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月在南境,一战成名。
她独闯狼穴,斩杀铁背狼王的事迹。
传回李家,上下,无不振奋。
白沙湾一带的妖兽,顿时,安静了许多。
可李太白,却高兴不起来。
这一日,他独自站在舆图前。
他望着舆图上,南境那片阴影,眉头紧锁。
他说,不对劲。
李太玄恰好走进来,说什么,不对劲?
李太白说,大哥,你看。
他说,这半年来,南境的妖兽。
他说,来了一批,又一批。
他说,前赴后继,源源不断。
他说,像是有人在故意试探。
李太玄说,试探?
他说,试探什么?
李太白说,试探咱们李家的深浅。
他说,试探咱们李家的底线。
他说,试探咱们李家,能撑到几时。
李太玄沉默了。
半晌,他才说,太白,那依你之见。
他说,这妖兽,还会再来?
李太白说,会。
他说,而且,下一次,只怕就不是区区一群铁背狼了。
他说,大哥,传令下去。
他说,李家,即日起,全面备战。
李太玄说,全面备战?
他说,怎么个备战法?
李太白说,一,加固葫芦山的护山大阵。
他说,那阵法,是当年我亲手布下的。
他说,这百年来,又添了几处阵基。
他说,寻常妖兽,便是来上十万头。
他说,也攻不破。
李太玄说,好。
李太白说,二,囤积粮草,丹药,符箓。
他说,灵石,法器,多多益善。
他说,咱们李家,家大业大。
他说,真要打起仗来,便是一百年,也耗得起。
李太玄说,好。
李太白说,三。
他说着,顿了顿,说召回所有在外弟子。
他说,结丹修士,全部留在葫芦山。
他说,随时待命。
李太玄说,那南部边境,怎么办?
他说,不守了?
李太白说,守。
他说,但不是死守。
他说,边境的渔村,矿脉。
他说,能迁的便迁。
他说,迁不走的,便弃了。
他说,咱们把拳头收回来。
他说,等妖族一拳打空。
他说,咱们再一拳打出去。
李太玄深吸一口气。
他说,好。
他说,就依你所言。
他说罢,转身,匆匆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李家上下,忙成了一团。
护山大阵,日夜加固。
丹房,药房,日夜赶工。
一车车灵米,灵石,丹药。
源源不断,运入葫芦山。
坊市里,有那机灵的商家。
见李家这般动静,私下议论。
有人说,李家这是要跟谁开战?
有人说,莫不是那天魔宗,又反悔了?
有人说,你们懂什么。
有人说,听说,是南边的妖族,要打过来了。
一时间,李家坊市,人心惶惶。
李太玄见状,索性让李清清出面安抚。
李清清站在坊市中央的高台上。
她朗声道,诸位,莫要惊慌。
她说,李家备战,是为了护住大家。
她说,葫芦山的护山大阵。
她说,便是十万妖兽,也攻不破。
她说,诸位只管安心住着。
她说,李家在一天,坊市便安稳一天。
她话音落下。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
有那老修士,捋着胡须,说李家,就是有担当。
有那年轻修士,握紧拳头,说跟着李家干,就对了。
李清清望着台下的人群。
她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低声说,只盼这一日,莫要真的来。
备战的日子里,李家上下,各司其职。
李太白亲自坐镇护山大阵,一处一处地查验阵基。
他每查验一处,便随手补上几块灵石。
那灵石,落进阵眼,光华一闪,便没了影。
李清霜跟在他身后,看得眼馋。
她说,爹,您这补一次阵,少说,也搭进去上万灵石吧?
李太白说,嗯。
李清霜说,那要是补上几十处,岂不是,几十万灵石就没了?
李太白说,嗯。
李清霜心疼得直咂嘴,说爹,要不,咱们省着点补?
李太白说,灵石没了,可以再赚。
他说,阵破了,命就没了。
他说,你说,哪个划算?
