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沐阳驱车带着洛冉和白雪,抵达了三人从前时常聚餐的老地方——时光小筑。
车子稳稳停住,沐阳拉好手刹,首先下了车,关上了驾驶室的门,然后笑着拉开了后座车门,绅士地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公主,请下车啦。”
白雪眼唇弯起,抬手俏皮挑了挑他的下巴,凑近轻吻了一下,眉眼带笑语气慵懒:“不错不错,小沐子倒是深得哀家心意。”
洛冉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甜蜜互动,无奈浅笑,轻轻摇了摇头,也缓步走下了车。
刚落地,白雪立刻撇开沐阳,快步上前挽住洛冉的胳膊,亲昵地贴着她,拉着人就往时光小筑里走。
沐阳望着自家女友转眼就把自己抛在脑后,满心无奈地摇摇头,关上了车门,然后抬步朝两人背后跟了上去。
两人才刚推开店门,白雪就迫不及待踮起脚尖,朝着厨房方向扬声喊:“魏叔!魏叔!”
“哎——谁啊?来了来了!”
粗犷爽朗的男声从后厨传来,紧跟着厨房的布帘被一把撩开,白雪口中的魏叔手里还捏着一把炒菜勺,大步走了出来。
“噗嗤——”白雪看清魏叔的模样,当场没忍住笑出了声,“魏叔,您怎么弄成这造型了呀!”
只见魏叔半边脸颊甚至鼻尖都沾着白白的面粉,配合着他粗狂的面容,看着格外滑稽又可爱。
“哎哟,原来是你们两个小妮子。”魏叔定睛一看是洛冉和白雪,脸上瞬间堆满惊喜,随手放下手里的炒勺,一边擦着脸上的面粉,一边快步走过来,“别提了,正在后厨研究新菜品呢,冷不丁听见你这丫头大嗓门一喊,慌里慌张的,一不小心就蹭了满脸面粉。”说着,他笑着抬手轻轻点了点白雪的额头。
白雪依旧挽着洛冉的胳膊,调皮地对着魏叔吐了吐舌头,一副灵动娇俏的模样。
看着白雪这副顽皮模样,魏叔无奈摇头,眼底却满是宠溺的笑意,随口问道:“你们俩这个点儿,怎么突然想到来我这儿了?”
洛冉轻轻抬手,拍了拍白雪挽着自己的手,眉眼温和看向魏叔:“沐阳回来了,我们也好久没过来坐坐,就想着来您这儿聚聚。”
“真的?沐小子回来了?”魏叔眼中瞬间泛起惊喜,立马看向两人身后。
“可不是嘛!他这次休假回来,我们打算订婚了。”白雪脸颊泛起淡淡的娇羞,眉眼弯弯望着魏叔。
“魏叔。”温润的男声适时从身后响起,沐阳缓步走了进来。
“好小子,可好久没见你了!”魏叔满眼热忱,上下打量沐阳一番,笑着重重拍了拍他的胳膊,满眼都是欣慰。
魏叔上下打量着沐阳,眼底满是欣慰,连连点头:“不错不错,越长越精神了,也更稳重了,不像以前偷偷带小妮子来我这里干坏事的那个混小子了。”
“魏叔!”白雪立马羞红了脸,满眼娇嗔的看着魏叔。连沐阳自己都忍不住羞红了脸,捂嘴轻轻咳了咳,“魏叔。”然后无奈地开口道。以前跟白雪偷偷摸摸谈恋爱,年纪小,两个人偷偷在包厢里面亲亲,被魏叔发现了,一直调侃到现在。
洛冉看着两人一下子羞红的脸,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郁闷的心一下子轻松了很多。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看着两人到现在仍然害羞的模样,魏叔立马笑着摆了摆手,“快坐快坐,里边靠窗那桌还给你们留着呢,一直没人动。”说着便热情招呼三人朝他们经常坐的老位置上走了过去。
那桌是他们年少时常坐的老位置,临着木格窗,窗外栽着几株绿植,风一吹枝叶轻轻晃动,安静又惬意。
