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你们两个只在附近走了一圈,并未多做些什么?”复盘完过程,珩淞眉头蹙得更紧了。
既然不是阿贝多和阿拉尼误打误撞加快了这个流程,那又是谁在帮她?
难道是天空岛那几个家伙?
不无可能,毕竟这个炼金法阵还是莱茵多特让艾莉丝转交的,那另外几个家伙知道这件事也不稀奇。
所以是『时间』吗……
之前和尼可艾莉丝讨论『四个月亮』的时候,也考虑过是『时间』伊斯塔露的手笔,又一次发生这种事,似乎也更加印证了这个猜测的准确性。
让哥伦比娅回到三月被囚禁的过去、又帮助她做出这枚半成品月髓,可却不让她直接用来开启月之门,救出哥伦比娅……
珩淞低下头,看着手中金银双色交杂的混沌神之心,不由得思考起来。
“有什么想法了吗?”见她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阿蕾奇诺询问。
珩淞摇头:“还缺点线索,最近发生的事就像一串断了线的珠子,散得到处都是,即便将珠子全部收拢,也还需要一条线索将一切串联起来。”
想不明白,珩淞按了按眉心,“天色不早了,你们先回秘闻馆休息吧,我想在附近走走。”
荧当即拒绝,“我不困,我和你一起散步吧。”
珩淞并未拒绝,“好。”
拜托阿贝多阿拉尼以及阿蕾奇诺同没能过来的同伴解释实验的情况,珩淞就和荧迎着月光,并排在希汐岛散起了步。
谁都没有主动开口,就这么沉默地走着。
“荧。”走了十几分钟,珩淞主动开口了。
“嗯,我在。”荧微微仰起头,看向她的这位旅伴。
珩淞抿了抿嘴,“好像很久没有同你们这么聊过心事了,你愿意做我的听众吗?”
荧哭笑不得,“为什么突然这么客气?我们是旅伴诶。”
“是啊,我们是旅伴。”珩淞也被自己的话逗笑了,“那我也不同你客气了。我想知道,在你眼中,我是什么样的人。”
说着,她扭头跟荧对视,眼里满是认真,“我想听你的真心话,而不是为了安慰我或者逗我开心的插科打诨。”
荧:“……”
金发少女双手环胸,仰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思考,“突然这么问,我还真得想想怎么说。”
这像钝刀子割肉一样折磨的等待还真是许久没有体会过了,珩淞都难免紧张了些。
终于,荧像是终于总结好了说辞,“啊,想到了。两个字:矛盾。”
珩淞:?
“为什么这么说?”
荧:“很明显吧?咱们认识这么久了,你的过去我们也有所了解,从你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就自带着矛盾。天空岛对你的经历并不过多干涉,甚至在很多时候由着你自生自灭,只有真的遇到会让你丧命的危机时才会出手干预。”
她看着她的旅伴,认真地说:“可就是这样的安排,祂们却又在你身上寄予了很大的期望,期待你可以成为理解这个世界的新执政、新希望,甚至将世界的命运与你的命运强行绑定在一起,这是最初的矛盾。”
“之后就到了你本身的矛盾。你很爱这个世界,但因为过往的经历,你又很抗拒与这个世界产生交集,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你都在尝试逃离任何可能让你与这个世界联系加深的人和事,却又控制不住被这些人和事吸引,呈现出的结果就是从前脾气特别臭的你性格也非常拧巴。”
被荧明着说自己脾气臭性格拧巴,珩淞也依旧是笑眯眯的,“无法反驳,我稍微回想了一下都觉得从前的自己真是个麻烦精,和这样的人交朋友真的还蛮累的。”
时刻需要关注着她的情绪,说话前要斟酌词句确保不能刺激到她,还需要在她耍脾气时判断生气的原因并加以劝慰,并且因为性情不定多变,这种情况几乎天天都会发生。
一次两次还好,可上千次上万次乃至万万次呢?
也不怪留云在她面前总是没多少好脸色了,因为她家好闺蜜的耐心啊,都被她这个不省心的老东西消耗了不少,还能剩下些来跟她平心静气说话已经是非常好脾气了。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三点矛盾了。”金发少女叉着腰,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瞪着她,“现在的你,脾气相较你以及仙人们描述的过去的你确实好了很多。但是珩淞,你真的是脾气变好了,还是因为这是别人所希望看到的,所以选择给自己戴上了一块面具呢?”
珩淞笑意不减,“你觉得呢?”
对上这笑容,荧的目光落寞起来,“我不知道。或许两者都有,因为我真的能感觉到,你总是很累,或许是因为工作,或许是因为时刻都要在别人面前装出轻松的模样。用派蒙的说法,你对除你之外的所有人所表现出来的你,和只有你一个人时的你就像是在时刻打架一样,而这一切我们都帮不上一点忙,因为我们甚至不知道哪个才是你真实的一面。”
珩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其实这都不重要。”荧垂眸,握紧了手腕上的手绳,“不管是伪装还是真心,你都是珩淞,这一点不会改变。你不必一次又一次地试探我们对你的关心是否真诚,我的态度始终如一:伙伴,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爱你,我们也是其中之一。”
并非是诉诸于口的才叫爱,身边人的默默关心、毫不动摇的信任、始终不变的维护……
“你并不是这个世界的过客,你是爱着这个世界的慈爱神明,也是被这个世界爱着的真实的人。你对他人送出了你作为神明、伙伴、长辈的爱,他人也给予了你包容,包容你的脾气、玩笑甚至是过错,只因为爱从来都是相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