥,不就个班长嘛,真犯不上啊!你看涛哥都快气疯了。”
“咱别争了,退一步海阔天空。”
师东阳却摇了摇头,淡淡说:“他当班长,图的是舒服。
我要当,是真想带出点名堂。
所以——他别想拿走。”
说完,他直接从人群里挤出去,朝队列那头走去。
“行啊!我倒要看看,最后他们选谁!”
赵建涛冲着他的背影破口大骂。
但他心里有底。
这帮人谁不知道他赵建涛家里有点关系?
投票?铁定全投他。
师东阳?纯属白搭。
“你有没有发现……阳哥最近怪怪的?”
“对啊,说不上来哪儿不对,但就是……变了。”
孔志峰和果剑冰望着师东阳的背影,无奈摇头。
“全体立正!”
远处,贺飞一声暴喝,震得空气都抖了抖。
所有新生“啪”地一下站得笔直,连呼吸都整齐了。
“接下来,折返跑!全体向右转!”
——
下午,校长把佘遵叫进了办公室。
“汪校长,您找我?”
佘遵推门进来,嗓门大得像打雷。
“哎哟,快坐快坐!”校长笑呵呵摆手,“射击训练的事,我给你安排好了。
西边军区能借枪、供弹,没问题。”
“不过……得等到下个月。”他顿了顿,“部队规矩,新兵初期不能碰真家伙,得等中后期才开训。”
“成啊!晚点没关系!”佘遵一拍大腿,满脸高兴,“我正愁没法练真家伙呢!”
他来这,可不是来陪娃娃们玩过家家的。
军人,得有枪响!
“嗯,就这事儿,通知你一下,没事了你去忙吧。”校长点点头。
“好嘞,那我走了。”佘遵起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转身大步出门。
他走到训练场边,望着一队队正挥汗如雨的新兵,眼神一点点沉下来。
这帮崽子,得练出点人样来。
旁边一个别的班教官晃悠过来,胳膊搭在栏杆上,笑嘻嘻问:“喂,哥们儿,你不是猛龙团的人吧?”
佘遵转过头,眼神像刀子似的刮了他一眼:“不是。
我就是被请来收拾这帮公子哥的。”
“哈!那你来得真值了!”那人笑得更欢,“之前那帮孙子,连队都站不齐,上个教官差点被气出心梗!”
“现在呢?好歹还能像模像样跑两圈。”
“嗯。”佘遵淡淡应了声。
那人收了笑,语气一转,压低了嗓门:“不过啊,兄弟,你也就是走个过场。
真较真?没必要。
上面要的是场面,不是兵王。”
佘遵眼神一凝,盯着他:“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这群少爷哥儿在家捧着手机追剧、搂着女朋友吃火锅还行,真让他们进部队?呵,怕是连被子都叠不成个正形,纯纯的花瓶!”
那人斜眼扫了眼佘遵班里那群新兵,嘴角一扯,满是讥讽。
可他压根没留意,佘遵的脸已经黑得跟灶台似的,还嘴不歇:“你再瞅瞅我带的那批崽子,个个跟老虎似的,腿粗腰硬,站得笔直——那才叫当兵的胚子!”
“要真让他们碰一碰,你那堆小奶娃,估计得哭着喊妈!哈哈哈!”
“啪!”
一声脆响,直接劈进他耳朵里。
他吓得一激灵,脸上的笑还没收住,就见佘遵一把拍在铁栏杆上,震得整条走廊嗡嗡响。
“你……你干啥呢?”他嗓门都变了调,后退半步。
佘遵一步逼近,双眼像刀子似的剜着他,低吼道:“你说谁是废物?啊?!”
他嗓门炸开,整个楼道都震了两下。
“我手下的人,轮不到你来挑刺!你算老几?”
“不服?走,练场见!”
说完,他伸手就抓人袖子,像拎小鸡一样往门外拽。
那教官吓得裤裆一紧,腿一软,连声喊:“别别别!真别!我错啦!我嘴欠!”
心里直骂:这哪是人?这明明是人形暴龙!还练?练个锤子!他一口能把我嚼碎了咽了!
“你觉得自己带的厉害?”佘遵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行啊,那咱们等着瞧——到时候,到底谁家孩子是垃圾,谁家孩子能站到最后!”
教官浑身一颤,喉咙像被掐住,一个字都不敢吭。
—
一天训练完,新兵们扒完晚饭,一窝蜂钻回宿舍。
“都别躺了!今天继续叠被子!六组组长带节奏,别磨蹭!”
六道吼声在走廊炸开,底下立马哀嚎一片。
“卧槽!又来?昨晚不是叠到凌晨三点了吗?”
“我特么都想辞职回去了……”
“以前那几天多好啊!有人在宿舍打游戏、讲段子,哪像现在,连翻身都怕被查!”
“闭嘴吧你!上次那个煞星来突击检查,没叠好的人直接蹲操场蛙跳一百个!谁还敢浪?”
“别说那疯子了……一想起他那眼神,我半夜做噩梦都能吓醒。”
“我也是!头皮发麻!”
骂归骂,骂完还得动手。
一个个瘫在床上的人,咬牙切齿地抓起被子,跟对付仇人似的揉捏搓压。
赵建涛瞟了眼旁边师东阳,嘴一歪,酸得冒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