李清霜想了想,说那还是补吧。
她说,灵石没了,我再去猎几头妖兽,换回来。
李太白被她逗笑了,说你这丫头,倒是会算账。
丹房里,李清清也没闲着。
她带着一帮炼丹弟子,日夜赶制丹药。
回春丹,止血丹,聚灵丹。
一炉接着一炉,从不停歇。
有弟子累得直打哈欠。
李清清便递过去一粒提神丹,说吃了这个,接着干。
那弟子苦着脸,说清月姐,您这提神丹,是越吃越精神。
他说,再吃几粒,我怕是要连着练上三天三夜了。
李清清说,那不是正好?
她说,练得越多,分到的灵石也越多。
那弟子眼睛一亮,说那还是给我来两粒吧。
坊市里,李太玄亲自坐镇。
他一面安抚人心,一面调拨物资。
他还下了命令,所有李家子弟,每日晨昏,各练一个时辰的合击阵法。
起初,还有些子弟偷懒。
被李太玄逮住,罚去挑了三天的水。
自此,再没人敢偷懒。
这一日傍晚,李清月从南境传回消息。
消息,只有短短八个字。
兽潮将至,速做准备。
李太玄接到消息,脸色,微微一变。
他当即,召集众长老,齐聚议事厅。
他说,清月传回消息,兽潮将至。
他说,诸位,都说说吧。
一位长老说,家主,咱们的护山大阵,已经加固完毕。
他说,粮草丹药,也囤积了,足够三年之用。
另一位长老说,合击阵法,也已演练纯熟。
他说,便是三阶妖兽来了,也有一战之力。
李太玄点了点头,说好。
他说,既如此,那便,等着吧。
他说,我倒要看看,这兽潮,有多大阵仗。
却说万妖大陆深处。
玄羽蛇与六臂金睛猿,又聚在一处。
玄羽蛇说,老猿,你派出去的儿郎。
它说,回来了多少?
六臂金睛猿说,十不存一。
它说,那李家的小娘皮,着实狠辣。
它说,一个人,便杀了我上百儿郎。
玄羽蛇说,那李家的结丹修士,果然有几分手段。
六臂金睛猿说,手段?
它说,那叫屠杀!
玄羽蛇说,莫急。
它说,她再能打,也只是一个人。
它说,咱们要的,是让那李家疲于奔命。
它说,等他们累了,等他们松了。
它说,咱们再一举南下。
六臂金睛猿说,那得等到何时?
玄羽蛇说,不急。
它说,我已联络了南部边境的几支妖族。
它说,再过些时日。
它说,便让那李家,好好尝尝兽潮的滋味。
玄羽蛇说罢,缓缓闭上双眼。
它低声说,葫芦山。
它说,我倒要看看,你能守到几时。
这一夜,葫芦山上。
李太白站在山巅,望着南方。
夜风,吹动他的衣袍。
他低声说,妖族。
他说,你们的儿郎,便是再多。
他说,也踏不进我李家一步。
他说着,握紧了腰间的长剑。
他的身后,灰狼静静趴着。
它抬起头,望着主人的背影。
它呜呜两声,仿佛在说。
无论来多少,我都陪你。
李太白低头,笑了笑。
他说,好。
他说,那咱们,便等着。
他说,看看那万妖大陆,能掀起多大的浪。
他说着,忽然开口,声音,远远地传了出去。
他说,李家子弟,都听好了。
他说,兽潮将至,尔等,不必惊慌。
他说,阵在,人在。
他说,阵破,人亡。
他说,这葫芦山,是咱们李家的根。
他说,根,不能断。
他说,尔等,都是李家的好儿郎。
他说,等兽潮退了。
他说,我亲自,给你们,开一坛百年灵酒。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山下的坊市里,无数李家子弟,齐齐抬头。
他们望着山巅那道身影。
心中,莫名,安定下来。
这一夜,南大陆,看似平静。
可那平静之下。
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逼近。
山风呼啸,掠过山巅。
李太白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望着南方,久久,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