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羊被眼前这条小胖蛇的姿态给挑衅到了,于是先发动了攻击。
它把脑袋一低,四蹄蹬地,朝着贵妃冲过来,两只角对准了贵妃的脑袋。
贵妃没躲,等它冲到跟前的时候,身子往旁边一偏,让过了羊角。
然后尾巴一甩,缠住了公羊的一条后腿。
公羊冲得猛,被这一缠,后腿一绊,整个身子往前栽了一下,前蹄跪在地上,脑袋磕了一下石板。
它爬起来的时候更怒了,转过身来又冲。
这回不用角顶了,前蹄抬起来往贵妃身上踩。
贵妃往后退了一截,让它的蹄子踩空了。
然后身子一弓一弹,像一根绷紧的绳子一样弹出去,整个身子缠上了公羊的脖子和前半身。
公羊被缠住之后开始挣扎,四只蹄子乱蹬,脑袋乱甩,想用角去顶贵妃的身子。
贵妃把身子收得紧,公羊的角顶不到它,它就贴着公羊的脖子和肩膀,越收越紧。
公羊的呼吸开始粗重起来,嘴里吐着白沫,眼睛往外鼓。
它挣扎了大约有几十息的工夫,力气慢慢泄了,四条腿从乱蹬变成了一抽一抽的。
最后前腿一软,整个身子歪倒在地上,侧躺着,肚子一鼓一鼓地喘。
贵妃松开身子,盘在它旁边,脑袋昂着,尾巴尖轻轻地扫着地,一副“也就这么回事”的样子。
我站在旁边看着,也觉得差不多了,这道行在羊里头算深的,但在贵妃面前还是不够看。
可就在贵妃松了劲的工夫,那公羊忽然喷出一股气来。
那气是绿黄色的,浓得像一团雾,带着一股子诡异的味道,一喷出来就往四周漫。
我站在五六步外,那味道一飘过来,脑袋先是嗡了一下,然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东西开始晃。
地面像是被水泡软了的纸板,脚踩上去发飘。
我眼前出现了幻觉。
院子里的石板路变成了烂泥塘,贵妃盘着的身子变成了一团白色的雾。
那公羊从地上爬起来,变成了一个黑乎乎的人形,朝我走过来。
我心里知道这是着了道了,但脑子跟不上,腿也迈不动。
就在这时候,我兜里那个铜铃铛自己响了。
当啷当啷几声,声音不大,但脆,像是有人在我耳朵边上敲了一下。
我整个人一激灵,眼前的烂泥塘和人形都散了,院子还是院子,石板路还是石板路。
我晃了晃脑袋,站稳了脚跟,低头一看,那团气还在往外冒。
所到之处,院子边上的几棵草瞬间就枯萎了,叶子打了卷,蔫在地上。
我回头去看贵妃,发现它也被那味道给冲着了。
盘着的身子开始松,肌肉一条一条地往下塌。
整个身体像是被抽了骨头似的,左右摇晃。
我一看不好,这要是让它瘫下去,那公羊精就能跑了。
我往前迈了一步,准备去把贵妃收回来。
就在这时候,贵妃晃了几下,身子忽然停住了。
然后我眼看着它的身体开始变大。
只见蛇身猛地一胀,前半个身子撑起来,脑袋昂到快两米高。
脖子底下那一段也粗了一圈儿!
身上的白金色鳞片一块一块地翻开来,边缘泛着一层暗金色的光,在太阳底下亮得像镶了金边。
它整个身子从瘫软的状态里一下子绷紧了,尾巴在地上拍了一下,石板都震了一下。
公羊精还在喷那股绿黄色的气,但贵妃已经不躲了。
它把脑袋往下一压,身子像一根弹出去的弓弦,嗖的一下蹿到公羊面前,一口咬住了公羊的脖子。
公羊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就被贵妃整个叼了起来,四只蹄子离了地,在空中乱蹬。
贵妃脖子一仰,把公羊举高了,然后喉咙里咕嘟咕嘟地响,开始喝羊血。
每喝一口,它身上的鳞片就亮一分。
那层暗金色的光从脖子往尾巴的方向走,一片一片地漫过去。
公羊刚开始还蹬两下,后来就不动了,四条腿耷拉着,脑袋歪在一边。
等贵妃把血喝干了,它才把嘴松开。
公羊掉在地上,软塌塌的一团,像一只被倒空了米的袋子。
贵妃把身子收回来,盘在我脚边,脑袋搁在地上,鳞片上的金边还没完全褪,喘了几口气,打了个饱嗝。
我蹲下去摸了摸它的脑袋,它眯着眼,尾巴尖在我手背上蹭了蹭。
我回头去看陶雪,她还站在前院门口,脸色发白,手扶着门框,问我那羊怎么样了。
我说没事了,死了。
她捂着心口,说那味道她也闻到了,差点儿就栽了,是她兜里装着的一包艾草救了她。
那味道冲得她打了个喷嚏,才没迷糊过去。
我说你命大,这公羊精放出来的羊骚气专门坑害女人,。
我是修道者都着了它的道,看来如果不是你家艾草多,没让你完全迷糊。
不然这么些日子过去,你早就让那公羊精给掏空身子了。
后来我把那公羊的尸体拖到后山挖了坑,直接烧了,填埋了。
陶雪把后院收拾了一遍,那几只母羊饿了几天,喂了些艾草水,慢慢缓过来了。
民宿又开了张,生意慢慢好了起来。
贵妃回去之后在缸里盘了三天没怎么动,我给它喂鸡蛋它也不吃,就是趴着。
第四天早上我起来,看见它已经把缸里那点水搅浑了,脑袋搁在缸沿上,眯着眼等我喂食,我就知道它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