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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神凰赋 > 第298章 回到湘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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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星河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伸进副驾座上的零食袋里,掏出一根海带丝叼进嘴里。星星眼儿半眯着,目光落在前方灰白色的路面上,看起来像是在发呆,但他每隔十秒左右会微微偏一下头看一眼后视镜——这是他判断车辆后方是否有人跟上的习惯动作。

开了大约四个小时的时候,路上的车流渐渐稀了。两旁的山野变成了低矮的灌木丛,等到车子拐进一座山路,王一惊奇地发现,陈星河这孙子走错路了!这怎么像是回他湘西老家的路?

等车行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两边的地形一眼望去是高低错落的山坡,不是太冷的缘故,这远远近近的山上也将是一片绿意!王一几乎确信,陈星河这个死八婆走错路了!

又走了一会儿,陈星河这才把车子停在一处略微平整的坝坝儿里,喊王一和神龙,下车!到家了。

王一看时,远处的土坡上还生长着一些半枯的野草和低矮的酸枣树,因空中还飘着细雪的缘故,树杈在风中微微摇晃,发出细碎的声响。王一微微眯着他那双小眼儿,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当然事实上没有!王一在原地站了两秒钟,他望着远处坡上的王家门楼,这才明白陈星河不声不响地把大家带回了湘西,他老家。

王一低了头,揉揉发酸的眼睛,然后把平板电脑合上塞回背包里,大步追了上去,道袍下摆被酸枣树枝勾了一下,他拽了一把,发出一声布帛撕裂的声响。等撵上陈星河,王一劈手抓住陈星河的胳膊,力道不大,但带着一股多管闲事的欢实劲儿。

“八婆,你是老子肚子里一条虫吗”?

“你不是吵着要回商业街吗”?陈星河被王一拽得偏了偏,脚步停下来。他转过头看着王一,嘴里还嚼着海带丝的尾巴,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说:你是咋看出来老板要回商业街的”?

王一脖子一缩,“我没看出来啊,我也就那么一说”。

陈星河哼哼冷笑了两声,说王一知识分子都像你这么……口头不似心头吗,“你一放屁老子就知道你拉干的拉稀的!不过也对,你小儿子两岁了你还没回来看过。

王一松开抓着陈星河胳膊的手,从陈星河包里自顾自拿出来一根棒棒糖,细致地剥掉糖纸,塞进嘴里望着不远处的王家门楼,半天没动。

王一把剥下来的糖纸团成一团儿塞回口袋里,又偏头看了一眼远处灰白色的天际线,忽然没头没尾地说老板是让咱们来抓上官东阳的。

抓他?实说抓上官东阳还犯不着我上心。上官东阳现在就跟没家之犬一样,四处躲藏,流离浪荡!咱们几抓几放,猫抓老鼠!怎么样也报了当日咱俩在潜龙山被折磨的仇了!。

“还有我当日被囚禁上官地牢的仇”!神龙嗡声嗡气地说。

陈星河这才想起来,这就是老板为什么让他们三人联合,抓上官东阳的缘由。想起当日在潜龙山两人差点儿没死那儿,每每想起来陈星河都能气得浑身发抖!

吃亏?不可能的事儿!

陈星河往嘴里塞了几根海带丝,转头看着王一,“这不是顺路,先来看看我儿子”?

“我儿子我儿子!真是的我儿子啥时候成你儿子了”,王一嘴巴唏唏的像灌了风。

好吧你儿子你儿子!

王一张了张嘴,又合上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鞋面上沾着湿泥和枯草屑,有一只鞋带都快松开了。他弯腰把鞋带重新系紧,直起身来的时候眼里仿佛有什么被点燃了,亮晶晶的,发着光。

但是嘴头子上,王一还是要嘲讽陈星河一句,说下次要来我家……必须跟我说一声哈。

“说!必须说,”陈星河说着话,朝坝坝下的一条土路走,“你个王八蛋,越是让你去做的事你越要犹豫。不告诉你,你跟个狗样反而会跟着走。”

“老子不走寻常路不行啊”王一追上去,道袍的后摆被风吹得翻起来,“下次不许骗我了”,王一说着话,嘴角已经抿起了一个随时起飞的弧。

“不骗你!你说这一路上也不好玩儿呐对吧?神龙”,陈星河调侃的语气一边嘲笑王一,一边喊着已经走远的神龙,叫神龙走慢点!“你得赶紧把自己变回来!最少得像个人吧你这样子容易把人孩子吓死”。

搞得已经爬到前头的神龙不得已现出身形,变成了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

王一又追了两步,伸手拉住了陈星河的后衣摆。陈星河被他拽得一顿,这回是真的停下来了。他转过身,低头看着王一攥着自己衣摆的手——那手指节发白,但没有用力到扯破布料。

“那个……真要回去”?

神龙看着突然之间婆婆妈妈的王一,翻了个白眼儿,说你小子咋跟个娘们儿样磨磨叽叽?

陈星河哈哈大笑,揽着神龙的肩边走边说,王一从后边听到陈星河大大声声跟神龙说悄悄话,说你知道俺俩在报社的大名不?霸王别鸡!老子是霸王!王一就是那个弱鸡……

王一跟在他俩身后,嘴巴半张着,好一会儿没合上。

说悄悄话不背人的,陈星河算一个!

几人说着话在土坡间的窄路上走着,脚下的路逐渐从松软的泥土变成了更坚实的砂石路,路两侧的植被也从酸枣树变成了更茂密的矮松和灌木丛。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道黄土夯成的矮墙,矮墙后面错落着几排灰瓦屋顶的旧式民居,屋顶上覆盖着薄薄的积雪。湘西的雪比北京的雪要湿,落在瓦片上会先化一层,再冻一层,反反复复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冰壳,在午后灰黄的天空下泛着细碎的光。

王家门楼前,一棵极粗的老樟树下面坐着几个人,其中有一个精瘦的老人约摸六七十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手里捏着一根旱烟杆,但没有点着。他眯着眼看着路口的两个陌生人靠近,但是王九的目光却在看不见的王一身上扫了一遍,又扫了一遍,然后站了起来。

?老人说,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确信的犹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