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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很多敌国法师偷学我国道家玄法。

并且也不乏学的相当不错的,潜入道家协会内部多年都不被发现。

这其中就有一个我印象比较深刻的人。

由于不方便透露他的真实道号。

所以我就随便取一个,后面叫他老窝吧。

事发那年,老窝四十六岁,比我大十岁。

他在道协待了将近二十年,黄袍,茅山支脉出身。

平时负责档案室的日常管理,为人低调到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路上碰见了,他总是先笑后说话。

逢年过节给各门派送他自己晒的果干、山货。

谁家有红白事他都帮着张罗,人缘好得不像话。

档案室那地方又偏又冷,除了调阅卷宗的时候没人会去。

他一个人守着一屋子旧纸堆,一守就是二十年,从来没听他说过一句闷。

现在回想起来,那地方才是最适合潜伏的位置。

道协所有成员的资料、所有任务记录、所有法术典籍的借阅流向……

全在他眼皮子底下。

事发那年夏天,养龙人第三次敲开了道协总部的大门。

他平时不来总部,一年到头都住在东南沿海那个小渔村里守着水脉。

偶尔来一次必定是有大事。

那天他把龙杖往会议桌上一搁,杖身与桌面碰撞的声响沉闷而短促。

整张实木桌子都跟着震了一下。

龙杖表面噼里啪啦地跳着细碎的水花。

杖头上那颗一直暗淡无光的珠子此刻正在一明一暗地闪着幽蓝色的光。

像是某种警告的信号。

他说,三条大龙又找他了。

这次不是求救,是兴师问罪。

它们门下的一条小黑龙被抓了,活不见龙,死不见尸。

搜遍了方圆三百里的水域连一片龙鳞都没捞着。

三条大龙自己找了七天七夜,实在找不到,才通过水脉传讯找到他。

话说得很不客气:你们人间的道士抓了我们的崽,你们道协管不管?

这话传到会议室里,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龙这个东西,虽然从来不在公众面前露面,但在道门内部没有人不知道它的分量。

龙是天地人三界签下契约共同保护的祥瑞灵兽。

别说捕杀,就是未经允许取一片龙鳞都是重罪。

龙身上从头到尾全是宝。

龙血能续命,龙骨能铸器,龙珠能让人一步登天。

三界契约里写得明明白白:人捕龙,视为逆天,罪不容诛。

而现在,有人用道家法术抓走了一条小黑龙。

这就不是个人的事了,这是整个道协的事。

如果真是道门内部的人干的……

那三界契约的追责会落在整个道协头上,谁也跑不了。

京城道协连夜下了召集令。

三天之内,全国各分会所有登记在册的道士,全部赶回京城。

我们到的时候,总部的太极殿里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少说也有三四百号。

黄红青绿四色道袍道人,各门各派的老中青几代齐聚一堂。

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太极殿正中央摆了一座巡法台,台上悬着一面巨大的八卦铜镜。

镜面朝下,映着台下所有人的身影。

这是协会要做巡法仪式了。

巡法仪式,说白了就是一个检测是否施展过大型法术的法子。

施展过大型法术的人,身上会残留法术的痕迹。

真气运转的路径会留下细微的波动。

平时看不出来,但往巡法台下一站,铜镜一照,就像被x光扫了一遍。

藏不住的。

捕龙极难,那是非得施展大型法术才能成功的勾当。

是逆天级别的大型法术。

身上残留的术法痕迹重得能把铜镜震碎。

四百多人排成长队,依次从铜镜下面走过。

铜镜平静地悬在台上,镜面如水,照过一张又一张脸。

灰袍弟子、黄袍师兄、红袍长老,一个接一个地走过去。

但铜镜始终没有反应。

队伍越走越短,气氛却越来越紧张。

因为大家都知道,铜镜没响不是好事。

凶手不在已经走过的人里,那就意味着他还在后面。

甚至可能根本没到场。

走到最后,四百多号人全部过完,铜镜纹丝未动。

负责主持巡法仪式的紫袍长老低头翻了一下名册,抬头问了一句:还有谁没到?

全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有人小声说了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一出来,认识他的人全都愣了一下。

老窝,没来。

负责名册的师兄又核对了一遍,确认老窝不在场。

而且从前天开始就没有人见过他。

打他手机,关机。

查他宿舍,床铺叠得整整齐齐,衣柜里的常服少了两套。

书桌上的茶缸还是温的,但人不在了。

档案室的门虚掩着,推门进去,靠墙那排文件柜被人翻动过。

有几个标注着“绝密·水域灵兽”的卷宗匣子是空的。

里面的文件一份都没剩。

养龙人站在档案室门口看了一眼,二话不说,提着龙杖转身就往外走。

紫袍长老伸手拦住他,面色铁青地说了三个字:全体搜。

四百多人以道协总部为中心,分成几十个小组,撒网式地往外搜。

搜了整整一天一夜,老窝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手机定位关了,银行卡没动过,身份证没有在任何地方登记过。

他能躲过四百多个道士的搜捕,不是运气好。

是因为他在道协待了二十年,对我们所有的追踪手段了如指掌。

他知道哪个路口有暗哨,知道哪条路会设卡,知道什么时辰换班。

他甚至知道我们搜人的时候习惯先搜哪里后搜哪里。

这个人不是临时起意,是把每一步退路都提前算好了。

最后还是协会里几位紫袍师尊联手做法,展开了千里搜魂术,才在一片深山老林里锁定了他的位置。

那片山势极其险恶,四面都是陡崖。

中间一道深涧,涧底水流湍急,水声震耳欲聋。

我们赶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老窝就坐在深涧对岸一块凸出的岩石上,面前摆着一座法坛。

法坛上的铜炉里还在往外冒着青烟。

小黑龙蜷缩在法坛后面的一个石坑里,身上缠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锁链。

龙鳞黯淡无光,龙须耷拉着,只有半闭的眼睛里还透着一丝微弱的光。

老窝看见我们来了,没有跑,没有慌,只是抬头看了一眼。

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张平日里和和气气的脸此刻看起来陌生极了。

不是变了一个人,而是像揭掉了一层画皮,露出了底下原本的模样。

他嘴角还是习惯性地微微上翘,但眼里没有半分笑意。

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冰冷的审视。

似乎他不是二十年没有被发现,而是二十年都在等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