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山一出城,目光便锁定了那个南掸国将领。
他对身侧的徐家傲低声说:“徐大人,你安排将士接民夫们进城。
不必管我,我有分寸。”
话音未落,他已猛夹马腹。
乌骓马吃痛,四蹄腾空,如离弦之箭般脱离了大部队,孤骑一人朝那南掸将领直直冲去。
乌骓马速度极快,马蹄翻飞,将地面上的碎石泥土踢得四散飞溅。
周山伏低身子,几乎贴在马背上。
青龙刀横在鞍前,刀锋朝外,映着夕阳,冷光如霜。
却说那南掸将领忽然瞥见城门大开,一支骑兵从城中涌出,登时一惊。
刚要下令游骑集结迎敌,却见一匹黑马如狂风般直冲过来,马上只有一人。
他愣住了。
不是因为他胆怯,而是因为他不相信有人敢单枪匹马冲过来。
这在他看来,和送死没有区别。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乌骓马已经冲到了距他三十步之内。
那南掸将领没料到这黑马速度如此快,回过神来,急声大喝:
“放箭!放——”
话没说完,他身边的游骑慌乱中张弓搭箭。
“嗖嗖”
射来的几支箭,被周山用青龙刀轻松拨落。
就这么一耽搁,其他游骑再想射箭,没有机会了。
因为乌骓马速度太快了,已如一道黑影逼到眼前,距离不够了。
青龙刀劈落!
那将领仓惶中,将手中长枪横举过头,想架住周山劈下的这一刀。
青龙刀刀锋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刀枪相撞!
一声沉闷的金铁交鸣,那将领只觉得双手像是被千斤巨石砸中,虎口瞬间崩裂,鲜血迸溅。
他承受不住这股巨力,两只胳膊向下一沉,枪杆重重砸在他自己的头盔上。
铁盔被砸得凹陷下去一块,那将领双目猛地一凸,口鼻中喷出一股血雾。
整个人在马背上僵了一瞬,然后直挺挺地栽落马下,脚还挂在马镫里。
他胯下马受惊,向外奔跑,把他拖出去数丈远,尘土中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周山一刀斩杀敌将,看都没多看一眼,手腕一转,青龙刀横扫而出,劈向右侧一个举刀砍来的游骑。
那游骑还没反应过来,刀锋已掠过他的脖颈。
一颗头颅带着惊愕的表情飞上半空,无头的尸体在马背上坐了一息,轰然倒下。
乌骓马嘶鸣着继续前冲,周山左劈右砍,刀光如匹练,每一刀落下便有一人落马。
他连杀数人,刀锋上已沾满了血,顺着刀脊往下淌,滴在尘土里。
徐家傲看得血脉偾张,拔剑高呼:“杀——”
三千骑兵闻令而动,如决堤的洪水般向前涌去。
马蹄声震天动地,呐喊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游骑兵被周山一人冲得七零八落,又见对方大队骑兵压来,军心瞬间崩溃,纷纷调转马头往后逃
这下好了,出现戏剧性一幕。
宋良麾下的攻城主力部队在远处,他们看到城门开了,随后冲出几千骑兵。
负责警戒的部队立即向城门冲来,准备迎战。
可是,还没等他们到达,自家游骑部队溃退下来,两支部队撞在一起。
骑兵撞步兵,步兵躲骑兵,两拨人马挤在一起,推搡叫骂,乱成了一锅粥。
而周山、徐家傲尾随追杀过来,见此,怎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将士们呼喊着冲杀。
特别是周山,始终一马当先。
他手中青龙刀已不知斩了多少人,刀身殷红一片,马身上也溅满了血。
他的眼神始终冷静如初,每一次挥刀都精准致命,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与此同时,老百姓们见城门开了,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快跑”。
众人如梦初醒,男女老少跌跌撞撞地朝城门方向狂奔。
有人跑掉了鞋也顾不上捡,有人抱着孩子拼命往前挤。
朱康在城墙上看得真切,急令城下守军派出一队兵手持盾牌冲出城外,在城门两侧组成两道盾墙,隔出一条安全通道,引导老百姓进城。
军士们大声呼喊着:“这边!往这边跑!不要挤!老人孩子先走!”
宋良的主力部队反应过来,中军大旗猛烈摇动,又一支约三千人部队从营地向这边急速赶来。
周山砍翻一个扑上来的敌兵,勒住缰绳,乌骓马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猛蹬了几下,重重落地。
他回头望去,只见城门方向,最后一批老百姓正在守军的接应下涌入城内。
两扇厚重的城门全开着,吊桥两侧的盾墙稳如磐石。
他调转马头,朝徐家傲大喝一声:
“徐大人,百姓们都进城了!收兵回城!”
徐家傲正杀得兴起,闻声猛地清醒过来,回头一扫,果然城门前已没有了百姓的身影。
他当机立断,拔剑后指,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吹号!收兵!”
身边的号手吹响了牛角号,呜呜的号声在旷野上回荡。
三千骑兵听到号令,立刻放弃缠斗,调转马头,向城门方向撤退。
他们一退,敌人又跟着追来。
城墙上,朱康见周山和徐家傲率军回撤,敌军的追兵咬在身后,距离越来越近,举起令旗,高声下令:
“弓箭手准备——放!”
城墙数百名弓箭手齐齐松弦,箭矢如蝗虫般遮天蔽日地射向追兵。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敌兵被射成了刺猬,惨叫着倒下。
后面的追兵被这一轮箭雨射得不得不放慢脚步,纷纷举起盾牌遮挡。
周山和徐家傲率军冲过吊桥,三千骑兵鱼贯入城。
吊桥在绞盘的咯吱声中缓缓升起,厚重的城门轰然关闭,门后的粗大横木被士兵合力扛起,架入门闩槽中。
城墙上,朱康长出了一口气,攥着令旗的手微微发抖,不知是后怕还是激动。
徐家傲翻身下马,战袍上满是血污,脸上也溅了几道血痕。
他满脸兴奋之色,大步走到周山面前,声音因激动而沙哑:
“关大侠,这一仗,痛快!”
周山也下了马,将青龙刀往地上一拄,刀身上的血沿着刀脊缓缓滑落,在青石地面上汇成一小摊暗红。
他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神色依旧淡淡的,只说了两个字:“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