白雪拉着洛冉抢先坐下,还特意往里面挪了挪,给沐阳留了旁边的位置。
沐阳走过来自然落座,目光温柔落在白雪身上。
魏叔乐呵呵地擦了擦手边的桌子,笑道:“你们先聊着,我这新菜品正好试做了几样,今天都给你们端上来尝尝,然后好好给个评价,然后等我再给你们泡壶好茶。”
“谢谢魏叔!”白雪甜甜应声。
洛冉也温和颔首:“麻烦您了,魏叔。”
“跟我客气什么。”魏叔摆了摆手,转身撩开布帘又钻进了后厨,脚步都比刚才轻快了不少。
店里安安静静,只有轻柔舒缓的轻音乐缓缓流淌。
白雪撑着下巴看向窗外,转头凑到洛冉身边,小声雀跃道:“冉冉,还是这里最舒服,跟以前一模一样,一点都没变。”
洛冉望着熟悉的店内陈设,原木桌椅,暖黄吊灯,墙上还挂着几幅简约的风景画,唇角漾着浅淡笑意:“是啊,还是老样子,没变过。”
沐阳坐在一旁,看着两个女孩闲话,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开口轻声道:“是啊!还是跟以前一样,不过我是真的没有想到魏叔能坚持那么久。”
白雪和洛冉闻言,都认真地点了点头,眼底满是认同。
其实三个人心里都清楚,魏叔本名魏铭,和他们三家父母本就是旧识。当年魏叔家里执意让他回去接手家族家业,可他偏偏无心从商,只执念于烟火灶台,只想做个自在随性的厨子。
早在她们读初中的时候,魏叔便独自开了这家时光小筑。起初只是父母带着她们过来聚餐,久而久之,几人彻底迷上了魏叔的手艺,味道温润走心,带着烟火暖意,便常常私下约着来这里小聚。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没想到这家小店竟一直稳稳开着,魏叔也始终守着这份初心未曾改变,如今的时光小筑早已在城里声名鹊起,成了圈子里公认的宝藏私房餐咖,规矩还格外别致——每日只接十桌,不扎堆,不营销,想来用餐必须提前预约,半点不将就生意,只凭口味和心境待客。
洛冉看着周遭熟悉的暖调环境,轻声感慨:“这么多年还能一直坚持自己的初心,真的太难得了。”
白雪也深有感触地叹了口气:“是啊,现在好多店火了就变味了,也就魏叔这里,味道没变,氛围没变,连待人的性子都一点没变。”
就在这时,后厨传来碗筷碰撞的轻响,不多时,魏叔端着一盘精致小点心走了出来,放在桌上:“先垫垫肚子,新做的奶香山药糕,你们小时候就爱吃。”
放下盘子,他又看向沐阳,语气温和又认真:“沐小子,白雪这丫头我看着长大的,性子单纯心软,以后你可得好好待她,不许欺负她。”
沐阳神色郑重,轻轻点头:“魏叔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一辈子都护着她。”
“魏叔,那您可多虑啦,平日里啊白雪不欺负沐阳就不错咯。”洛冉侧头瞥了眼身旁的白雪,笑着开口打趣。
白雪当即佯装嗔怒,抬手轻轻拍了下洛冉的手背,脸颊微微发烫:“你最讨厌啦!”
魏叔看着二人嬉闹,无奈笑着摇了摇头,随即目光落在沉静淡然的洛冉身上,眉头微微蹙起。从前这姑娘素来独来独往,身旁除了白雪跟沐阳就没有见其他的异性朋友。自从她家里出事情以后整个人更加孤寂了,如今沐阳和白雪都快要定下婚事,唯独她依旧孤身一人,实在让人惦记,随即开口道:“小妮子你准备啥时候找个人啊!”
正捻着奶香山药糕的洛冉指尖骤然一顿,心底猛地一滞,沈长风的模样猝不及防闯入脑海,转瞬又被她不动声色压下。她若无其事拿起糕点放入嘴中,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情愫,浅笑着打趣:“魏叔,您什么时候也开始学着催起婚事来了?”
