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之期,转瞬即至。
这一日,李家坊市,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一年一度的大集,如期而至。
南大陆各地的商家,云集李家坊市。
灵舟如织,在水道间穿梭往来。
坊市里的店铺,全都开了张。
各种珍稀灵药、法宝、妖兽材料,琳琅满目。
李太白一早就起了身。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长袍,抱着灰狼,在坊市里闲逛。
李清月跟在他身后,一路给他介绍各家摊位。
她说,叔,你看,那是云水宗的摊位。
她说,那是金穗平原的商家。
她说,还有那边,是玄水门的巡查使。
李太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队玄衣修士,正在坊市里巡视。
为首一人,是一名中年女修,气质清冷。
她远远地,朝李太白点了点头。
李清月说,那位,是玄水门的巡查使,姓沈。
她说,她也是雨璇玑前辈的弟子。
李太白说,玄水门,倒是给面子。
李清月说,那是。
她说,雨璇玑前辈说了,今年大集,玄水门,会多派些人手来巡查。
她说,算是,给咱们李家,撑场面。
李太白点了点头,说有心了。
他逛了一会儿,忽然停下脚步。
他望着坊市正中央,那个最大的摊位。
摊位前,已经挂上了周记商行的招牌。
几名周家弟子,正在布置摊位,满脸得意。
李清月说,叔,你看,周家,还是占了那个位置。
李太白说,嗯。
他说,他们倒是,一点都不见外。
他说着,径直,朝那个摊位走去。
周家弟子见有人走来,正要喝斥。
待看清来人是李太白,一个个,却都变了脸色。
他们可是听说了。
这位李家老祖,把家主周坤,都吓得灰头土脸。
为首的周家弟子,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说李,李前辈,您,您有何贵干?
李太白说,这个摊位,我李家,要了。
那弟子说,这,这摊位,是我们周家,早早就定下的!
李太白说,定下了?
他说,跟谁定的?
那弟子说,跟,跟坊市管事定的。
李太白说,坊市管事,是我李家的人。
他说,他说的话,我李家,不认。
那弟子脸都白了,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话。
李太白说,去,告诉你们主事的。
他说,就说,这摊位,我李太白,要了。
他说,你们周家,若是不服,让他们,来找我。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势。
周家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吭声。
就在这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好大的口气。
人群分开,一名黑袍老者,缓步走了进来。
老者面容枯瘦,双目阴鸷,周身,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他身后,还跟着两名黑衣修士,皆是结丹期的修为。
坊市里,不少人,都认出了他。
有人低呼,是屠长老!
李清月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低声说,叔,是天魔宗的屠长老。
李太白说,我知道。
他说着,目光,落在黑袍老者身上。
他缓缓开口,说阁下,就是天魔宗的屠长老?
屠长老说,正是老夫。
他说,久闻李太白大名。
他说,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说,一出手,就要抢我周家的摊位。
李太白说,周家的摊位?
他说,这坊市,是我李家的。
他说,这摊位,自然也是我李家的。
他说,屠长老若是觉得,这道理不对。
他说,大可以,说给我听听。
屠长老阴恻恻地笑了。
他说,李太白,你莫要,太猖狂了。
他说,你可知道,得罪我天魔宗,是什么下场?
李太白说,什么下场?
屠长老说,我天魔宗,在天玄界,经营万年。
他说,得罪我天魔宗的家族,没有一个,能有好下场。
李太白说,哦?
他说,那屠长老,可知我李太白,是什么出身?
屠长老说,什么出身?
李太白说,我在天玄大陆,打了一百年的正魔大战。
他说,死在我剑下的魔道修士,不计其数。
他说,屠长老觉得,我会怕,你一个天魔宗?
屠长老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他说,李太白,你这是,铁了心,要与我天魔宗为敌?
李太白说,我李太白,从不与谁为敌。
他说,我只是,守住我自己的东西。
他说,谁想抢我李家的东西,我便与谁,为敌。
他说着,往前,迈了一步。
他这一步,看似随意。
可一股无形的威压,却如潮水般,铺天盖地地,压向屠长老。
屠长老脸色大变。
他只觉,一股沛然巨力,压在身上。
他的双腿,不由自主地,微微弯曲。
他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身后那两名结丹修士,更是直接,被压得跪倒在地。
屠长老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元婴修士!
这就是,元婴修士的威压!
他咬紧牙关,强撑着,不让自己跪下。
他嘶声道,李,李太白,你,你欺人太甚!
李太白说,欺人太甚?
他说,屠长老,我这,已经是客气的了。
他说,若是在天玄大陆的战场上。
他说,像你这样的,我连话,都懒得说,一剑,便斩了。
他说着,收起威压。
屠长老如蒙大赦,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望向李太白,眼中,满是忌惮。
他深吸一口气,说,好,好。
他说,这摊位,让给你李家。
他说,这码头,这两处灵矿,也还给你李家。
他说,李太白,你,够狠。
他说着,一挥手,带着手下,灰溜溜地,离开了坊市。
围观的修士,一片哗然。
天魔宗的屠长老,竟然,认怂了!
李太白站在原地,面色平静。
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低头,摸了摸怀中的灰狼。
灰狼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
李太白说,走吧,回家。
他说,这大集,咱们李家,也该,好好热闹热闹了。
这一日,李家坊市大集,注定载入南大陆的史册。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
天魔宗的屠长老,在李家老祖面前,低了头。
消息,如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南大陆。
当日晚间,李家设宴,款待各方来客。
玄水门的巡查使沈前辈,亲自到场。
她举杯,对李太白说,李前辈今日之举,大快人心。
她说,那屠长老,这些年,仗着天魔宗的势头,在南大陆,横行霸道。
她说,今日,前辈当众折了他的威风。
她说,想必,他日后,该收敛些了。
李太白说,沈道友过奖了。
他说,我不过,是守着自己家的东西罢了。
沈前辈说,前辈说得对。
她说,南大陆,本该是南大陆修士的南大陆。
她说,不该,让外人,骑在头上作威作福。
李太白说,沈道友所言,深得我心。
他举起酒杯,说这一杯,敬南大陆。
两人对饮一杯,相视而笑。
酒宴散去后,李清月找到李太白。
她说,叔,周家那边,派人来了。
她说,他们说,愿意归还码头和灵矿。
她说,还说,想当面,向你赔罪。
李太白说,赔罪?
他说,他们倒是,能屈能伸。
李清月说,那叔,你要见他们吗?
李太白说,见。
他说,他们既然愿意低头,我也没有,赶尽杀绝的道理。
他说,让他们,明日来李家吧。
李清月说,好。
她说着,又忍不住问,叔,你说,周家,是不是真的服了?
李太白说,服了?
他说,他们不是服了我。
他说,他们是,怕了。
李清月说,怕了,和服了,有什么区别?
李太白说,服了,是心服口服。
他说,怕了,是迫于形势,暂时低头。
他说,这样的人,一旦有机会,还是会反咬一口的。
李清月说,那怎么办?
李太白说,不怎么办。
他说,只要我的剑,一直够快。
他说,他们,就永远,只敢怕,不敢咬。
他说着,望着窗外的夜色,缓缓说,清月,你要记住。
他说,在这修仙界,想让别人心服口服,太难了。
他说,能让别人,永远怕你,就足够了。
李清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说,叔,我记住了。
李太白说,嗯。
他说,去休息吧。
他说,明日,还有一场好戏,要看呢。
李清月说,好戏?
李太白说,周家,不是要来赔罪吗?
他说,我倒要看看,他们这罪,赔得有几分真心。
他说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带着几分玩味,也带着几分,胸有成竹。