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不满,我更多的是感慨,我调查始陨的日子里也听闻过他治理兽族有方的事迹。
当年那个白狼少年长成了一个不惧权势,独立有主见的兽皇了。
如果他能更包容人类一点就更好了,哈哈,这是我的私心。
“陛下同意了,走吧,达-伦西。”我呼唤她随我离去。
在图尔-枷锁的目视下,我带着达-伦西行了一个告别礼后离开。
走到门口时,我想到了什么,马上回头对天枢笑嘻嘻地说道:“听说万星狮红国与拉菲里森林的下一场战斗将在其边境西北区域的埃河开战,我到时会加入战斗。”
不等他回复,我左手点着额头,右手握住达伦西左袖,原地消失。
“你若是敢伤他,吾不会饶了你们。”图尔-枷锁瞪着天枢。
“陛下息怒,此事我一兽做不了主,如果他妨碍到了您的计划,那毛发之伤恐怕无法避免。”天枢见图尔-枷锁怒气减少,又道:“看来,您最终的想法没有改变。那臣就不过多请求了,超魔兽区哪位尊者上场,臣都接受。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天枢走后,四位将军与图尔-枷锁简单地交流了一番,相继离开。
他们都赞同图尔-枷锁的意思——闪和夏雨星必须分开。
这也是他们一起做出的决定。
图尔-枷锁独自立在空旷大殿,霞紫眼眸蒙上一层晦涩的郁色。
方才他与闪对视的瞬间,彼此心照不宣,没有半分误解。
可偏偏二人立场相对,道途无法相融。纵使看穿了自己的意图,闪也选择继续坚持。
一股无处言说的委屈闷在胸腔,喉间滚出极轻的低呜,又被他死死压下。
他想辩解,想倾诉心底左右为难的苦楚——魔兽和人类不可能有结果!岩武皇最终的下场,他明明非常清楚。
若不是始陨的人告诉了他:闪在人类世界爱上了一名女子。
或许当他知道此事时已经到了完全无法插手的地步。
只有始陨的目标能解此难。
“吾主,你本可以骂我,可以劝说我,为何偏偏告诉我做自己。说出这句话时,在你眼中的我究竟是谁?”
兽皇?将军?还是被你捡回来的孩子?
他缓步踏上残破的白骨王座,雪白蓬松的皮毛在这一刻失去了光泽。
身居万兽之巅,凝视大陆急促的局势,他满目寒凉,无论怎么选都会有魔兽不满意。
这王座的重量,他再一次深深体会到了。
图尔-枷锁清楚始陨从一开始就是由超魔兽组成,制服超魔兽区其他尊者不介入战争,已是他对闪最大的让步。
当然,他和始陨意见一致,认为即便超魔兽区不动,内斗的人类也斗不过如今团结的兽族。
他引动寒气,细碎残骨在冰雾里重聚、拼接,断裂的扶手一点点复原成往日完整的白骨王座,裂痕淡去,看不出半分破碎的痕迹。
他望着闪离开的方向,暗道“吾主,吾绝不允许岩武皇的死因在你身上重演。”
……
达-伦西跟随我来到一间暗室。
“主人!”我关上门,小木心急地跳入达-伦西怀中。
一路上他都小心地趴在我背后,揪着我的衣领,直到这一刻他忍不住了。
阔别许久,再次见到小木的达-伦西眼里闪过惊讶。
达-伦西告诉我小木原本是一只一阶超魔兽,是她的好朋友,后来死于一场意外,她请一只魔兽用特殊元素将小木的魂体注入人类炼制的魔石中,却迟迟感受不到小木的生命气息。
救小木的魔兽说小木魂识受损,能否恢复全看天意。
达-伦西不愿相信朋友离自己远去,于是日复一日往里面输送自己的魔力,希望能唤醒他。
终于有一天,小木苏醒了,但他也忘记了自己,坚定地称呼达-伦西为自己的主人。
达-伦西认为小木没死就已经是老天对她的恩惠了,她还是继续叫他原本的名字——小木。
小木看着达-伦西,沮丧地说道:“当时,我在普通区等你,但有个人类骗了我,他说他是你派来接我的人,我就跟他走了。结果我发现不对劲后想离开,他就将我压在一块大石头下,还好有人救了我。”
达-伦西顺着小木的目光看向我,赶忙说道:“吾主,他不认识您,这一路若是无礼冲撞,还请恕罪,怪属下就行。”
最后四个字是她临时补上去的,看得出她真心想保住小木。
小木的心一直牢牢锁在达-伦西身上,他现在回忆起来,兽堡的人似乎都对闪格外尊重,而且还称他为主。
以为惹祸了的他,噘着嘴看着我不说话,失去了往日的从容。
一个惊慌,一个委屈巴巴。
我先让达-伦西起身,然后弯着腰对小木说道:“这个小石头很稀奇,因为有它我度过了不少难关,怎么会怪你们呢?”
“嘻嘻。小伙,我就知道信你没事。”小木开心地上下跳动。
达-伦西也松了一口气。
我笑笑,达-伦西还是和以前一样善良。
“对了,达-伦西,图尔-枷锁现在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为何接受始陨的提议?”
“嗯?”达-伦西意外地问我,“吾主,既然您不知道,为何方才不直接问他?”
“他是一根筋,我说不动他,他也不会告诉我。你们六个中,找你最合适。”我表示自己只要知道图尔-枷锁没受人控制就行。
达-伦西理解后立刻向我道明来龙去脉——图尔-枷锁知道我与夏雨星的关系,害怕我会落得岩武皇一样的下场。
我还了解到这后面的推手正是始陨。
他们胆子真大,连兽皇都敢利用。
“吾主,等兽朝复兴后,我会想办法保住那名人类的命。”
“哦?你不怕我落得和岩武皇一样的下场?”
“怕。”达-伦西抿嘴:“但我认为您……”
“怎么了?”我听她似乎不敢往下面说,暗示她没关系。
达-伦西深吸一口气,直言道:“吾主,这一千年来,您总是独自一人处理上一个时代留下的麻烦,而我们在此事上帮不上什么忙。您可能不知道,您的孤独一直是我们六兽心中的一根刺。”
我笑着摆摆手:“那只是小部分时候,而且那时我离不开中心区域,其他区域的事都是你们解决的。我的懒散做派在兽族中可是出了名。”
“吾主,您不愿意提您私下做了什么,那属下就不说了。您的孤独感在我们为您献上空间灵戒时,就一览无余了。”达-伦西看向我,希望我不要在她面前遮掩,她继续说道:“如果你说那不算,那我可以说说您从人类世界回来的容光焕发;如果你还是认为不算,那我可以谈谈您此次再度回来的焕然一新。这都和人类有关。”
“我的表现如此丰富吗?你太仔细了吧。”
达-伦西的敏感在这里成为了她观察我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