“少跟我贫嘴。”魏叔语气带着几分真切的关心,故作嗔怪地说道,“年纪也不小了,别总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拼命,也该好好寻个知心人陪伴左右了。”
洛冉闻言瞬间敛了笑意,垂眸陷入沉沉沉思,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作答。如今沈长风早已对自己坦露心意,情意真切滚烫,可眼下父亲的事情还没有眉目,母亲的手术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风波未平,重重顾虑压在心头,让她进退两难,左右为难,根本无法坦然应允这份感情。
一旁的白雪性子爽朗通透,哪怕平日里大大咧咧,也敏锐察觉到了洛冉周身骤然凝滞的气氛,猜到她定是想起了沈长风,心中泛起烦忧。生怕魏叔再继续追问下去,戳中洛冉心事惹她难受,当即连忙起身打圆场。
“哎呀魏叔,我们都饿坏啦!我陪您去后厨瞧瞧,看看您新研究了什么美味佳肴!”说罢白雪不由分说上前,轻轻推着魏铭就往厨房走去。
“哎哎哎,你这个丫头,我话还没说完呢!”魏叔猝不及防被白雪推着往前挪,无奈出声打趣,脚步不由自主跟着进了后厨。
看着魏叔跟白雪两人身影消失在布帘后,洛冉才悄悄松了口气,心头纷乱如麻,千丝万缕的愁绪缠在一起,理不清也斩不断,方才若是魏叔再多问几句,她实在不知该如何掩饰心绪。
沐阳望着这一幕,无奈笑着摇了摇头,随即收敛了脸上轻松的笑意,神情变得沉稳认真。他身为特警,心思缜密观察力极强,早在洛冉神色微动的瞬间,便察觉到了她情绪不对。
沐阳微微俯身,放轻了语气轻声询问:“只只,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心里藏着烦心事?”
洛冉捏着小巧茶杯的指尖不自觉骤然收紧,骨节微微泛白。白雪心思粗些,随口打个岔便能轻易糊弄过去,可沐阳常年身处刑侦一线,心思缜密洞察力极强,在他面前,半点心绪都藏不住,根本无从遮掩。
洛冉轻抿一口温热清茶,暖意滑入喉间,反倒让纷乱的思绪愈发清明。洛冉缓缓放下茶杯,目光幽幽望向窗外,怔怔出神,满心纠结与怅惘尽数敛在沉静眉眼间,迟迟不肯开口言语。
沐阳见状也丝毫不催,十分懂得给她留足独处平复的空间,他悠然端起茶杯慢饮,视线淡淡扫向厨房方向,听着里面传来白雪与魏叔说笑打闹的轻快声响,安静等候着洛冉开口说话。
沉寂许久,洛冉终于缓缓转过脸,看向沐阳,唇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我就知道,什么都逃不开你的眼睛。”
沐阳慢慢放下手中茶杯,目光沉静又笃定,直直望向她:“你现在这个身心俱疲,憔悴的样子,怕不只是查案劳累这么简单吧。”
洛冉轻轻颔首,眸色沉沉,沉默片刻才轻声道出实情:“我母亲做手术了。”
“什么?”沐阳眉头骤然紧锁,满脸错愕,下意识盯着她,试图从她神情里寻出几分玩笑的意味,可入目尽是落寞沉重,半分戏谑都无。
洛冉眼底悄然泛起一层红意,再次重重点头,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心酸:“是真的。”
沐阳神色愈发凝重,沉声追问:“阿姨的身体状况我们都清楚,怎么突然决定做手术了?”
洛冉轻轻吸了吸发酸的鼻尖,强忍着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缓缓道出缘由:“我父亲当年出事,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他出事前定然留下了关键线索,而知晓一切内情的,唯独我母亲一人。无奈之下,我才咬牙下定决心,让她接受手术,一来是想挖出背后真相,还我父亲一个真相,二来,我实在不忍心看着她日复一日沉睡不醒。”
话音落下,洛冉抬手捂住脸颊,肩头微微轻颤,满心压抑的愁苦尽数流露。
沐阳眉心狠狠蹙起,语气不由得紧绷起来,目光牢牢锁住她,神色满是震惊:“你说什么?你确定洛叔叔的案子另有隐情?”
“我十分确定。”洛冉缓缓放下手,一双眼眸泛红,目光坚定地看向他,“那日沈长风陪我前去探望父亲,虽然他两人刻意将我支开,我悄悄躲在一旁,无意间听见了几句对话,从中察觉到了不对劲,种种迹象都足以证明,这件事背后藏着巨大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